第49章：除夕之夜
物是人却非，景再美，心也难欢。这大概是今年除夕夜吴清秋最真实的写照。
今年的除夕，香山居老爷子那里竟也如去年般安静。去年吴清秋去了法国处理他老师的事，没在，所以安静；但今年，吴清秋在，众人不知的是，他的人虽在，心却完全不在。
所有拜年程序走完后，众人坐下吃年夜饭，老爷子看了吴清秋一眼，笑着问：“我怎么看着小秋瘦了？是焦枝那地方让你不顺心吗？”
吴清秋心里一动，急忙换上笑容：“爷爷，您可真是会察言观色，确实是那里的情况，我打算先放一放，过了正月再去搞那地，几个地头蛇太难谈，不过放心，我会把那边弄妥的。”
老爷子点了点头，继续说：“小秋啊！爷爷觉得如今来狠的怕是不行啊！越来越严了，不像爷爷年轻那时候，打残个人，出条人命，都不会有事。现在不行了，你可要小心行事。那天白家老爷子含糊不清的跟我提了一嘴，说你家七小子真下得了手啊，竟要了雨痕一助理表弟一根手指。”
老爷子此话一出，全屋人震惊。吴清秋和吴清一也吓了一跳，当时他们哥俩可是商量好了的，不跟家里人说，连那晚发生的事也不许任何人说出去。白薛无痕更不可能说，那件事本就丢面子。可白老爷子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们这边的人不会说，那一定是白家那边透露出的消息。
赵慧急了，她隔着六儿子，看着小儿子，着急的问：“小秋，什么？你要了谁一根手指？你可别吓妈妈啊！”
吴清秋笑道：“妈，你放心好了，要他一根手指，便宜了他。我们吴家人的头什么时候可以任人踩在脚下？如果他不是杨会宁的表弟，我会卸他一只脚，绝不可能只要他一根手指。”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众人全都筷子停在手中，两眼瞪着吴清秋。
吴清秋扫视一圈，微微笑了笑，道：“众位，不用这样看着我！那家伙去砸六哥的场子，砸就砸吧！竟又把六哥打倒在地，踩着六哥的头叫嚣，我就只能给他一点小惩罚。白薛无痕带着他的助理杨会宁也去了，他全程跟下来的。”
赵慧浑身哆嗦了一下，双手扶攥住儿子衣袖，急声问：“小一，他们又去砸场子？还打了你？我怎么不知道啊？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吴清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的事发生不也很正常吗？有些人喝点酒就闹事，只不过那小子把事闹大了，小秋才教训他的。再说了，这件事已过去十几天，别再提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小六啊！不管过去多长时间，这件事发生过，有人就会永远记得。那杨会宁跟着白家大小子五六年了吧，他的表弟做得再不好，你把他交给白家去处理，咱们吴家不能上手啊！这岂不是破坏两家的关系吗？”
吴清秋急忙说：“奶奶，您放心，我是先把他交给杨会宁的，结果杨会宁只是将那混蛋暴打一顿，就想了结此事，他既如此护短，那我就不跟他客气了。我问过他，如果亮子的表弟踩着白家大少爷的头，他会怎么做？我没等他回答就告诉了他，亮子不会等他出手，会直接断他表弟一根手指，白薛无痕当时也说杨会宁了，怎么回过头就嚷着说我狠？”
吴清秋随即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吴海平立马制止了他：“小秋，大过年的你要给谁打电话？要找白家大小子吗？算了吧！白老爷子身体也不是很硬朗，他也就随口跟你爷爷说一嘴，当作玩笑话，你这一找，岂不是没事也成事了？以后记住，如果其它三家的人跟我们有冲突，不管事大小，都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咱们只要结果！”
吴清秋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不少，他看着大先生，笑问：“大伯，咱们吴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缩了？让一个助理的表弟踩着头还想息事宁人？不用说杨会宁的表弟，就算是杨会宁这样做了，我照样要他一根手指。如果是白薛无痕这么做了，我也会要他半根手指。他踩着的是我六哥的头，这岂不是踩我吴家的头？杨会宁算什么？他表弟又算什么？我跟他讲了，如果杨会宁表弟混得超过荆翠四家，那没办法，我六哥的头被他踩在脚下，我去到后还得小心的问我六哥的头有没有硌着他的脚。而现在，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混混，难道我还要把他交给白家去处理？”
众人再次呆住，这哪里是他们平时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七？这简直就一□□老大。
水芙第一次对吴清秋另眼相看了，她一直将吴清秋视为野孩子。其实也就是，那家伙五岁前就是在外面野的，如今在吴家虽然混得风生水起，但水芙就是瞧不起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可今天听吴清秋的话，她突然就对这个孩子重新打量了。为什么吴家现在大不如从前？不只是如今经济不太好，旅游娱乐休闲这一块儿不好做，最主要的是吴家人心不齐，没有捍卫“吴”这个姓的那份激情了。
吴清秋竟还具备着，虽然他不姓吴，他姓冷，但他在吴家生活快二十年了，已经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吴家人，他把“吴”这一姓的的确确看得很重，而且还在捍卫着吴姓人氏的尊严。
水芙笑着说：“小秋，大伯母觉得你做得很对，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意欺负吴家人的话，那吴家在荆翠也不用再混了。就是该这样，我们绝不去侵犯那三家的利益，但只要他们不客气，我们也没有客气的必要。”
吴海平瞪着妻子，小声说，少说两句。
吴清迎竟第一次大胆的响应了大伯母的话，他端起酒杯，向着吴清秋道：“小秋，五哥敬你，我赞成大伯母的话，也万分赞成你的做法。杨会宁的表弟，竟敢踩小一的头？那还真是看我们吴家好欺负了！”
老爷子呵呵笑道：“很好，很好啊！看你们兄弟们能如此齐心，我就高兴了。小秋啊！你也不用担心，白老爷子也不是太清醒，就是坐到一起谈论晚辈们时，他嘟囔着随口那么一说。你要是给白家大小子打电话，白家岂不要大乱？不说他们了，哎！你们哥四个，怎么还缺了个？原来还有四丫头，如今四丫头也嫁出去了，不就剩下你们哥五个了吗？缺了谁？”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还真少了个人。
水芙叹了口气，道：“爸，您就不用管了，是三小子，听说又去学习了，要学习半年，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全当没生这个儿子，我真是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一半是在被他气中度过的。”
二夫人高连秀急忙说：“大嫂，别这么说，清浅不是挺好的吗？年纪青青，已经做主任了，既然他喜欢当医生，那就随他吧！”
老爷子哼哼了两声，说道：“都像他这般当医生，估计家里人没同意的，过年过节的不回家，这算怎么回事？”
老太太急忙说：“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就不要再说些让人糟心的话，咱们就聊聊这几个还没成家小子的婚姻大事吧！我希望在我见阎王之前，你们一个个的都能成家。”
吴清秋立即笑着挽起老太太挨着自己的胳膊，笑道：“我们家的老祖宗，您活到一百八十岁，创纪录，急什么？放心好了，我们哥几个，不管多大成家，坐在上首处接受跪拜之礼的，永远都是爷爷和您！”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太轻轻拍着吴清秋的手，看着他，说：“小秋啊！奶奶就盼着你快成家哪！到时一定轰动很大，那姓秦的小姑娘，长得也确实好看，跟我们家小秋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又开始讨论起秦大美人，把刚才的小不愉快忘了个干净。年夜饭吃完后，大家便都驱车回去了，初一还要去鸿蒙别院，所以，先回去睡个小觉。
吴清秋没去一岛香，虽然二楼主卧已经收拾好，但他不想去那儿，那是他为他和三哥买的，风格全是按照三哥的喜爱装修，一楼还摆着三哥买的书柜。那房子太大，四百多平方，也没雇保姆，他一人住进去，空的慌。
他依旧住到了市中心临时租用的一套公寓里，其实赵慧已经在市中心给他物色房子了，但吴清秋还拿不定主意，将自己的办公地点设在荆翠还是其它地方，所以，他没让母亲买。赵慧说了，不管他将来在哪里办公，在荆翠市中心是一定要买套的，其他哥姐都如此，不能少了小秋的，她打算过完年就去看房子。
吴清秋躺在沙发上，打电话问着小赵他们的寻人进展，依旧没有消息。
吴清秋闭上眼，自己嘟囔了句：“三哥啊！你到底去了哪儿啊？我输了，你出来吧！以后我再不犯混！你别折磨我了，我现在心力交瘁，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话一出，吴清秋只觉得鼻子一酸，委屈的流了泪，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抱枕里，哭了好长时间，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