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校门口那一场惊险的意外,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扎在了姜砚纵心底。
一整天下来,他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随性慵懒的模样。面对朋友玩笑从容自若,上课该听课听课,该刷题刷题,对待周遭所有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唯独面对邵然时,那份潜藏在温柔外壳之下的占有欲,正在一点点不受控制地发酵、膨胀。
所有人都以为,这段隐秘的恋情里,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人永远是内敛敏感的邵然。
但没人知道,姜砚纵的偏执,远比邵然想象中还要可怕。
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课间喧闹嘈杂,前后桌嬉笑打闹,靠窗的角落安静又独立。
邵然低头整理刚刚发下来的试卷,指尖捏着黑色水笔,耐心订正错题。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长睫低垂,安静温顺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姜砚纵心底发痒。
自从今早差点被朋友撞破亲吻之后,姜砚纵心里就积攒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烦躁不能光明正大牵手;烦躁要时时刻刻避讳所有人的目光;烦躁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毫无顾忌地靠近邵然,和他说话、向他请教题目。
凭什么。
这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
课桌底下,避开全班所有人的视线。
姜砚纵原本随意搭在桌下的手,悄无声息伸过去,直接扣住邵然纤细的手腕。力道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重,不再是浅淡的触碰、温柔的摩挲,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正在写字的邵然指尖一顿,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墨痕。
他侧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周遭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课桌底下暗流涌动。姜砚纵面上毫无异样,唇角甚至还挂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直白落在试卷上,装作看题的模样,完美伪装成普通同桌。
可掌心禁锢他手腕的力道,直白又霸道。
邵然压低声音,用气音质问:“松开,太重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今天的姜砚纵和往日截然不同。往日的亲昵永远温柔克制,顾及他的情绪、顾及周遭环境;但此刻这人的动作里,裹着一层压抑的偏执与阴翳。
姜砚纵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五指收紧,将他的手腕完完整整攥在掌心,直接把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
两人隔着窄窄的课桌距离,瞬间被无限拉近。
少年依旧目视前方,唇角笑意温和,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擦过邵然的耳廓,语气慵懒,内里却藏着刺骨的占有欲:“怕什么?没人看得见。”
“邵然,你今天太乖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邵然后背微微一僵。
“从早上到现在,所有人都能肆无忌惮和你说话。”姜砚纵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漆黑的瞳孔沉沉的,映着少年慌乱的侧脸,“他们可以找你问题目,可以和你搭话,甚至可以明目张胆靠近你。”
“只有我,连正大光明碰一下我的男朋友,都要藏躲藏躲。”
他语气听似委屈,可里面裹着的偏执,让邵然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细微的战栗。
邵然蹙起眉,试图挣开被禁锢的手腕:“我们说好暂时保密的。”
“我知道。”
姜砚纵打断他,语气平淡,坦然承认,“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可以对外装成普通同桌。”
“但私底下,邵然。”
他微微侧头,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邵然的双眼,眼底再也藏不住那份病态的独占欲,温柔的皮囊彻底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里疯狂又自私的本心:“你得分清楚。”
“对外你是清冷内敛的学霸邵然,谁都能碰,谁都能说话。”
“对内,你从头到尾,一丝一毫,全部都是我的私有物。”
课桌底下,他指尖摩挲着邵然手腕细腻的肌肤,动作暧昧又危险,缓慢、一寸一寸,像是在标记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邵然心脏猛地一跳,耳尖褪去血色,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姜砚纵。
褪去所有温柔宠溺,褪去少年青涩,直白暴露心底最阴暗、最自私的执念。偏执、强势、霸道,带着近乎病态的掌控欲,直白告诉他——你可以在别人面前做任何人,但在我面前,只能属于我。
“你别闹。”邵然的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没闹。”姜砚纵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只是在提醒我的男朋友,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禁锢的手腕。
就在邵然以为他就此作罢的时候,下一瞬,姜砚纵修长的指尖下移,精准扣住他的指尖,十指相扣,死死嵌合。
力道很紧,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今早差一点就能亲到你。”姜砚纵用气音,贴着他的耳朵低语,语气低沉又阴恻,“那一刻我差点失控。”
“如果当时那群人真的撞破了,我不会躲。”
“我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你。”
“大不了所有人都知道,大不了被老师约谈,大不了闹得全校皆知。”
“比起藏着掖着,我更受不了别人觊觎你分毫。”
直白又疯狂的想法,**裸摊开在邵然面前。
邵然瞳孔微缩,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
他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看错了姜砚纵。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温顺听话、只会包容他的完美恋人。温柔是给外人的伪装,纵容是给他的偏爱,而偏执、自私、极强的掌控欲,才是刻在姜砚纵骨子里的本性。
他温柔包裹尖刺,只为独占他一人。
“吓到了?”
姜砚纵很快收敛眼底所有阴翳,瞬间变回那个温柔宠溺的少年,指尖放缓力道,轻轻摩挲他的指节,语气柔软,仿佛刚才那个偏执疯狂的人从来不存在,“抱歉,没控制住。”
变脸的速度快得吓人。
邵然喉结微动,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姜砚纵,你不正常。”
“我只对你不正常。”
少年回答得坦荡直白,毫无遮掩,眼底重新盛满温柔,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执念,“别人怎么样我无所谓,我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唯独你不行。”
“我不能接受任何风险,不能接受任何人觊觎你,哪怕只是简单的搭话,我都会不舒服。”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邵然沉默良久,心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情绪。
有忌惮,有无奈,却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悸动。
他明明应该抗拒这份病态的占有欲,可一想到,这个桀骜张扬、万人追捧的少年,偏执疯狂的软肋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无法抗拒的甜。
“你收敛一点。”最终,邵然别开视线,耳尖泛红,语气软了下来,“别在教室里乱来。”
算是默认,也算是妥协。
姜砚纵瞬间笑了,眉眼弯弯,恢复往日少年模样,宠溺至极:“好,听你的。”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挠了挠邵然的掌心,带着一丝恶劣的偏执:“放学后,没人的地方,我要补回来。”
补上今早错失的早安吻,补上一整天压抑的私心。
邵然抿紧唇,没回话,默认了他的要求。
窗外阳光热烈,教室里喧闹依旧,所有人都沉浸在课间的轻松氛围里。
没人知晓,靠窗不起眼的角落,那个待人温柔的校霸,藏着一份只针对清冷同桌、隐秘又偏执疯狂的爱意。
对外,他们是普通同桌,克制疏离,分寸得当。
对内,他将他圈入自己的牢笼,私心泛滥,独占所有温柔与偏执,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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