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跪在青云宗执事堂的青石板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执事长老赵德海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耳膜。

"林小凡，入门十年仍停留在炼气三层，今日考核又未通过。"赵德海抖着花白胡子，将考核玉简重重拍在案几上，"你可知青云宗自开派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废物的弟子？"

堂下传来几声嗤笑。林小凡不用抬头也知道，定是李虎那几个内门弟子。他们最爱看他出丑。

"弟子知错。"林小凡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道袍上的一处破洞。

"知错？"赵德海冷笑，"上个月你说知错，三个月前你也说知错！青云宗不养闲人，从今日起，你的月俸减半，去后山采满一百株灵心草，否则连这半份月俸也别想要了！"

林小凡肩膀一垮。灵心草生长在悬崖峭壁，寻常弟子一天能采十株就不错了，一百株意味着他至少要在后山待上十天。

"还不快滚？"

"是，弟子这就去。"

走出执事堂，秋日的阳光刺得林小凡眯起眼。远处传来李虎刻意提高的声音："你们知道为什么赵长老这么生气吗？听说这废物昨天又把丹炉炸了，那可是长老的私藏宝贝！"

"哈哈哈，不愧是'青云之耻'！"

林小凡加快脚步，耳根发烫。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按照《初级炼丹术》上的步骤操作，谁知那丹炉突然就炸了。这十年来，类似的意外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练剑割伤自己，画符烧了经书，就连最简单的打坐都能走火入魔。

"也许我真不适合修仙..."林小凡喃喃自语，背着竹篓往后山走去。

青云宗的后山名为"栖霞岭"，山势陡峭，常年云雾缭绕。林小凡沿着羊肠小道向上攀爬，道袍被荆棘勾出几道口子。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了第一丛灵心草——银白色的草叶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总算..."林小凡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摘。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草叶时，一阵狂风突然袭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悬崖外跌去！

"啊——"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凡抓住了一截突出的树根。他悬在半空，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摔下去必死无疑。

"救命！有人吗？救——"

"吵死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小凡瞪大眼睛，看见悬崖边的一块岩石上，蹲着一只通体玄黑的猫。它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枚融化的金子。

"猫、猫会说话？"林小凡结结巴巴地问。

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凡人，你踩到本尊的尾巴了。"

"什么？我明明悬在半空——"

"三百年前。"黑猫打断他，"你脚下这片悬崖，是本尊睡觉的地方。你这一踩，等于踩了本尊的床。"

林小凡一头雾水，但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多想："猫...猫大仙！救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黑猫歪着头打量他，尾巴尖轻轻摆动："你身上有灵根，虽然杂乱得像团乱麻...罢了，本尊今日心情尚可。"

它轻盈地跃到林小凡上方，一爪子拍在悬崖边缘。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整块崖壁缓缓下沉，最终形成了一道斜坡，让林小凡能够爬上来。

林小凡瘫坐在安全地带，大口喘气："谢、谢谢猫大仙..."

"叫师尊。"黑猫蹲坐在他面前，尾巴盘在爪边，"本尊墨玄，曾是九命玄猫一族的至尊，因某些原因暂时...嗯，休养形态。"

林小凡盯着这只不足两尺长的黑猫，很难把它和"至尊"联系起来。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怀疑，墨玄眯起眼睛："凡人，你可是不信？"

"不不不！"林小凡连忙摆手，"只是...师尊为什么要救我？"

墨玄的尾巴尖不耐烦地抽打地面："本尊在此沉睡三百年，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你这杂灵根虽然废物，但恰好能助本尊恢复法力。"它顿了顿，"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尊的弟子了。"

林小凡哭笑不得："可我已经是青云宗弟子..."

"那个连筑基期都教不出来的破门派？"墨玄嗤之以鼻，"本尊教你三天，抵他们教你三十年。"

就在这时，林小凡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墨玄的耳朵转了转："先去弄点吃的。本尊要鱼，新鲜的。"

"师尊，这里是山顶，哪来的鱼..."

"那是你的问题。"墨玄跳上林小凡的肩膀，爪子勾住他的衣领，"走，找个避风处。本尊困了。"

林小凡无奈，只好背着这位突如其来的"师尊"，往山林深处走去。他没注意到，墨玄在他肩上悄悄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

"三百年了..."黑猫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终于等到一个能看见我的..."

夕阳西下，一人一猫的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林小凡不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