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忆淮从超市里买完一大包零食,还特意多买了一瓶饮料,想着拿给刚才那位捡到自己饭卡的好心人。
待走出超市门口一看,这条路上却是空无一物。
这条路其实很长,走到头差不多需要十几分钟,而陈忆淮感觉自己进超市不过短短几分钟,没想到再出来的时候,那人竟然不见了。
陈忆淮有点奇怪,这大半夜的,那人还西装革履,看起来不像是学校的学生,但如果不是学生,如此年轻倒也看起来不像老师。
正想着,突然便起了一阵大风,吹得陈忆淮差点拿不稳雨伞。
眼看风雨更大,陈忆淮没过多停留,快速回了宿舍。
“刚才出门遇见一个人,感觉有点奇怪”,陈忆淮放下手上的零食,转头把雨伞撑开,放在了阳台上。
黄书铭边拆薯片袋子边问道:“怎么奇怪了”
“说不上来,就感觉奇怪,那人西装革履的,你说这大半夜的,谁会在学校里面穿得这么正经啊。”陈忆淮疑惑道。
黄书铭继续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不定人家是在公司实习回来得呢,超市那边那一栋宿舍是住着金融系的大四的学长们。”
方旭也点头:“小淮淮,我看你今天是撞邪了,咋老是疑神疑鬼的。”
陈忆淮一想,确实,那边住着大四的金融系学长们,马上就要毕业进入社会,穿个西装倒也确实不是啥奇怪的。
四人席地而坐,买来的零食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年轻人,胃口就是好。
另一边,严序看着陈忆淮走进了超市,愣了一会,直到天空再次响起一声惊雷。
严序抬头看了一下被闪电瞬间照亮的云层,乌云密布,让人压抑。
他很想等一等陈忆淮,但时间来不及了。
严序撑伞走得飞快,一路上都在忍不住回想刚才和陈忆淮相遇的场景。
从远处看见他背影的样子,递给他学生卡时紧张的场景,还有陈忆淮回复说谢谢时的笑意……
尤其是刚才他递出学生卡时,不小心互相触碰到的指尖。
但很快,严序的表情从愉悦变成了凝重。
严序知道,自家那些老古董的手段不容小觑,他自己能找到陈忆淮,那些严家老头子也很快就能查到。
确实如严序所料,陈忆淮的身上已经沾染了严家人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却随时可能让陈忆淮陷入危险之中。
石云山深山处的别墅区,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入口处悄然亮起的十八盏青铜长明灯,正在黑夜的狂风暴雨中发出幽绿的光芒。
刚踏进别墅大门,严序手中的罗盘便开始剧烈抖动,他伸手一掌压在了躁动不安的罗盘上。
罗盘指针摆动了两下,便稳稳停住,指向了远处的黑暗中。
严序一路往前,这条道路是由大块大块的青石板铺就而成的,缝隙间生有细细绒绒的青苔,在雨水的滋润下更加鲜嫩,周围的青铜长明灯泛出古老神秘的气息,与他此刻西装革履的模样,完全格格不入。
路的尽头,是别墅屋内的大门,两扇暗红色的柚木大门紧闭着,门上还有老旧的铜环,绿锈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想来也只是起到装饰的作用。
严序在门旁边的一个暗格里验了指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屋内入眼便是空旷的会客厅,巨大的水晶顶灯从楼顶垂到会客厅中央,厚重的深棕色木质桌椅摆放在最显眼的区域。
另一侧的台阶上特意划分出了一间小茶室,摆放着一张精美的紫檀书案,以及散落在旁边书架上的字画书籍。
严序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上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灯光灰暗,一张简单的座椅摆在房间正中。
严序反手锁上房门,长腿一跨就坐在了椅子上。
紧接着,他按下了座椅扶手内下侧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按钮亮起,扫描了此人的指纹后,在房间最暗处缓慢打开了一道暗门。
严序起身,顺手转了一下椅背,便向暗门走去。
当他身影淹没在黑暗之后,暗门也悄然关闭,只留下还在微微旋转的座椅。
暗门内的房间不大,一眼看到底。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檀木书桌,桌上四周被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线条缝隙,看起来很是怪异。
桌子旁放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刀锋尖锐,光泽如新,从大到小摆放得整整齐齐。
房间里没有开窗,四面棕黑色的墙上挂满了一些类似宗教、巫术的绘图。
无数杂乱无章的线条涂满墙面,多看几眼似乎就能扰乱心神,让人深感窒息。
正对着书桌的最里面,有一排木质大书柜,上面摆了很多奇怪文字符号的书籍,倒也不像常用的字体,像是某种少数民族的字体。
这些书籍大都非常老旧,原本的颜色已褪得难以辨认,封面的字体也都褪成了褐色,书脊处的皮革已经干裂开,连带着里面的纸张也脆得沙沙作响。
“没有时间了!”严序嘟囔道。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脱下西装外套,顺手从书架上扯下一本古书,摊平放在了木桌上,随后熟练地拿起一把趁手的刀具,双手紧握,下一秒,尖刀刀头干净利落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鲜血瞬间从刀口处涌出,滴落在古旧木桌上,瞬间浸入消失不见。
严序迅速拿起书桌旁边那一个纯白瓷碗,稳稳接住流出来的鲜血。
浓郁的血腥味在整个房间中瞬间蔓延开。
很快,瓷碗里接满了整整一碗。
严序干净利落地拔出尖刀,刀锋上不小心带出的鲜血滴落在地板上,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这个动作,他也完成了不知道多少遍。
瓷碗里的血液还冒着热气,严序翻开那本古书,三两下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几页。
书中写的并不是文字,而是排列整齐的文字符号。
严序直接用手指蘸瓷碗里的鲜血,临摹书中的文字符号在书桌上。
很快,画完之后,书桌上却并不留下任何血液的痕迹,干净的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严序整张脸都紧绷着,眉头紧锁,眼神凛冽,或许因为刚才失血过多,唇色略显苍白。
待一切准备就绪,严序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默念着。
下一秒,整个房间起了大风,震得木桌上的刀具哗啦啦地响。
四面墙上挂的那些诡异绘图,图里的线条像是被唤醒来的活物,色彩逐渐变成鲜红,竟还缓慢流动起来,就像人体血管里面流动的血液,都向着房间中央的木桌而来。
书桌上慢慢浮现出严序刚才画出的符号,那符号活了过来,开始在桌面扭动,像一个狰狞的鬼脸。
那是一个古老的鬼符,带有无法预知的神秘力量……
眼看墙上流动的线条和书桌上的鬼符越变越大,感觉很快就会覆盖住整个房间,将处在房间正中央的严序生吞活剥。
但就在触碰到严序肌肤的那一瞬间,他睁开了双眼。
瞳孔已然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仿佛下一秒,鲜血便会从眼中流出。
“破!”
一瞬间,整个房间开始发出无数惨烈的嘶吼声,那面巨大的鬼符开始四处乱撞,扭动地频率更加快速,体积也迅速缩小,同时吸走了整个房间里可见的红色线条。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整个房间恢复平静,好似刚才那腥风血雨的一幕,只不过是梦中幻影。
严序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指尖忍不住抖了抖,他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无力:“这一次,希望你平安,也希望你,不要再想起我。”
此刻,江淮大学的男生寝室里,外面还在下雨,宿舍已经熄灯,但同学们还并未入睡。
陈忆淮左手手腕的那串雷击木沉香,突然发出一丝丝红光,印在床帘顶上,像跳动的命运线,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又恐怖。
正躺着玩手机的陈忆淮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吓到了,直接发出一声大喊:“啊!”
听到声响的室友们连忙拉开各自的床帘,问:“怎么回事,你做噩梦了?”
林经宇打开了屋内的灯。
陈忆淮直接坐了起来,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了看手串。
安安静静、毫无异常。
“奇怪。”陈忆淮疑惑道。
方旭:“什么奇怪?你咋了?”
陈忆淮:“我刚才看见我的手串发红光了,一缕一缕的。”
说完这话,室友三人都沉默了,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啥。
方旭翻了个白眼:“我的个祖宗也,大半夜的吓我一跳,一个木质手串能发什么光,又不是水晶!你是不是看手机眼睛看花了哦,还以为啥,关灯关灯!”
三人瞬间又躺了回去,没人再搭理陈忆淮。
陈忆淮还是觉得奇怪,躺在床上,摩挲着这手串,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陈忆淮的母亲严婉都是不太清醒的,但在那一天,严婉难得精神好些,还特意下厨给陈忆淮蒸了鸡蛋羹。
陈忆淮自然很开心,拉着他母亲有说不完的话,严婉温柔地看着他,听着听着却是满脸泪水。
陈忆淮慌了,以为是自己打扰到母亲休息了。
“妈妈,你别哭啊,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别哭。”
严婉摇头,摸着陈忆淮的头:“一眨眼,我家阿淮就长大了,但妈妈对不起你,一直都没有照顾好你,但我真的尽力了……”
“妈妈,我挺好的,我知道你生病很重,你要好好治病,我也很乖的,不会去惹事,阿昭姐姐对我也很好,你就放心养病就好。”
陈忆淮睁着大大的眼睛,脸蛋皮肤被寒风吹得粉红,咧着嘴傻乎乎地对着母亲一直笑。
严婉擦干眼泪,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一木质手串,戴到了陈忆淮的手上。
这手串对陈忆淮来说有些大,戴上去松松垮垮,严婉又将手串取了下来。
“阿淮,这手串是妈妈找大师特意求取的一串开光保命符,你以后就揣在身上,妈妈命数不好,说不定都不能陪你长大,以后希望它能保佑你健康长大。”
陈忆淮记下了,从那之后,他就把那手串一直揣在身上。
尤其在严婉去世后,陈忆淮常常趁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盘一盘,怀念他的妈妈。
就像现在这样,陈忆淮手指摩挲着手串,闻着它自带的淡淡沉香木香气,内心似乎平静下来,困意上头,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不停对自己说话:要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一定要救救他!
救救他!这是你最大的愿望,也是你回来的意义!
救救他!
一瞬间,镜子破碎,眼前变得一片花白。
陈忆淮看到脚边开始渗出血红色液体,很快,血红色液体漫过了他的脚背,从红色液体中漂浮出的一张张黄色符纸,似藤蔓般,扭动着迅速爬上他的脚背。
陈忆淮想去拿掉,但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血红液体慢慢上涨,源源不断的黄色符纸爬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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