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观察着他,或许可以等到一个机会。
一阵刺鼻的臭味袭来,大川这小子学会抽烟了,又在作践这具身体。
咖啡、香烟,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
在我眼中,他整个人变暗了许多,可能只有我还记得他在大学图书馆里的样子。
“杨苹是我大学同学,一定没问题的!”
大川靠在王总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手触到口袋里的烟盒又伸了回来,“她已经把咱们合同的初稿过了,我正在盯后面的进度。”
办公桌后面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裹身连衣裙外披着一件黑色西装,胸前挂着梵克雅宝的红色吊坠。
“那项目成了以后,你想要什么?”
王总起身坐到大川的旁边,手指在臂弯处轻轻拍打,歪头看着他。
“加薪就不必了,我想去闯闯海外事业部。”
“天啊,你这么说,我更不想放你走了!哈哈哈……”
她尖声笑起来,甚至踩着高跟鞋在屋里转了个圈儿。大川脸上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把握十足。
杨苹都把开运符扔了,他又怎么花言巧语贴上去的?
可他没有一次是真心的,这边都筹划着出国了,那边还钓着人家呢。
我替杨苹不值,但是大川利用杨苹为自己谋福利,更令我怒不可遏!
我气自己太无能了,这天夜里,我居然把垃圾桶踹倒了。
如果还不去抢回身体,我看自己要变成这栋楼里的恶魔了!
意愿越强烈,我的力量越壮大。
总之,我得行动了,大不了就在强风中消散吧!
天气预报说周五有雷暴,快到下班的时间,外面乌云遮天蔽日,有些人已经提早回家了。
也许老天爷要帮我,大川正巧在王总办公室中谈着业务。
雷声轰鸣,大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躲避雨点的行人。
我悬在半空中,和他隔着幕墙玻璃对望着。他的眼睛看向远方,而我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王总也站起来朝外面张望,她跟大川讲了几句,于是大川拿起文件夹转向门口要走。
等等,你要逃了?
看来你记得上次雷暴的时候抢走了我的身体,那你今天是怕了吧!
大川走了,我追不上他……我把办公室的玻璃门踢得啪啪作响,窗外的雨点也疯狂地砸着玻璃。
王总以为是下雨天的过堂风,走过来把玻璃门彻底敞开。
几个员工过来跟王总打招呼之后就下班走了,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在加班。
我看到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气得在天花板上打转。
“我觉得有些地方还需要调整。”
“电话里说就可以了,你还专门跑一趟……”
“反正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以个人名义再来解释一下吧!”
杨苹握着手机,风风火火地从电梯厅走过来。
大川看样子在阻拦,不过王总办公室的门大敞着,杨苹已经跨了进来。
“杨律师,你怎么……应该我上楼去看你才对啊,哈哈哈……”
王总撞见杨苹,一下子抖擞精神,热情地把她扶到沙发处。
“周圳,还不去给杨律师拿点喝的?”
王总见大川一脸窘迫,给他使了个眼色。
此时,我的心一直悬着,大川很可能再次从我眼前逃掉。雷暴已经进行到一半,留给我的闪电不多了。
“客气什么,我们俩都是老同学了。”
杨苹微笑着把大川往里头拉了一把,然后合上了办公室的门,“我想和你们一起聊聊项目合同的事情……”
杨苹成了我的大救星,她成功地把大川困在了这里。
我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只等一束红色的闪电。
他们三人聊得并不愉快,王总明显地白了杨苹几眼。
我试图扳动大川的下巴,让他瞅瞅这人多丑陋,怪不得她加进去的合同条款审不过呢!
外面的天空仍是无比阴沉,办公室的日光灯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王总抬眼看向玻璃,脸上一僵,她匆忙站起来挥动着双手:“你们说着,我先走……”
她颤什么,是看见我了?大川和杨苹正巧背对着落地窗,没说什么。
闪电啊,快点着,什么时候赐予我力量?
要红色的……
我心中默念着,眼睛想眯起来,但大川突然抓起了杨苹的手,展开柔情攻势。
忍无可忍……
一道惊雷炸响,窗外的水汽形成屏障,又是我们三个人待在一起。
头顶的日光灯频闪起来,忽地灭了一秒,眼前一团红光……
我,是我摸到了杨苹的手,温热的,光滑的。
“回家吧,我送你!”
我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四肢还觉得僵硬,仿佛要重新适应这具身体,盖住杨苹的那只手也挪不开了。
她没出声,那种久违了的清澈眼神落在了我的脸上。
“今天不加班!”
我又郑重说道,拿起桌上的几页纸,在她面前撕起来,嘶啦的响声听着格外减压。
“喂,那有碎纸机!你傻啊……” 杨苹站起来看着我,呵呵笑出声,“我回楼上去拿包,你在一层大厅等我吧!”
“好的。”
我把她送进电梯,王总已经不知去向。
想了解大川到底对杨苹做了什么,翻翻手机就知道了。
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从楼梯间跑回行政部的茶水间,在缝隙里找出了“小乌龟”。
我拿着它走到男厕的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仰头浅笑。
“我永远做得比你好!”
“是么,可你没有机会了!”
我熟练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张小纸。火苗很快燎到指尖,几粒飞灰落入了水池。
水流将它们冲入下水道,我盯到最后一粒消失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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