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古国的结界是个秘密。

对于古国国民来说，它是什么时候建立的，由谁建立的，一概不知。

它里头那棵参天的神桉是会释放毒气的蓝桉，里头还有许多不受毒气影响的释槐鸟。

这么看，它的作用似乎是隔绝毒气、保护古国居民。

那问题就来了，它是如何起作用的呢？它会不会破裂呢？怎么修复呢？

这就和长安古国的历任国主有着很大的关系了。

长安古国有一首童谣：“长安古国，自分两国；长安若许，千年荒芜；神桉参天，日夜平安；恣意若是，相安无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许卿常安，长治久安……”

许卿告诉项司南的，不过是前两句而已。

长安古国历来有2位国主——一对夫妻——男性任长安城城主，女性任若许城城主。

明明结界才是保护古国“日夜平安”的神物，为什么说“神桉参天”呢？

而这三句之后，就是古国历届国主的姓名编成的童谣了。

第一任国主是安意和改名叫若长安的洛长安，因此便是“恣意若是”；

……

上一届国主是南青和许衿，因此便是“青青子衿”；

这一届国主是许卿和常安，因此便是“许卿常安”。

童谣后半部分的内容中，一直是以女方为主体、排在男方前头。

可是在长安古国的两大城——长安城、若许城——中，又偏偏让男方国主选择了首个。

另外，长安古国衍生的乌头阁中，明明“鸳鸯”里“鸳”为男，“鸯”为女，却选择了女方首领为“鸢尾”，男方为“羊踯躅”。

这一切一切的不合理之处，其实都和结界有着很大的关系。

长安古国看似男子地位高于女子，其实深扒制度就会发现，是女子地位高于男子。

而弥补结界材料的……是特定之人的生命。

每任国主大婚之时都会取指尖血滴入神桉前的祭坛，此后每十年一次的古国祭典都会重复以上操作。

滴血，是让神桉做出抉择。

这次，你要享用的——是哪条人命呢？

不知从哪产生的阴风吹过神桉的树枝，金铃狞笑不止。

夜色间，薄荷色的结界不断加深颜色，像是已经做出了抉择。

狭长的叶片泛着幽幽蓝绿色泽，像是死神的弯镰。

结界是千年前的洛长生布下的，他也不知道他哥是假死，更不知道会有不知从哪来的妖女突然把他哥复活了还绑回家强嫁了。

这结界其实是用来囚禁危的意念的。

提到危，就不得不提窫窳了。

《山海经〈海内西经>》记载：“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窫窳者，蛇身人面，贰负臣所杀也。”

这些大致是在讲窫窳的来历。

窫窳原本是“蛇身人面”的天神，被贰负的臣子危杀害。

后来几位巫医用不死药救活了它。

而危呢，则被天帝囚禁于结界之内。

它的意念不断模仿窫窳，故而有了其吃人的特质

不过现在的危，会优先择选体质健康者，但并不会立马吃。

它脾气比较古怪，不饿不吃，一饿就必须立马吃。

如果它没有选择的人类自愿走进它的肚子里，那它也会心满意足的吃掉——只是下次它饿的时候，就会比正常周期提前了。

至于到底什么是正常周期，长安古国千年来都没能有所发现。

因为这怪物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在吃东西这方面着实是……古怪。

这种以命换一国平安的方式实在是，因此，只有历代长安古国的国主知道。

而细扒长安古国的历代国主间的关系就会发现，每一任国主都只有一个亲生孩子，这个孩子长大了又会与四大家族中除了TA父母那两大家族的另外两大家族中年龄合适的异性成婚。

这种制度有两处作假。

其一，不可能每任国主都只能生一个孩子，那为什么历史里只有一个孩子呢？

因为除了第一个孩子，余下的孩子被发现的第一瞬间就会被亲生父母扼杀在子宫里。

南星是个例外，她有个很爱她的母亲，还有个很爱她母亲的父亲。

更何况当时，她和许卿是异卵双胞胎，生产间隔了20分钟，又是深夜，因此才能瞒天过海。

其二，不可能另两大家族总有年龄适配的异性。

因此他们就会采取夜长改名常安进常家名下的做法，择取无依无靠的、其他国家的沙海少年或少女，将他们塞进某家，然后成婚。

那些家族也不敢有意见。

至于为什么选无依无靠的孩子，便是为了好掌控。

许卿的母亲南青失踪，便是入了结界。

如果按照身体情况，那一任本该是许衿入结界。

而爱南星如南青，自然也希望许衿入结界。

为什么后来是南青入结界呢？

不是许衿为了活命杀妻——他一直很爱南青，是南青为了补偿大女儿，自愿入结界。

当初在许衿的书房，他们是这么聊的……

“结界生变下一次，大概是什么时候？”

南青嘴角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看着许衿的目光比看着陌生人还冷漠。

“……不清楚。”

许衿有些落寞的答。

南青冷笑一声：“许城主身为正统许家人，这也不知道？”

她的语气其实算得上温柔，但就是像一把软剑，直直刺进了许衿的心脏。

这是报应。

他想。

南青没有等他回答，平静道：“这一次，我进去。”

许衿瞳孔皱缩：“不可以！”

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他放缓了声音：“青青，你听我……”

南青没有搭理他的温柔，平静打断：“这次我进去，下一次——就当是十年吧——许卿……”

顿了顿，她改了口，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意意她，十八岁那年必须成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常家那个常蒹，年纪轻轻满脸猥琐，若家那两个养子也不像什么值得托付的人。”

当她说这一切时，许衿的眸光是忽明忽暗的。

惊喜的是南青居然这么关注古国内的这些事，悲哀的是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南青一身青衣飘渺似烟，和他的距离不近不远：“让她自己选。”

“十年之期一到，不管结界有没有到临界点，你入结界，这样到了……意意她们这一代，她可以和相爱之人携手共度一生，一直到再下一代，才会继续被这破结界威胁——所以，她未来的爱人，让她自己选。”

许衿静静的听着，点头应了。

他明白，南青是告知，不是问询。

因此十年后许卿、常安大婚那天，许衿的袖里才藏了一把自杀所用的短剑——他惯用长剑，短剑分明是被他所伤后的许卿惯用——这样也算是借长女之手自杀了。

不料还未等他自己动手，长女许卿便已先下手为强。

不过也正因这一举动，打乱了南青和许衿的局。

冥冥之中，命运真是给他们开了，好大一个玩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结界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