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司南一行是长安古国两位国主的贵客,还牵着少国主常熹,所过无不受到当地居民热烈欢迎。
小常喜人小鬼大,对长安古国的名胜古迹熟悉的不行,偷逃出宫应该不至于,跟着父母私服出宫的次数肯定是少不了。
天色明朗朗,小团子眸光明亮,一手拉着项司南,一手拉着谈无语,如数家珍道:“…我们这里的桃花酿最香了!但是娘亲说等我18岁了才能喝。还有西街的桃花糕、桃花糖,东街的德家人烧饼也好吃,玫瑰豆沙陷的有点甜,要配隔壁的黑豆浆……”
“这家豆花好吃!项姐姐你喜欢甜口还是咸口?上次我还带无语姐姐一起吃了一碗!昨晚你们来的有点晚,不然还能尝祭典上的红豆汤……"
"刚刚那家水糖葫芦的山楂一点也不酸哦,但是我觉得那家还是糖渍黄桃更好吃…”
“宁姐姐说这家胭脂很好看,娘亲不喜欢化妆,两位姐姐要进去看嘛?”
“项姐姐你看那!城门口那家茯苓糕!”
“我们昨晚去的醉翁亭有娘亲喜欢吃的梅花香饼!”
“爹参有时候还会给我带凉草!"
"娘亲有时候会带我去湖心亭食午饭,那里的药膳还是无语姐姐手把手教的!"
小团子话多到不行,眼睛的形状与养母极为相似,在左眼眼下都存一颗极不起眼的红痣,眸光却比许卿澄澈明亮不少。
颜色与常人相比较浅,光下泛着琥珀的光泽。
生来就是那么清亮可人的色泽。
项司南一拍脑袋:"啊!说到这个我可想起来了!谈无语,你之前就来过长安古国?”
谈无语静默片刻,点了点头。
"许国主身子抱恙,以前有到九黎医。长安古国位置不好找,我来的几次都是许城主亲自带领。"
常熹点点头:"娘亲一到冬天就会瘦一大圈,手和脸都好凉好凉,无语姐姐给她开了好苦好苦的药!"
说到这,小团子还嘛牙咧嘴地晃晃项司南的手。
对谈无语开药习惯了执掌、因为被迫干了太多的的东方幻认同的点点头。
那苦的已经不算药了,那根本就是毒!!!
"说起来,"东方幻打开折扇,环顾四周,俊朗的面上显出疑惑的神情:"这是桃树吗?"
长安古国遍地种桃,然已是半夏,芳菲落尽,树树绿荫。
桃树在沙海又不常见,千年来都很少有如此大规模的种植。
"长安古国种这么多桃树,莫非……是有什么传统?”
桃胶也算是一味药,谈无语也不陌生。
她动了动嘴唇,还是把一句"桃树避邪"吞了进去。
常熹摇摇头,想了想道:"国里的婆婆她们都说是因为娘亲喜欢桃花."
"但是娘亲不喜欢的。"
“娘亲喜欢冬天开的花。不对……娘亲不喜欢花。"
"她喜欢冬天的草木,所以也包括山茶和腊梅。"
东方幻轻轻扇动折扇,若有所思。
长安古国的许卿夫妇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一个温柔爱笑,一个温和寡言。
却感觉远没有表面看上去如此简单。
他和谈无语认识这么多年,也完全没听她说过长安古国。
桃树在古时可是用来避邪的……
这里难道藏看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正当这时,一双不怀好意的手,悄无声息出现在常熹脑后。
哔啵哔立马反应过来:"小心!”
常熹动了动耳朵,转过脸来。
绿袍男于无奈地看高大大的机关人,举手作按降状:"少国主,是我."
是若明。
"儒医哥哥!"
小常熹原本还在昧眼仔细辨以,听到声音眼前一亮。
若明嘴角一抽:“……少国主怎么也学坏了……这不是重点,少国主、几位贵客,国主在烟树楼设宴,还请移步……"
……
“娘亲!"
长安古国有名的烟树楼雨花间,常熹一看到许卿就冲了出去。
许卿赶忙伸手抱她,一旁的常安将她接了去。
一家三口今日穿得是同款衣物。
许卿一身扎染布裙,青丝斜扎成一条垂在左肩,刚好垂至上身一半处,尾端有一个手工编织的蓝色结饰。
常安长发低束成马尾垂在身后。
这里离结界很近,扒在窗上,甚至能看到那参天巨桉。
它像一位披着灰蓝旧袍的巨人。
树皮斑驳,银灰与浅蓝交错,片片剥落处露出新皮。
岁月在上面刻出深深褶皱,至少已有千年历史。
树干粗壮挺拔,直指苍穹。
枝叶向四周铺展,撑起一片浓荫。
叶片狭长如镰,泛着幽幽蓝绿,风过时簌簌作响,树上的金铃发出空灵的响。
整棵树静立天地之间,古老、孤傲,又带着说不出的清冷、距离。
它的颜色是深的,营造出的气氛的圣洁的。
它被紧紧裹在薄荷色结界里,比起包裹,囚禁反倒更恰当。
令人惊奇的是,结界中竟然还有活物存在。
“这是……释槐鸟?”
东方幻扇扇的动作一顿,讶然道。
结界中,有一种鸟仍存活着。
它们披着一身柔和的灰蓝色羽毛,头颈漆黑如夜,头顶却点缀着一抹淡紫灰。
长尾的尾羽在林间划出一道道弧线,宛如拖着一匹蓝色的流苏,轻盈又骄傲。
鲜红的嘴和脚,黑白蓝红相映,就像是……从画里飞出来的精灵。
“释怀……鸟?”
项司南眯了眯眼睛,诧异的看着结界中的小鸟。
古桉参天,结界硕大无朋,可里头的鸟却似乎……是同一种品种。
“难道……这是蓝桉?!”
东方幻猛然回头,俊秀的面孔因为难以置信显得比平时少了几分从容。
“是。”许卿笑眯眯端起茶杯,隔空一敬,“少城主果然学识渊博。”
她幽深的目光缓缓挪到结界的方向,弯起的桃花眼里,眸光被长睫遮挡,难辨明暗。
千年前曾有一种很奇特的植物叫做蓝桉。
蓝桉有剧毒,会释放毒气。
因此蓝桉所在范围内基本没有活物——当然也有例外存在。
释槐鸟天生对这些毒气免疫,是唯一在蓝桉所在范围内活下来的幸运儿。
千年前的大文豪泰戈尔曾在《飞鸟集》里这样形容它们的关系:“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爱万物唯爱你。”
释槐鸟是蓝桉唯一的例外,此生唯一的温柔。
真没想到,长安古国不仅有桃树千万,竟然还有蓝桉。
只不过……
“您不担心蓝桉的毒气泄露吗?”
东方幻忍不住问。
万一结界破裂……
常安向来温和寡言,冲他轻轻一笑:“长安古国每十年举办一次祭典,就是为了保证结界在十年间不会破裂。”
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却很有神。
“至于更多,涉及国事要密,不变过多透露。”
他温和笑道。
“几位,来尝尝长安古国的特色菜品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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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年神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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