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雪落山庄时正值初冬,回到熟悉的地方陆砚辞的心情明显不一样,沈暨白第一次看见陆砚辞那么开心。
看着远处的陆砚辞,沈暨白喊道:“阿辞!”
陆砚辞转头回应:“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刚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沈暨白道:“那你先说。”
陆砚辞向沈暨白走过来,道:“我很喜欢初雪,等下初雪那天我再告诉你。”
沈暨白道:“行!那我也等那天告诉你。”
两人走了一段路,才远远看见雪落山庄的大门,陆砚辞飞快的跑过去推开门,两年没回来,一切都没变。
沈暨白追在陆砚辞身后,前脚刚迈进院子,后脚一把剑从沈暨白的眼前飞过,要不是沈暨白反应快,他脑袋恐怕就被串成糖葫芦了。
这时一个人影抓住剑柄,回身就给沈暨白一剑,沈暨白召出自己的剑就是一档,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那人剑法诡谲,脚步杂乱,沈暨白打起来很吃力,但也勉强接住,但也免不了身上划出几个伤口,沈暨白感觉出来这人并不想伤他性命,更像是在试探。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空旷而深邃:“回来吧,不予。”
周不予立马撤回了剑,沈暨白见状也不再出手。
陆砚辞走上前向周不予行了一个礼,道:“师兄。”
“嗯。”周不予点点头。
陆砚辞又向行礼喊道:“师父,徒儿回来了。”
这时位居中间的房屋门打开,走出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一袭青衣长袍,腰带上挂着一个玉壶腰坠,笑起来面容和善,让人一看就想亲近。
沈暨白向青衣男人行了礼,道:“晚辈沈暨白拜见前辈,不知前辈是?”
“任惟之。”
“见过任前辈”
任惟之摆摆手道:“既然是小辞带回来的,便不必拘礼了。”
“是。”
任惟之吩咐道:“不予,你带沈公子安置一下,小辞进来。”
“是。”
“是。”
雪落山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进门后正对着的就是任惟之住的房间,左手边是周不予的房间,右手边是陆砚辞的房间,因为地处偏僻不常来人,所以雪落山庄里只有一间客房,也就是周不予带沈暨白去的地方,在任惟之房间的上面。
山庄就那么几个人,地方太大显得冷清,所以任惟之在主屋的上面搭了一个二层,但是楼梯却建在了外面,所以沈暨白他们只能从房子侧面上去。
刚上楼梯能看见一个小平台,任惟之喜欢坐在那里看雪景,平台正对着的就是客房的门。
沈暨白从平台向远处望去,心里不禁感叹,每天早上开门第一眼都能看见这么美的景色,这任老头儿真会享受。
周不予给沈暨白送到门口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虽然山庄不常来人,但是客房每天都会打扫,里面的东西也一应俱全,如果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就来找我。”
当沈暨白坐到床上的时候,他才感到伤口的疼痛,她脱下衣服打算处理伤口,当他看见伤口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他发现周不予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和沈家死去族人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沈暨白记得陆砚辞跟他说过:“他们这一派只有他,周不予,任惟之三人,如果周不予用的剑法和灭沈家满门的人剑法一样,那能用出如此剑法的,只有他们三个。”
可是他与陆砚辞相处两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剑法,沈暨白觉得这事儿还需要求证一下,于是穿上衣服出门找陆砚辞。
陆砚辞也没在任惟之房中待多久,沈暨白刚走到院中就碰到陆砚辞推门出来,沈暨白向前快走了两步,一把抓住陆砚辞,道:“我有事找你。”
沈暨白把陆砚辞带到个偏僻处,脱下了上衣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口,他指了指问道:“你认识这伤口吗?”
陆砚辞觉得沈暨白很莫名其妙,但是他还是上前看了看,道:“这是我们山庄剑法留下的伤口。”
沈暨白一惊,所有猜测都是真的。
陆砚辞道:“这不是你在前门与师兄比试时留下的吗,你不记得了?”
沈暨白情绪有些激动:“可是我从未见过你用过这种剑法啊!”
“因为……因为我没学会啊?”陆砚辞第一次看见沈暨白情绪这么激动,有些发懵。
沈暨白一把抓住陆砚辞的肩膀,问道:“那你师兄的剑法是跟谁学的?!”
“当然是师父啊。”
沈暨白苦笑,慢慢放开了手,半晌开口道:“先回去吧。”
“你……”陆砚辞发觉了沈暨白的不对劲,但他看着沈暨白六神无主的样子,把话收了回去。
沈暨白木木的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房间,他感觉屋子里闷的紧,他又走到了外面等我平台,风刺骨的冷,沈暨白好像没有感觉,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处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他上不来气,心脏怦怦乱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涌出,沈暨白哭笑不得,怎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第一个拉住他的就是陆砚辞,他们相伴了两年,已经让沈暨白习惯了陆砚辞在身边,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有时候他都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可是,他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他想着,等为家人报仇后,就带着陆砚辞去更远的地方游历。
结果造化弄人,沈暨白费劲心机找仇人,没想到是陆砚辞的师父师兄。
该怎么办啊?
沈暨白就坐在亭台上吹了一晚的冷风直到天亮……
要不是修行者,普通人在外面冻一晚早死了。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照进院子,正好照到了沈暨白的手上,沈暨白伸手去抓,抓不住,就好像陆砚辞一样,在你跌入深渊时为你照入一丝光亮,当它把你拉出来重回地面,你想把它留在身边,可它终会从指缝中溜走。
明明那么近,却又抓不住。
这是他的命运。
沈暨白想通了:不管什么人,都不能阻挡他为沈家复仇!
他不会放过一丝可能,周不予和任惟之必须死!
如果这剑法是不传之秘,那么只要除掉这两个人,大仇也就得报了,陆砚辞想要杀他他也绝不后悔。
沈暨白也有些庆幸,还好不是陆砚辞,相比于自己杀陆砚辞,他更宁愿陆砚辞杀掉自己。
一眨眼,沈暨白来到落雪山庄已经七日了,山庄不大,周围也没什么人家,所以不难摸清其他人的活动规律。
周不予沈暨白还能勉强杀掉,但是任惟之修为高深,沈暨白也没与他交过手,所以心里没底,沈暨白必须一次得手,否则再杀将难如登天,他正发愁,有人敲了他的门。
沈暨白起身去开门,来的人是周不予,沈暨白问道:“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周不予道:“怎么?看见不是师弟,失望了?”
沈暨白与陆砚辞自从那天后就没再说过话,沈暨白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陆砚辞见沈暨白心情不好也没想打扰他,就连叫沈暨白吃饭,陆砚辞也只是敲两下门就走。
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直到沈暨白决定动手的前一天晚上,沈暨白去找了陆砚辞。
沈暨白不知说什么,陆砚辞见他为难的样子,先开口了:“你肯跟我说话了?”
陆砚辞:“……”
“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陆砚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暨白才道:“明天过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陆砚辞问:“你要离开了吗?”
“嗯。”
陆砚辞道:“好,我等你。”
沈暨白推门而去,冷风打在他脸上,吹起他的发丝,可是他感觉不到丝毫的人寒意,沈暨白内心燥热如火,像是随时爆发的火山。
他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一颗星星都没有,黑的渗人。
连星星都没有吗?
就像现在的沈暨白,眼前的路没有一丝光亮,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可是以前,他的路是有光的。
原是自己亲手熄灭的那束光。
……
沈暨白向房间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发现有移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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