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缩了缩脚,在黎清云女士的瞪视下乖乖点头:“你们都决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黎清云威胁似的开口:“黎念。”
“好了,住就住吧,我没意见。”她抬眼看了眼陆简舟,脸又有些烧的慌。
她和陆简舟,还没找到机会聊聊昨夜的事,竟然在这么草率的情况下,同居了,现实魔幻主义应该都没这么魔幻。
她一口口喝着鱼汤,听着黎清云和陆简舟一言一语的说着,也插不进话,此时,她倒是更像那个外人。
但听着陆简舟说话,她却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甚至,希望他多说些话。
这念头出现的时候,黎念手指都抖了抖,不敢再想,继续埋头去喝那碗鱼汤。
……
吃完饭,黎清云也打算离开,她收好东西走到门边,细细叮嘱着黎念:“念念,妈妈最近要去一趟国外谈些事,照顾好自己,头疼了及时给我打电话,不要再吃外面那些垃圾食品,自己做饭。”
不等黎念回应,黎清云又看向陆简舟,笑容和蔼的不像话: “简舟啊,你也算是念念半个哥哥,这段时间我不在,帮忙多照顾照顾她,别让她吃外卖。”
闻言,陆简舟轻笑一声,点头道:“放心吧阿姨,我很会炒菜,总不会饿到念念的。”
“那阿姨就放心了,还有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黎念真是生怕黎清云再说些什么话出来,哼哼唧唧应承着,推着她出了门,“妈您路上小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
黎念拉着黎清云一路下了楼,将她送上车,看着那司机开远了之后,才松了口气似的回身。
但刚一转身,她就看到那抱胸靠在墙边,笑眼看着她的陆简舟。
她这口刚松的气又吊了回去。
送走了黎清云,他们也该谈谈昨晚的事了。
陆简舟笑的云淡风轻,只是看着她微微歪头,声音中带着些许兴味:“半个哥哥?”
黎念现在一听这两个词就有些抵触,她移开视线,先一步踏进房门:“进来说吧,我们好好谈清楚。”
但就在她和陆简舟错身的一刹那,一股难言又熟悉的甜香顿时传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她第一次闻,但准确来说是她昨夜第一次闻,可这香味,却给她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也让她大脑闪过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她从未见过画面。
可还未等她捕捉道那些画面时,这些画面又被那迷雾笼罩,不见踪影。
黎念有些愣怔的站在原地,而随着身后那门“砰”的一声关上,那带起的风也带动那甜香强势袭来,再次将她包裹住。
这是陆简舟的气息,没有一点攻击性,就像是被棉花糖包裹住,暖暖融融,但又带着清甜的花香,好闻,甜的出奇。
她吞咽了下口水,愣愣的看向走向她的人:“陆简舟,你用的什么香水?”
“香水啊。”陆简舟走进她,微微抬手,将手腕内侧对向她,笑着垂眸看来,“是不是这个味道,喜欢吗,那要不要……再凑近些闻闻?”
陆简舟的声音莫名带着一些蛊惑的意味,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但黎念看着他举起的手腕,视线再移不开。
那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微微跳动着,就连那白皙光洁的皮肤都似是在引着她凑上前。
鬼使神差下,黎念真的走近了些,踮起脚尖,将鼻尖轻轻凑近,嗅了嗅他的手腕。
鼻息喷涌间,她的鼻尖不自觉的碰到了他的手腕皮肤,似是触电般,她缩了缩,但那原本碰撞到陆简舟手腕上的气息,席卷着那甜香,连吃带拿般的灌回她鼻腔。
很香,很甜,就是这股味道,恰到好处的甜腻香味。
黎念脑子顿时有些晕晕的,看向陆简舟那有些幽深的眼眸,突然忘了本来要说的正是:“这是什么香水,很好闻,我从没闻过。”
陆简舟沉默了一会儿,淡声回应:“念念,这不是香水,而且……你闻过的。”
黎念没太懂他的意思。
没用香水,那这是什么味道,洗发水,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总不会是陆简舟身上自带的体香。
她静静的想了一会儿,但也就在她想再凑近些,再闻闻确认之时,陆简舟却是收回了手腕,带着这股甜香撤离了她的领域。
那瞬间的怅然若失让黎念又是愣在原地。
陆简舟后退了些,坐到桌边,眼眸带着澄澈的笑意看向她:“念念刚刚不是说要和我谈昨夜的事吗,现在要过来吗?”
要过来吗?
黎念蹙眉品味了下这有些奇怪的话,慢慢挪动了过去。
“咳……”她手指交缠,似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坐到陆简舟对面,“昨夜我喝了些酒,对你做了那种事,对不起。”
黎念此时是诚心诚意的道歉,就在刚刚,就在那抹甜香入脑后,她全都记起来了。
记忆是会被气味标记的,那味道也让她完全想起了昨夜的全过程。
昨夜,她领了陆简舟进屋后,吐了他一身,把他推到浴室后,她也跟进去了。
再出来时,两人已经有些意乱情迷,她甚至还记得陆简舟和她说了什么,但她都没听,摸摸索索的就把手放到他胸口上去了。
一想到那画面,黎念顿时扶额,只觉实在是丢脸,缩着脑袋道:“真的,对不起……”
“念念。”陆简舟笑意不变,轻唤了她一声,继续开口,“我是第一次。”
这话给黎念堵得一噎,她双脚交叠在一起,无措的扭着,小声蛐蛐道:“说的谁不是一样。”
陆简舟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了些:“我是说,第一次都不会发挥的很好,昨夜,你不要当真。”
黎念手指一僵,似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昨夜闹的那么厉害,她不当真的话,那真的又是什么样的,第一次就那般,陆简舟简直可以说是……天赋异禀。
想着想着,她脸颊又开始慢慢发烫:“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陆简舟身体前倾了些,一手杵着脑袋,依旧笑着看她,“但是念念,你还记得族里的规矩吗,不记得的话,我帮你回忆回忆……你睡了我,我就算你的人了,所以念念,要对我负责吗。”
他声音淡淡,连哄带骗般引着她。
但这话,落在黎念心头却是五雷轰顶。
她离开云州太久,还真的是忘了,忘了云州沽山族是这样的传统。
云州沽山,母系氏族,女性在家族中有着崇高的地位,重女不轻男,男子无娶妻,女子无出嫁,而男子若是看中那家女儿,亦可自荐枕席,而女子,若是看上了,睡了那儿郎,就得对那家儿郎负责。
但是……
“陆简舟,你听说过入乡随俗吗?”黎念低垂着脑袋,也觉心虚,声音越来越低,喃喃道,“这里毕竟不是沽山族,在京海市,一夜情应该……算是很常见的。”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静默。
陆简舟收了笑意,垂眸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黎念也静静等着他思索,可越等越心焦,手指也慢慢捏紧了膝盖,整个人看着都要缩成一团了。
良久,陆简舟才淡淡开口,声音有些冷:“所以,念念的意思,是不想对我负责,不打算要我?”
“怎么能这么说。”黎念下意识反驳,陆简舟这话说的,怎么把她说的就像是那始乱终弃,提了裤子就跑的渣女一样。
陆简舟似有些失落的低头,哑声开口:“一夜情,这不是那些不检点的人才会做的事吗,原来念念是这样想我的。”
闻言,黎念心里莫名罪恶感满满,连忙摇头搬着椅子凑近了几分:“怎么会,我们是好朋友,还是很好的发小,你还算我半个哥哥,我没有这么想你。”
“那念念的意思,就是会对我负责了?”他看向凑近的人,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都似是那沿路放下的面包,引着猎物走入那提前圈定的陷阱,“你还是要我的,对吗?”
黎念揉了揉手心,心虚嗫嚅道:“这……你也不能这么说。”
陆简舟扫了眼她手上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在抬眸时,极为通情达理道:“念念说的也对,现在确实是年代不同了,我在山里待久了,思想也有些迂腐,念念要是不要我……就算了,我回去顶多就会被嘲笑到抬不起头而已,没关系,念念不用有负担。”
这话简直把黎念打的头都抬不起来,她心里愧疚更甚,但左右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可你不是要留在京海吗,你不说我不说,回去怎么会被人嘲笑?”
闻言,陆简舟定定的看了会儿黎念疑惑的眼神,没给她更多反应的机会,转了话锋:“念念,抛开和这个不谈,你昨夜明明很舒服,你不觉得我们很契合吗,还是说我没满足你,有其他男人……”
他没说完,但这句话也提醒了黎念。
对了,她有病来着,而目前,只有陆简舟不会让她感到恶心,陆简舟好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特效药。
要是赶走了陆简舟,她后面该怎么办,毕竟昨夜,真的很舒服。
一时间,她心里天人交战,道德和私心打成了一片。
那道德小人说:“他可是你发小,半个哥哥,你没听黎清云女士说吗,你们算是半个兄妹,兄妹之间怎么可以。”
那私心小人说:“他身材样貌万里挑一,打着灯笼都难找,那么契合那么舒服,还能给你治病,也就是瞒着大家养个男人,没关系的。”
很明显,私心小人以字数取胜。
思忖过后,黎念抬眼,又对上陆简舟那含笑的眼眸,有些别捏:“我们确实很契合,但好像不应该。”
“契合就够了。”他凑凑近了些,循序渐进的放着诱饵,“那现在,我们不提那负不负责的事,也不管那云州的身份,我满足念念,念念就当我在给你交房租,这样很公平,可以吗?”
楼梯,不对,滑梯都给她铺好,黎念也没有什么理由不顺着往下滑了。
就是这房租肉偿,听着实在有些道德沦丧,她能是这样的人吗。
好像也可以是的。
她顺着滑梯下来了,也对着口头合约提出了个条件:“那可以谁都不告诉吗,这关系,就先瞒着,别让别人知道。”
陆简舟歪头想了想,总结道:“你想让我给你当秘密情人?”
不等黎念反应这个说法,陆简舟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道:“念念想的话可以,你给了我工作和住的地方,想什么时候用我,都可以。”
黎念实在对陆简舟的话有些应接不暇,可“用”这个词,倒是让黎念想起了她之前为了治病买的那堆玩具。
昨夜一晚,她真是明白了死物当真是比不上实体,她此时就像那每天吃着山野糠咽菜,突然被喂了一顿佛跳墙大餐的饥肠辘辘之人。
私心作祟下,黎念的道德法制被碾成碎渣,她懒得再想:“那……成交?”
“好,成交。”陆简舟身体后仰靠到椅背上,唇角笑意依旧不变,就像那蹲守到猎物的猎人般满意,“谢谢你,念念。”
此男就这样放入绿茶茶包开钓钓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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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念念,我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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