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晚两人都睡得很舒服,可第二天他们就像是一晚上将师徒情谊睡没了一样,两人直接大干了一架。
温弦被谢文强行拉去一起训练,没练多久,谢文便觉得不太对,温弦这徒弟是不是有点过于厉害了?
两人的好时光就结束在了谢文怀疑温弦的身份上。
“你到底是谁?”谢文没等温弦出完招,便忽然抽剑抵住温弦的脖子,将他逼到了墙角。
没完没了了是吧?!
温弦脑子里还想努力去辩解,可他的嘴却吭了半天,什么也没吭出来。
他把谢文推开后,半天也没吭一声,然后默默地将地上的剑捡起,放到兵器架上,离开了练功房。
这日以后,谢文便开始跟温弦冷战,不只是在训练上冷落他,还不准他参与对谢家产业的各种活动了。
可谢文还是无法避免要带着徒弟们去长生殿进行登记和体检,每次修真大会开始前,体检是必不可少的,因此这次体检中心就成了各大家族见面社交的地点……。
不只谢文不想让温弦去体检,温弦自己也是非常抗拒体检,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磨磨蹭蹭地去了体检中心,一路上就没说一句话。
温弦很久没张嘴说话了,他在犹豫要不要哄哄谢文的时候,却刚好碰到排在他身边的宋泽。
“我那过去的好友也要体检啊?”宋泽有搭没搭地就要跟温弦聊天。
“宋泽?你们早就认识?!”谢文非常警觉,立马开始反问。
“上次是他请我喝得酒。”温弦随意解释了一下,就又想保持沉默。
宋泽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也帮温弦解释了一下:“我们上次喝酒,就是讨论了一下感情问题,然后就成为老友了!”
温弦忍不住皱了皱眉,谁要跟你讨论感情问题的?!
谢文似乎察觉了什么醋意,便忍不住开始针对宋泽:“你已经是长生者了,为何还要来这为修真大会做体检?”
“我只是死不掉而已!身体还是会有病痛,体检一下怎么了?谢神君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这个宋泽也察觉到了谢文的敌意,说话开始呛人,不像之前来谢云观应聘时,那个文质彬彬的宋泽了。
谢文被他噎了半天竟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脸憋得通红。
“你说你为什么非要拜他为师?就是拜我为师也好……”宋泽说着便搂住了温弦的肩,还拍了两下,“最近还有做噩梦吗?”
就这几句轻柔的问候,温弦的脑中忽然又多了很多记忆,这个宋泽,一直都不是寻常人……
……
那时的阿言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孩,他虽是孤儿却聪明伶俐,总是能在长生殿施舍饭菜时第一个抢到馒头的孩子。
三两下翻过围墙,穿过狭长的小巷,再顺着后门的栅栏摸过去,找到那个破洞钻入,很快就到了长生殿的殿口。
他拿到馒头两腿一翘,往围墙上一坐就是开饭。
待他看到一个瘦弱的小孩被其他乞丐推搡时,便一直在注意着这个小孩,直到他没抢到馒头,失落地要离开时,阿言来到了他身旁,还递给他了半块馒头。
“给。”阿言那纯净的双眼里透着质朴的善良,他是真心想要帮助这孩子。
“谢谢……”
“你可以叫我阿言!‘言’是我在书堂窗下学到的第一个字,是说话的意思,我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阿言还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博学多识”。
“我叫宋……宋泽……”
就这样,半块馒头的友谊就建立了。
阿言跟宋泽相处没多久便发现,这个宋泽好像不是普通人,他好像能读懂任何人的内心,每次他不想分给宋泽馒头时,宋泽都会笑着接受,还承诺下次一定会抢到馒头还给他。
每次他想动点歪心思去偷点钱时,宋泽都会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然后义正言辞地阻止他。
俩小孩慢慢长大,这晚月明星稀,两人坐在某位神君府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竟开始赏起了月亮。
“月亮好漂亮!像个大圆盘!”阿言实在是没什么学识,只能这样夸奖月亮。
“你知道吗?!月亮是围着我们转的!”宋泽歪头看向阿言,眼中满怀期望。
“什么意思啊?”阿言挠了挠头,“我也想像你一样懂这么多,我想做个教书先生,让所有小孩都听我的话!”
“阿言,你说连月亮都围着我们转,为什么我们却要人被抛弃呢……”宋泽又陷入了沉思,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你和我不是还一直在一起嘛?”阿言还是个孩子,自然不懂那么多道理。
宋泽眼里闪着泪光,柔声问道:“你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阿言有哥们义气,拍拍胸脯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只求你不抛弃我就好!”宋泽拥住了阿言,让阿言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是自然……”阿言只好回应一句,毕竟明日还指着宋泽教自己书呢!
宋泽的那些知识,阿言是真心觉得他博学,几年后神君谢家招门客,宋泽竟考了一个状元!还被查出了灵根!宋泽因此被谢家举荐,被玄北宋家给收养了。
阿言恭喜他的同时,也知道宋泽要离开他了。
宋泽原本不想走,可阿言却盼着自己的“宋老师”能先过上好日子,然后将自己接过去,以后再教自己书。因此,阿言一个劲地劝着宋泽早些收拾早些出发去宋家享福。
二人分别时,宋泽告诉了阿言一个秘密。
“阿言,我能读懂任何人的心思,我没想到我会高中状元……其实我还是更想和你在一起……”
阿言不懂宋泽的烦恼,只是天真地回复道:“会的会的!等你成为神君的那日!一定要记得找我!”
那年阿言和宋泽十三岁。
四年以后,长生者宋泽找到了那个在餐馆里做店小二的阿言,还带他要去玄北居住。
阿言立马将手里的活给抛掉,收拾了一小包衣物就跟着宋泽走了。
不过他就是没想到会和戴家人一起死在宋家的通山地道里,而炸地道的,正是那个长生者宋泽。
灭戴家时,宋泽的理由也只有阿言要死时听到了,那时的阿言刚好十八岁。
那宋大长生者癫笑着破口大骂,嘴里有一个叫温弦的人,以及戴家老二戴维,还有他的师父芈即,和一个叫千尘的人。
……
温弦后脑传过一阵寒意,这个宋泽不是什么善茬,在他印象中,这个宋泽好像能读懂别人的心思……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温弦冷冷道。
“读心术?哈哈哈哈!温弦!你是因为最近噩梦做多了没睡醒吗?!”宋泽笑得特别大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包括谢文那要喷火的眼神。
“我们去那边排!”谢文总不能对这个长生者不敬,他能做的只有一把薅住温弦,带他去邓邦国排的那只队伍去。
宋泽并未生气,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是一个衣冠楚楚的长生者宋泽。
这时候,徐赴凑了过来,小声问谢文道:“师父,那是宋泽吗?”
“是!”谢文还没从那醋意里缓过来。
“他是个天煞克星!任何跟他接触过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般都不会出五年就会莫名暴毙!”徐赴小声嘟囔着,开始卖弄他那打探小道消息的能力。
温弦仔细想了想,他作为阿言的时候,好像跟宋泽相处超过了五年,如果宋泽会读心术,那他想杀掉一个人就会非常容易,难道宋泽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让他如此弑杀?他当时灭戴家顺便杀了我,我那时是做了什么忤逆了他?
两人只听徐赴继续讲道:“宋泽是个心理咨询师,非常博学,但是个怪人,一百年来一直单身,但又听说当年主将妓院全部拔除后,宋泽是第一个反对的。”
谢文心里默默擦汗,觉得当时拒绝宋泽去谢家做辅导老师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你还知道什么?那边几个是谁?”温弦挑眉问道。
徐赴跟温弦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但为了显示一下他的才能,也主动给两人说了。
“前面那个五个穿蓝色袍服的是槐东宋家人,他们右边四个是瑾西左家人,那个中年男子是左少戚,听说他今年想挑战戊位神君。还有那边的三个王家人,他们的家主王行之,好像也想挑战戊位神君。”
徐赴还在讲着,一帮人便已经登记好准备开始体检了。
待温弦看着记录员将自己的姓名输入后,便冷不丁地cue了谢文一句:“你今年压力挺大啊。”
不说还好,谢文还能装作不在意,这被温弦一提,他立马压不住了,对着温弦就吼了出来:“还不是你这孽徒!好好的为什么要加入什么归真宗?!浪费为师时间和精力!还败坏我的名声!”
几个徒弟都愣住了,倒是那个当事人温弦似乎不痛不痒,盯着谢文冷冷道:“我早就说让你将我逐出师门了,是你不听。”
谢文见周围的许愿师们都朝他看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文文,你怎么能对徒弟发火呢?”谢文的师姐齐沐笙走了过来,她应该是受了她父亲齐明之托过来劝谢文,“既然已经收为徒弟了,就该耐心教导才是,这次又是为什么?”
温弦看到宋泽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便急忙拉住谢文,对齐沐笙道:“失陪一下。”
两人刚出长生殿,温弦便一把牵住了他师父的手。
“你!你这是……”谢文涨红了脸,但并不想把温弦的手甩开,就这样尴尬地跟在他身后,还差点踩到温弦的脚。
就这样,师徒二人慢悠悠地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还点了两杯咖啡。
“等着,他们几人体检完,我们回家。”
温弦说着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忽然发觉一个问题——这咖啡的来源是什么?
“我还得去体检!”谢文急道。
“一会人少了再去,到时候你可以随便吼我。”温弦不紧不慢,却觉得入腹的咖啡已经开始工作了,他的心跳随着咖啡因的吸收变快了。
“这是什么?!”谢文指着咖啡气道。
温弦愣了几秒,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这咖啡馆?一直在这?!
“咖啡。”温弦回答了谢文,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下意识带着谢文来这里喝咖啡。
谢文就当自己这徒弟在道歉,便端起了这不知名的咖啡,三两下便喝干净了。
就在两人还在各自想各自的事时,谢文忽然感觉心跳加快,手抖得竟抓不住咖啡杯,再就是胃不舒服,像是中了什么毒。
“温弦!你给我下毒!”谢文说着便冲进了厕所,开始疯狂反胃,恶心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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