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第五次试炼了吧。"关绵摩挲着日历上"1月20日"的字样，轻声呢喃着。

尚明言凑到了他边上："为什么25号的位置有个记号？"

"嗯……似乎是我的生日吧，"关绵思索起来，"大概是关锦画上去的，怕我忘记？"

"你会忘记自己的生日吗？"尚明言偏过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也不能说是'忘记'，只能说是平常意识不到罢了，对我来说生日跟一年中其余的364天没有什么差别，也没有什么特别去记的必要。"

"有必要，至少我觉得有必要，"尚明言微笑起来，"嗯……那我是不是该着手准备你的生日礼物了？"

"那种事得等试炼结束再考虑吧，"关绵耸了耸肩，"说起来，那你自己呢？"

"什么？"

"生日啊。"

"……真可惜，想不起来。"

毕竟他的身份信息连查都查不到。

关绵扭过头看向他："你不会是个假人吧？"

"说不定呢。"

虽然知道关绵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但也许这就是真相也说不准。

尚明言闭眼思索着："不过，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生日的话，也许是……8月20日？"

他本来只是想随口说个日期，但不知为何，开口的瞬间这个日期便脱口而出，另他自己都不禁愣了愣。

……这是什么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吗？

"要到时间了。"关绵闭上了双眼。

眩晕感渐渐侵袭了大脑。

在完全脱离现实世界之前，他听见了尚明言的声音："亲爱的。"

"嗯？"

"握住我的手，可以吗？"

关绵把自己的右手递了出去："怎么了？"

"只是在想……是不是这样就能使我们不再分开了呢？"

"哈，随你高兴吧。"

"老实说，我有不好的预感。"

"那又怎样。难道说路都走到尽头了，你反而害怕了？"

"是啊，我确实在害怕。"

"怕什么？"

……

关绵感到一阵耳鸣。

再次睁开眼时，望着身周无尽的黑暗，他确信自己已经进入了试炼的世界。

他低下头，举起自己的左手，却在看清掌心的内容后眉毛皱成了一团。原本显示试炼时长的位置仍旧散发着蓝色的微光，但呈现出来的却并非代表着时分秒的数字。

那是一个"∞"。

无穷的符号。

如果这确实就是在指时长的话，那岂不是在说这场试炼永远不会结束？

第三次试炼的复刻？

"B，这是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

"B？我在问你话！回答我！"

依旧无人应答。

关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虽然早就预料到第五次试炼肯定不会简单，但上来就搞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还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

尚明言出现在了他身边，关锦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而在关锦出现的同时，温雅也现了身。

关锦见状，高兴地朝她挥了挥手，出乎意料地，温雅并没有对她作出什么反应，反倒是一直把视线投向关绵的方向。

几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B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出现。

按照以往，他至少该说一声表示Player集齐的提示音才对。

"难道说还有别的Player会出现吗？"关锦好奇地张望着。

尚明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之前的试炼，多少都有一定的场景和情境在。可这一场试炼，四周的的环境只有黑，无尽的黑。

他们只能看见彼此，却看不到这个世界里还存在有什么东西。

到底有什么样的东西隐藏在这片黑暗中？这个世界的守界灵又在哪里？

这场试炼——到底有什么样的危机？

"……我们要往前走吗？"关锦迟疑着看向另外几人。

温雅摇了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不管往哪个方向走，还是待在原地，都是一样的吧。"

尚明言刚想开口，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细细索索，像是有什么人在低语，但那声音开始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混着怒骂与尖叫，由男声与女声混杂，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呼号。

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他们终于听清了那些声音在叫什么。

"柏里斯！柏里斯！柏里斯！"

"我要报仇……"

"我没错！"

"他在那里！"

"太可怕了……"

"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看不惯这副嘴脸！"

"算个屁啊？"

"怎么能让这种人存在……"

"去死吧！！！"

无尽的黑猛地收束，露出了刺眼的白，而那团黑色凝缩成团，向着关绵直冲过去，刺入他的心口，最后化作锋利的刺从四肢百骸扎了出来。

原来那片包裹了他们的黑，便是盘踞在此的，巨大的守界灵。

关绵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从无数处创口处涌流而出的血液。

他要死了？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以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终有一日会迎来的死亡，在被白裳他们暗算的时候，他也差一点就要直接上西天，也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如果当时是命运在嘲弄他的话，那今天简直就是命运给他来了一个大耳刮子。

但迅速的失血已经让他无暇再想更多了。他无力地合上眼，身体卸了劲，径直向后倒去。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那，守界灵爆发出了欢呼。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我们杀死他了！"

"下地狱吧！"

"这是你的报应！"

"罪有应得！"

"干得漂亮！"

"可以睡个好觉了……"

"有本事再起来杀我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在愉悦的欢呼声中，关绵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