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
尚明言有些恍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那是在第四次试炼，他复活时，听到的声音。
复活……
"第五次试炼完成了吗？"尚明言垂下头。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完成，但因为这次试炼出了不可控的变故，永远也无法完成了，"B端坐在桌边，“作为补偿，身为Player的人依旧可以向我许愿。"
"我要许愿。我要复活关绵。"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到。"
尚明言几乎要拍起桌子来："怎么会做不到？你不是能把我复活吗？怎么到了关绵这里就不行了？"
"你应该知道的吧，人们普遍相信一种名为'因果'的东西。"
"那又如何？"
B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就是问题所在，人的生死是因果律里注定了的事，要让人从生到死，也许只要种下一颗小小的恶因，但要让人从死到生，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法扭转。"
"关绵的死是因果注定，这一点不容置疑。"
"为什么会这样……？"尚明言捏紧了拳头。
"从他选择成为柏里斯的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B向后靠上椅背："他妄想一家独大做世界的神，凭自己的价值判定来决断他人的生死，恶因就此埋下，最后被世人的恐惧、愤懑与厌恶杀死，便是他的果，我无法干涉，也不想干涉。"
"而且，你也无权向我许愿。"
"什么意思？"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Player。"
B双手交叠着搭在桌上："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一个BUG，你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但'那个家伙'把你创造了出来，作为一个我难以捉摸的不安定因素加入了这场游戏。"
尚明言一时无言以对，只茫然地看着B。
"那个家伙，为了防止我太早猜出谜底，甚至特意让你的容貌在我眼里变得模糊.。这么一看，你们俩果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拜你所赐，那两个分别叫甘蓝和白裳的人，也被你这个BUG给严重影响了。不明真相的我也成功被激怒，于是终于决定插手一下这次游戏——想办法制造死局。"
"第三次试炼我只是略微动了一下手，第四次试炼我心急了，干脆整个扭转了试炼的内容，也成功让你死去，可惜关绵还真是舍不得你，说什么也一定要我把你复活。"
"也就是在那时，我得知了那家伙早就苏醒，而这些BUG显然也是他整出来的好戏，所以我骂了他一顿，顺手把你这个游离在人间因果律之外的家伙拉了回来。"
尚明言眼神飘忽了起来："那个人，那个创造我的人，是谁？"
"他啊……名叫Barrier(巴瑞尔)。"
"至于要说他是什么人，说起来就太长了，你可以暂时先把他认作是……我的哥哥，或者说上一任的'B'。"
B摇了摇头："果然，要说明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说历史都得从宇宙诞生说起，至于我们的'真相'，恐怕还是得从这一切的起源开始。"
B举起右手，在身前划过。
散发着暗淡光芒的一个个光团顺着他手掌挥动的轨迹划过，在他身周排列起来。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能量，人的情感，思想，记忆，诸如此类的抽象概念，其本质都是一种能量。"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与现实世界所不同的世界，也是由能量构成的，它本不属于任何人，只不过被巴瑞尔，然后是我，接过了掌管权。而你们所参与的游戏，则是我额外定下的规则。"
"世上无数人的能量分门别类地组合，形成了有着独立思维与情感的，高级的守界灵，它们分散在不同的世界里，影响着自己所处的世界，从而诞生出了千奇百怪的，依附于各个小世界的'记忆'。"
"而巴瑞尔，我，以及你，也都是由能量组成的能量体，区别只在于谁更高级，谁更低级罢了，最低级的能量体兼守界灵，便是你们所见的黑色形态，没有思想。"
尚明言抿起嘴唇："这么说的话，我其实也算守界灵？那为什么我还能来到现实？"
"这便是你独特的能力。"
B扶了扶额："这算是巴瑞尔的意外发现，你获得了扭曲现实的能力，尽管你自己都对此无知无觉。"
"你本不应存在于人世间，为此，你的能力扭曲了现实，使你拥有了一定的身份和人际，同时也扭曲了一些相关人士的记忆。"
"你扭曲了甘蓝，使他以为你是他的发小；你扭曲了白裳，使她以为她是你的保镖。而本来与他们有这样的人际关系的人，则被你扭曲得忘记了他们。"
"而这份扭曲则直接造成了甘蓝的死亡，在第三次试炼里，受守界灵的影响，Player的记忆退回了四年前。白裳四年前还没被长久雇佣，所以没有被扭曲大幅影响。"
"但甘蓝不一样，他的认知被扭曲成了'尚明言是他的发小'，但在现实世界的四年前，'尚明言'这个人根本不存在，由此造成了甘蓝的认知冲突，也就有了他的精神崩溃直至死亡。"
"应该讲得不算难懂吧？"B微微抬了抬下巴。
尚明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B叹了口气："剩下的内容，光靠我来解释就有些费劲了，不如这样吧。"
他手掌翻动，掌心浮现出一个紫色的光团。
"这里面包含了许多人的记忆，关绵的，巴瑞尔的，我的，关锦的，温雅的……有了这些，应该就够你看清楚整个世界的全貌了。"
"我很期待，你在完全知晓一切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别让我失望。"
B将光团向前一推，光团便飞向尚明言，没入他的脑中。尚明言闭上双眼，感觉脚下一空。
他陷入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场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