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子身上一股子腐肉味。我申请回家洗澡!”冯哲往自己袖子上闻了闻,十分嫌弃的说。
“申请失败,你现在装什么娇气大公主,滚回队里。”宋续嫌弃的瞥了一眼冯哲,十分不近人情的驳回了他的诉求。
“你干什么去?”林罹出了小区并没有跟着他们走,而是朝反方向走去,闻言他回头看了眼宋续。
“洗澡。”
“……去吧。”宋续同意了林罹的申请并嘱咐他洗完了赶紧回局里,还有很多活要干。
“……”
“?”
“!”
冯哲愣住。
冯哲不解。
冯哲愤怒。
“我操,为什么他能洗澡我不能?”冯哲大声的控诉自己偏心眼儿的队长。
“废话,你俩都走了局里的活就给老子自己干?”宋续看傻子似的白他一眼,转身钻进了车里驾驶位,冯哲撅着嘴也怒气冲冲的钻了进来。
“你这就他妈是偏心眼儿,宋续,我诅咒你一辈子娶不着老婆!”
“操,有的是女人喜欢我,想嫁给我的从芜州公安局门口排到法国的埃菲尔铁塔,还用老子娶?她们抢着嫁行不行!说不定还得给老子钱。”宋续嘴里叼着烟,十分嚣张的启动车。
“懂了,原来续哥您喜欢赘婿……哈哈哈!”
“嘿,艹你大爷的敢说老子!你等着看我不踹死你小子!”
“哎哎哎宋哥我错了……嗷哈哈哈!”冯哲后脑勺挨了一下依旧笑的肩膀抖的停不下来,在副驾驶上打滚。
“冯哲,案子破了跟不跟哥去吃烧烤?”宋续吐出一口烟,弹了弹烟灰问。
“去去去,但是续哥,那王局又得说咱们跟二溜子似的不务正业了。”
“他还有脸说,发的那点破工资连老子幼儿园抹的面霜都买不起。”宋续叼着烟非常嚣张骂到。
宋家的淞昀集团是江浙沪地区商业帝国中盘踞着的一条巨龙,早些年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的,后来到了中期就开始从新疆进石油铁矿高价出口给传统资源匮乏的国家,早些年一度成为这片区域的首富,但是后来宋建林不知道得了什么启发又开始做新能源、深海基建,主打一个保护传统能源、环保。一度在澳门区域收购了一个港口,而宋续呢,高中的时候本来家里已经打算好了让他先去芬兰留学2年,学学管理公司,过个3、4年呢,宋建林就可以拱手让宋续继承,可高考结束后,宋续却瞒着所有人偷偷把确定好了的一个985改成了警校公大。好在做父母虽然不解为什么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儿子忽然选了最累最危险的职业,但是他们还是表示尊重的,并表示只要不后悔就好。
其实宋续当年并不是想当刑警,而是缉毒警。但是考虑到这个职业的特殊性,稍微不注意便会被毒贩报复,甚至是家破人亡,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选择警校的原因很简单,他看见过无数人因为没有权或者钱而被不公平的对待,他看见过因为被老板拖欠工资,而没有办法生活的工人,见过在街头被人打骂、饿死的流浪汉,见过败诉的受害者,见过因吸毒家破人亡的瘾君子。宋家将他的三观培养的很好,所以当他看见苍生受苦的时候,第一念头是拯救苍生。
警察局——
“宋哥,您可真是给我带了大礼物回来。”楚雅指着那些装满尸块的带着,微笑着看着冯哲和宋续。
“唉,雅雅,这是提升你能力的机会,不要年纪轻轻就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冯哲幸灾乐祸的安慰楚雅,楚雅看着他那副嘴脸恨不得把他解剖了。
“我还不够努力!?林法医没来之前我们组里就我一个法医,什么事情都是我干,我就查睡解剖室了!”楚雅对着冯哲欠欠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又忽然从怀里的一沓报告里抽出来两张递给宋续和冯哲。
“我在死者的血液里提取到了东莨菪碱。”
“东莨菪碱是一种抗癫痫的药物,同时也可以改善微循环、缓解胃肠道平滑肌痉挛、抑制腺体分泌,但是我查过她的病历什么的,她并没有类似病史啊。”楚雅说完后挠了挠头,不解的说。
“难道是误食?”
“不可能的,东莨菪碱是处方药,并且我们国家对它的把控非常严格。”宋续摇头否认了她的观点。
“难道是……”冯哲欲言又止的看相宋续。
“吸毒。”宋续接着他的话说,这是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结局。一旦牵扯到吸毒,案子就没有凶杀案这么简单了,宋续皱了皱眉,发现已经快天黑了林罹依旧没有回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浴室里水汽顺着瓷砖缝隙漫上来,把整间浴室裹成一片朦胧的白。热水砸在背上,烫得皮肤微微发红,林罹紧绷了一天的肩颈终于软下来。他无力的靠在墙上冰凉的瓷砖让他微微瑟缩,林罹对着镜子,锁骨被他搓的通红。
镜子早被雾气糊住,看不清轮廓,只听见水流哗哗地响,盖过外面所有声音。指尖划过湿漉漉的发梢,泡沫顺着锁骨往下滑,带着一点微凉的香。
“第三次了……”林罹喃喃道。
他在检查尸体时意外在人皮的后颈处发现了一个很小的月牙状伤疤,而一年前,他又在检查的一名女性死者的后颈处发现了同样的月牙状伤疤,第一次,是在当初母亲车祸死亡后整理遗体的时候在她的锁骨处发现的伤疤,这绝对不是巧合,而这个女孩的死,绝对没有入室奸杀那么简单。她的尸体被弄的这么七零八碎可能不是凶手有着反社会人格或者精神病,而是想以一场凶杀案来掩盖另一场巨大的阴谋。
他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像是要把整个人都泡软,泡得没了棱角,只剩一片空白。
“叮零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喂?”林罹带着些困倦、沙哑的嗓音想起。
“……你怎么了?”宋续问。
“没事,我一会回局里。”
“行……”宋续还没来的及告诉他东莨菪碱的事林罹便已经挂了电话,他…这是怎么了?宋续奇怪的想。
林罹穿好衣服后开始愣愣的吹头发,这个教堂究竟掩埋着什么阴谋,难道,和三年前的那个案子有关?难道还是他?可是当年公安系统封闭了所有海关港口,派出特警在云缅边境没日没夜的巡查了一个星期,可还是让他跑掉了。虽然后来在柬埔寨和格鲁吉亚都发现过踪迹可是始终没有找到。他回来又要做什么?林罹出门前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笼罩着他的内心,他决定再去年知夏家再看一眼。
到了新安公寓门口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继续向前走的同时攥紧了手机,准备随时砸后面人的脑袋上,指尖轻轻抵着口袋里的硬物,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更清醒。他不急不躁,脚步稳得像在散步,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角度、退路。灯光忽明忽暗的巷口是天然的陷阱,风卷过衣角时,他忽然停住。
下一秒他突然停下来,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猛的把手里的手机砸到后面人的脑袋上。
“操!你他妈看清老子是谁。”后面的人嗷了一声,他没想到林罹连看都不看直接砸,手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宋……宋续?”林罹看清身后人后赶紧跑过去,宋续被砸的有些晕,靠在路灯上。这一下可砸的好,懵逼不伤脑。
“你他妈手劲可真大……嗷!”说话的时候有扯到伤口,剧痛让他又嗷了一声。
“你……你没事吧。”林罹扶着他问。
“没个屁的事,我是不是破相了?我这么帅的脸,你他妈也下的去手,我要是破相了怎么娶媳妇?”宋续十分悲痛的说。
“……谁叫你跟我后面的。”林罹小声说,宋续闻言低头看了他一眼,林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衬的眉骨间的那颗红色小痣越显妖孽。
“我还得问你黑灯瞎火的来这鬼地方干什么?法医室那么多尸块等着呢,你光洗澡就洗了三个小时,你是小姑娘啊?”
“我就回来看看,还有,你来这里干什么?”林罹愣了愣问,光看见宋续被砸了,忘记想他为什么会来这。
“……呃,跟你一样重新勘察现场。”
“哦……”
林罹进1202的时候里面的腐肉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恶心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勘察现场的人员已经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屋子里略显空旷,地上的那滩血迹也变成了黑褐色。
他在沙发上搜查的时候,总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一种香味,带着一丝丝的果味,可以据他勘察卧室发现,年知夏是不喷香水的,难道是凶手留下的?他的手伸进沙发缝隙摸索,忽然摸到一丝丝凉意,取出发现是一片花瓣,当他看清的时候,顿时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指尖瞬间绷紧,寒意从脊椎往上爬。他扶着沙发,几乎要跌落在地上,那是,曼陀罗的花瓣,缠绕了他无数梦魇的花,好像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但是又好像一切根本解释不通。
这片曼陀罗,不是第一次现场遗留的。第一次全面勘察时,技术队用强光勘查灯扫过全屋,荧光试剂全覆盖,这里什么都没有。
四个小时内,有人进来过。在警方撤场、警戒交接的间隙,悄无声息地进来,放下这片花瓣,再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触发楼道新增的简易监控。没有留下脚印、指纹、毛发。甚至没有扰动灰尘的轨迹。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是他。
他愣了愣,把花瓣揣进口袋。宋续从卫生间走出来,并没有说什么话。林罹起身向门外走,步伐很快,似乎很想逃离这个凶杀现场。
“林罹。”宋续叫住他。
“嗯?”
“给我。”他快步上前攥住林罹的手腕,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给你什么?”林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
“刚才你藏了什么就给我什么,林罹,你知道的,私藏线索等于包庇。”宋续盯着他,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把他抵在墙上。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下颚线锋利像一把尖刀,林罹轻叹了一口气,把口袋里的花瓣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宋续看到花瓣愣了一下,随即问。他其实不太明白林罹为什么要藏。
“曼陀罗花瓣。”
“?她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年知夏不像是会养花的人啊。”
“你们是不是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东莨菪碱?”林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
“曼陀罗是茄科植物,并且带有剧毒,是不被允许私人种植的,而且 更主要的一点是它是东莨菪碱的植物原料。”林罹慢悠悠的说。
“还有,你能起来吗?”宋续发现自己还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把林罹抵在墙上,两人挨的很近,他甚至能看见林罹根根分明的睫毛。
“所以呢,她是想自己制作毒品?”
“这跟毒品没关系,你没怎么干过缉毒这种活吧?东莨菪碱本身就和□□、□□有很大的区别,它其实是一种药物,但是不法分子呢会拿它制作迷药、蒙汗药、抢劫药,是国家管制十分严格的药物。它真正的危险在于让人失去自主意识、判断力,但还能走路、说话或者强效镇静、失忆,总的来说它是第一类易制毒化学品 麻醉药品,它虽然不是吸毒用的“毒品”,但比很多毒品更危险,是管制药、迷药核心原料。”
“你好像对毒品很了解?”宋续听完之后眯眼盯着他。
“这有什么,法医学最重要的就是化学和生物学,况且我之前也在缉毒队里帮过一阵子忙。”林罹理了理头发,无所谓的说。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三年了吧。”
宋续沉默了一会问:
“所以凶手是用东莨菪碱迷晕了死者并实施侵犯?”
“还有一点你们没有考虑。”
“东莨菪碱也可以是候选吐真剂。”
宋续听到之后愣了一下,如果真的是对死者用吐真剂的话拿这个案子的麻烦就大了。
“其实吐真剂这东西并不科学,但是总有人会试的。如果是把东莨菪碱当吐真剂用的话,那这个死者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凶手也就不一定是能搞到东莨菪碱的科研人员或者医护人员。”
“而是专门制毒的犯罪分子。”宋续沉默的接了他的下一句。
“挺聪明的。”林罹拍拍他的肩,鼓励的说。
“……”
“邓修沉,你的教堂里死了一个修女,你难道就没什么想交代的吗?”冯哲双手交叠,冷冷的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
“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死了人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还有教堂是根据我妻子生前的遗愿建造的,我平时很忙,根本就分不出太多时间去。”
“你认识这个人吗?”冯哲拿着那个神父的照片推给邓修沉,邓修沉看到照片愣了一会。
“没有,不认识。”
“真的吗?”冯哲怀疑的盯着他。
“怎么,您是觉得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邓修沉忽然反问冯哲,冯哲被问的皱了皱眉,心想这老东西还挺聪明,知道给自己下套子。
“老宋!姓邓的审了他妈的一个多小时了,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冯哲看见宋续从大门口走进来便跑过去说。
“哎!老宋你脸怎么了!这谁给我兄弟的帅脸打破相了啊?!”
“……兔子打的。”宋续眼神复杂的说。
“兔兔兔兔兔子?”
“对。”宋续说完就往王局长办公室走,看都没看冯哲一眼。
“你特么放屁,兔子能打成这样!?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姑娘跟情敌打架去了!?”冯哲大声喊。
“放你妈的狗屁!”
“对了老冯,林法医室从哪里调过来的来着?”宋续忽然停下来扭头问冯哲。
“啊?好像是淮春那里调过来的。”
“奥奥,知道了。”宋续扭头又朝王局的办公室走过去。
“哎呦喂,稀客啊。”王局看见宋续进来后阴阳怪气的感叹一声,拿着保温杯去饮水机接水。
“王局,淮春两、三年前那次任务失败后有活下来的缉毒警吗?”宋续问。
“怎么来打听这事儿?唉,都没啦,唯一那个卧底也不清楚踪迹,要是落到毒贩手里肯定活不成啊。”王局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水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宋续盯着王局有些臃肿的身体问。
“七年前,一个越南的大毒枭在我国为虎作伥,并联合缅甸、菲律宾、各个小毒枭盗取了我国整整5亿美元。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代号“判官”,是越南的退役士兵。后来,我们就开始全国通缉他,并且在四年前在菲律宾和淮春发现了他的踪迹,我们推测那里是他的中转站,我们便派一位代号为“月”的卧底去潜伏在凯央根湖,凯央根湖是菲律宾、缅甸、金三角等地恐怖组织的一个代称,他们主要经营贩卖毒品、雇佣杀手、走私军火和拐卖人口。月呢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卧底,给我们带来了许多消息,并且耗时一年多就取得了判官的信任,把引诱来了我国境内。本来已经打算收网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内部出现了叛徒,消息泄露了,参加行动的35名缉毒警察全军覆没,特警队十不足一,就连月也不知所踪。唉……”
“……”宋续难得没有打断,全部听完了王局的故事。
“小宋啊,你刚进刑警大队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你是一个正直的好孩子,好好干。”王局拍拍宋续的肩,笑了笑。
宋续刚进刑警队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娇生惯养的新兵蛋子,没给他安排过什么危险的任务,甚至连枪都没给他配,宋续也觉得那些人看不上他,他也不怎么搭理他的同事们,要是说唯一玩的好的也就只有一个叫臧南圣的年轻刑警,当时宋续刚入队的时候才24,正是心比天高的年纪,在他眼里什么都是狗屁,在一次抓捕任务里,宋续主动申请配枪协助抓捕,但是不出意外的被驳回了,理由是他经验不足。
刚被驳回的他非常郁闷,在训练室里打拳发泄,忽然进来三个刚被通知协助任务的警察,他们看见宋续的时候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也是,在他们眼里,宋续家里有钱有势,他们瞧不起有钱人家的少爷。
“少爷您还用出任务?想要什么官直接跟你爸说一声不就有了吗?”领头的浑身肌肉的刑警冲宋续嘲弄的笑。
“你再说一遍?”宋续冷冷的望过去,汗水浸湿了刘海,被宋续撩了起来,男人上衣并没有穿,露出线条流畅的腹肌。
“噗嗤,还生气了?再说一遍怎么了,少爷您……”年轻刑警刚要重复,宋续便跟被激怒的雄狮一样扑了过去,挥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的。”身下的刑警也被激怒,用手肘对着宋续的锁骨就是一下。并用膝盖狠狠顶了他的小腹,宋续闷哼一声,手臂猛地勒住他的脖子,力道狠得像要直接拧断。空气被掐断,刑警只能凭着本能抬手,指节狠狠砸向对方软肋,听着那声压抑的痛呼,才勉强挣开一丝缝隙。
“快!拉人啊,别特么看热闹了,再看赵哥就该被掐死了!”其他的刑警发现宋续真的在较真之后也不敢看热闹了,赶紧去拉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
“靠,赵哥那是自己人,别他妈打了。”一位年轻刑警架着赵历的胳膊,把他拉走,另外一位女警把宋续推开,宋续低头一看是女的就没有再反抗。
“打什么架!有没有点组织纪律!”臧南圣推门进来嚷了一声,所有刑警都不说话了。
“还有你们!同事有矛盾不及时劝阻反倒看着他们打架?都给我写检讨去!5000字!少一个字我抽死你们!”
“你!跟我过来!”臧南圣看指了指宋续,示意他过来。宋续沉默着穿上背心,看了眼瞪着他的赵历,跟着臧南圣去了训练室外面。
“为什么打架啊?”臧南圣问。
“……”宋续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朝领导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觉得没有让你出任务不公平?”
“没有。”宋续赌气着说。
“他们虽然嘴贫,但是心不坏。”
“队长,我想出任务。”宋续梗着脖子,盯着臧南圣说。
“他们根本没想过有钱人也能第一个踹门进去抓犯人。”宋续盯着臧南圣,眼睛里的炽热让臧南圣有些动容,但他还是说:
“第一个踹门进去是要吃枪子的。”
“我不怕死。”
“可是他们怕你死。”臧南圣笑了笑说,他有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么热血的一群年轻人了。
“他们都很珍惜同僚的命。”
“这里根本没人把我当同僚。”宋续冷漠的说。
“怎么可能,能成为警察的都是把同伴的生命放在自己之上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他们都会保护你。这次任务我向上级推荐你一下,等着结果吧!”臧南圣拍拍宋续的肩,宋续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说
“谢谢队长!”宋续笑着说。
“没事,对了你也得写检讨!赶紧写去,少一个字老子一样抽你!”
“是!”
后来宋续如愿以偿的参加了这场任务,臧南圣说的并不差,自己的命是命同僚的命就不是了吗?所以赵历在子弹要射中宋续的时候把他推开了。
“赵历!”
“宋……宋续,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跟你……道个歉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咳咳咳……”他猛的吐出一口血,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笑着看着宋续。
“你小子……好样的!好好干……好好活着!”赵历说完这局话后头一歪,彻底死了,宋续愣了愣,可惜他根本没有为他悲伤的时间,便又被队友拉走了。这场行动里,宋续活捉了犯人,立下了一等功,可惜这场行动里活下来的也只有宋续,他们的6人小队除了他全军覆没,年纪最小的才二十四岁,最大的也只有三十七岁。就是他们的队长。
这是宋续第一次确切的感受到死亡,他才发现,原来一等功的头衔这么沉重,原来刑警的死亡这么简单。
“老宋!想什么呢?你方便面加不加蛋!”冯哲的声音把宋续的思绪拉了回来。
“加,我不吃乡巴佬,你给我加茶叶蛋!”
“奥!雅雅你吃不吃?”
“不吃,姐姐今天有专人送?”楚雅嘴里嚼着口香糖说。
“我去,雅姐谈恋爱了?”宋续回头问。话音刚落,林罹便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把一份麻辣烫放在了楚雅的桌子上。
“!”
“?”
“我我我我我操?”宋续和冯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林罹。
“看我干什么,你们又没提前跟我说。”林罹一边拆自己的那份饺子一边说。
“所以你当时把我一扔自己跑了就是为了给楚雅这死丫头买麻辣烫!?”宋续不可置信的说。
“不然呢?我去干什么?”林罹慢条斯理的嚼着饺子
“我操,我嫉妒了!”冯哲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盯着楚雅手里那份豪华版的麻辣烫,他瞬间感觉自己手里的香辣牛肉面不香了。
“雅雅,你个小姑娘大晚上吃这么多干什么,给我点吧,哲哥给你分担分担。”
“切,给你给你,馋死你得了。”楚雅嫌弃的说。宋续盯着林罹的后脑勺,恨不得盯出一个窟窿来,大晚上砸了我还跑去给别的女人买麻辣烫?他到底想怎样?
“林罹,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宋续问他。
“?我手机摔了。”
“奥……”宋续被说的愣了一下,低头去拌自己加了茶叶蛋红烧牛肉面。忽然,林罹回头把另外一盒饺子放在他的桌子上。
“啥?”
“慰问餐。”林罹盯着他脑袋上的那个大包说。
“……”
“我操!为什么就我没有!”冯哲一边嗦方便面一边大声控诉林罹孤立他。
“续哥把你饺子也给我两个!”
“滚蛋,这是老子以自己的帅脸为代价换的!”宋续嘴里嚼着茶叶蛋,十分护食的说。
林罹“……”
“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宋续问冯哲。
“我们发现年知夏除了早上去教堂祷告之后还经营着一个油炸摊子,就在新安公寓停车场旁边!”楚雅最近塞满甜肠含糊不清的说。
“有一说一,她卖的垃圾食品是真垃圾,我们雅姐从她用的那食用油里提取出来了粪便,应该用的是地沟油。”冯哲面带恶心的说。
“还有,有个卖油的小贩跟她来往很密切,我明天把他抓过来审审,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那个神父查到人了吗?”林罹一边喝酸奶一边问。
“没有,我在大数据查了三个小时都没找到,就没这么个人啊。”冯哲挠挠头说。”
“可能这个人是一个黑户,而且不是本国人,可能是缅甸人。云清有没有交代他说话的口音是什么样的?”
“口音能听出来?”
“能的,缅甸人说普通话一般- 语速偏慢、咬字偏硬,带缅语发音习惯而且声调偏平,四声不明显,多为平调或降调,缺少普通话的抑扬顿挫或者后鼻音弱eng ing 常读成 en in,比如“灯”=“登”、“星”=“心”,j/q/x 易混,平翘舌不分卷舌不到位等等。”林罹吃完最后一口饺子,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一边擦嘴一边说。
他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缅甸语?这再用法医专业解释就说不过去了吧,宋续一边吃东西一边想。
“行,明天我把云清叫过来再问问。”
林罹点了点头,把外套挂在衣架子上,进了法医室,他冷淡的穿好防护服,戴好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警察叔叔,我真的就是一个卖食用油的,我跟那小老板娘什么都没有,她到底怎么了?”审讯室里的男人贼眉鼠眼的乱瞟,冲着宋续喊冤。
“死了。”
“死……死了!”男人闻言立刻瞪大眼睛,语无伦次的胡乱挥着手。
“警察叔叔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她的死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一个卖油的,卖的都是正经炸东西的油!”
“放屁,正经油里能找出屎来!?刘海我劝你老实交代!”宋续看着他不挣气的样子大骂。
“我我我我我真什么都没干,你你你们要找就去找老黑,他之前喜欢这姑娘!”刘海被宋续吓的结结巴巴,双手交叠,腿软着冲宋续交代。
“老黑是谁?”
“他他他是我赌场认认认认识的,原名叫黑金耀,之前我们晚上就好一起炸金花,打麻将什么的,不赌大不赌大。之前我跟他在在在我家打麻将的时候,那小老板娘正好来我家进货,老黑就说这姑娘挺漂亮,想跟她玩玩,让我帮忙搞到她家钥匙,我我我一听这不行,老黑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就没答应,结果他当下就恼了,说说说我不给他他自个也能搞到,赢的钱都没拿就走了。”刘海被吓的快尿裤子了,他结结巴巴的说。
“你们那赌场有聚众吸毒吗?”宋续问。
“没没没没有吧,我不知道,我就喜欢炸个金花,搓个麻将啥的,吸那啥犯法,而且也不是啥好东西,一旦染上人就废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得,你还挺有原则,你确定你说的都属实?”
“是是是,都属实,我拿我人格担保!”
“……拿点有用的吧。”宋续无语的说,他看了眼冯哲,冯哲立马会意点点头。
“刘海,带我们去你家看看。”
“啊?行行行,请请请!”刘海听见后立刻恭恭敬敬的说。
“刘海,你还说你不卖地沟油!?这他妈是什么?”宋续指着院子的一大桶地沟油说。林罹嫌弃的抿抿唇。
“哎……这是之前的,那老板娘出事之后就没人买我的了……”刘海心虚的抓抓头说。
“海子,这三位是……”一位看着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看见宋续他们的时候愣了愣。
“妈,这是警察同志,他们来家里随便看看!”刘海看见张慧出来后赶紧跑过去扶,在她耳边大声说。
“我妈有点耳背。”刘海不好意思的笑笑。
“警察啊……我们家海子是不是又犯啥事儿了?”张慧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的阿姨,我们就是来看看。”冯哲笑了笑说。
“啥?想要炒菜?哎呦,你们饿了哪能让你们炒?海子!快给警察同志炒俩菜去!快!”张慧踢了脚刘海的屁股,把他往厨房推。
“?”
“哎呦!不是妈!是想随便看看!不是炒菜!”刘海捂着屁股大声说。
“随便看看啊……请吧,随便看。”
“谢谢您。”林罹回头礼貌的说。
刘海家的摆设跟简单,两室一厅。客厅就一个茶几,一个老式电视机和一张没收拾的牌桌,宋续在牌桌上翻出来一个钱包,问刘海:
“这是你的?”
“不是啊,应该是那天老黑走的时候落下的吧?”刘海搓搓手说。
“舅舅!姥姥!”院子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接着跑进来一个背着书包,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
“乐乐回来啦。”刘海慈祥的笑着,林罹看着他,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刘海脸上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这你侄女?她爸爸妈妈呢?”宋续问。
“我姐夫6年前救人没了,5年前我姐生她的时候难产也没了,乐乐她奶奶一看她是个闺女也不要她,我没什么本事 娶不着媳妇,乐乐又这么小,我就让她跟我妈戴一块,当半个闺女养活。”刘海憨厚的笑着,明明自己被太阳晒的黝黑,身材也又瘦又小,但是小姑娘却又白又胖,身上还穿着一看就不便宜的新衣服。有些胆怯的望着他们。宋续站起来拍拍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走了。”到了们口他忽然又拍拍刘海的肩。
“把赌戒了吧,你大家子靠你养活呢。”
“嗐,我也该戒了,乐乐快上小学了,我得加把劲儿挣钱供她呢!她奶奶那个死老太婆指望不上,天天就顾她那宝贝孙子,姑娘家怎么了,我们乐乐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刘海憨厚的笑,看着正在跟冯哲玩波浪鼓的小姑娘,眼底一片慈祥。
“冯哲走了,你特么都多大了还玩拨浪鼓,娶媳妇的彩礼钱攒够了没!”宋续对着冯哲后脑勺就是一下,一边笑一边骂。
“嘿,杀人诛心啊续哥,林法医跟我们一样大你咋不催他娶媳妇!”无辜林罹莫名躺枪。
“我不结婚。”林罹微笑回应。
“为什么啊林法医,我跟你说,现在小姑娘说不定都喜欢你这一款,让人很容易滋生保护欲!”
“?我不喜欢女的。”林罹还是微笑着拒绝,但是宋续看他的眼神却变了,不喜欢女的难道喜欢男的?他喜欢谁?难道是我?毕竟我这么帅气多金而且还是本科毕业有五险一金,对,他如果喜欢男的的话我肯定是他的理想型啊!宋续一边脑补一边盯着林罹。
“宋队,你这是开哪去了?”林罹拍拍宋续的握着方向盘的手问。
“呃……啊吃早饭啊,你不饿吗,一大早就过来了。”宋续睁着眼胡说八道。
“哦哦……”
宋续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一家早餐店,林罹看太阳这么大,从宋续口袋里掏出来手机一看时间:
10:13
“宋队,你确定要吃十点的早饭吗?”林罹挑挑眉问
“我操都十点了。”冯哲拿出手机看了眼被吓了一跳
“啊?什么……奥奥,你要是不饿就不吃了。”
“那先去黑金耀家吧。”林罹把手机又塞回宋续口袋,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续哥先把我送回警局去,楚雅说让我回去帮她忙。”冯哲一边看手机一边说。
“嗯。”宋续现在一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操他为什么掏我口袋,看我的手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奥对他手机被我的头砸烂了,我操,那他咋不看冯哲的就看我的?我操他该不会喜欢我吧!我操。虽然他长得不赖但是我对男的没感觉啊,我还是找个时间拒绝他吧,对,拒绝他。
“宋续。”林罹很少直呼他大名,他听的愣了一下。
“咋了?”
“你走过了,警局在后面。”林罹无奈的说。
“哦哦……”
“宋队。”
“咋了?”林罹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
“开车走神是很危险的事情,我还没活够。”
“……”
黑金耀家——
硕大广阔的施工地的角落有几处小房子,宋续活动了活动手腕,回头看林罹走的艰难伸手拉了他一把。
“冯哲已经带人去掀那地下赌场了,其实我觉得晚上掀人会更齐全。”
“都差不多,主要是查吸毒,现在中午正是闲着的时候,很多瘾君子都会在正午的时候聚众吸毒。”林罹被风吹的晃了晃脑袋说。
“操,你看里面。”刚到黑金耀家门口,宋续变透过窗户看见里面挂着很多女性内衣。
“看来我分析的没错,这人确实是个反社会。”林罹点了点头说,宋续一边翘门锁一边吐槽。
“这人太他妈恶心了吧,这特么什么特殊癖好,真的有男人会捡女人不要的内衣?”
“怎么不可能?这不就有一个吗?”林罹指了指黑金耀的屋子说。话音刚落宋续便踹开门,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铺面而来,恶心的让林罹皱了皱眉。
宋续走进门,一眼便看见桌子上的东莨菪碱和一把钥匙。
“这应该就是年知夏家的钥匙。”宋续拿起来看。林罹带着手套把床上挂着的女性内衣拿下来放进袋子里扔给宋续。
“一会拿回局里化验,看看有没有年知夏的DNA。”
“操,我一个大男人让我拿这个?”宋续从地上捡起来质问林罹。
“为了早点将凶手绳之以法,委屈我们续哥一下也没什么是不是?”林罹一边翻床底一边说。
“操……”宋续听到那声讨好的“续哥”之后还是妥协的吧袋子拿到自己这里。林罹看了看床底以后拍拍手站起来。
“杀人的大概就是他了,回去看看这里东莨菪碱和死者血液里的匹配不匹配就可以下通缉令了。”
“吃饭去?”宋续问。
“待会儿,我去买个新手机。”
“为了庆祝案子破了你续哥我请你怎么样?”
“呦呵,续哥对属下挺大方啊,几千的手机说送就送?”林罹一边笑一边问,宋续打量着他,林罹笑起来很漂亮,像是融化了的雪花。
“那是,老子有的是钱。”宋续骄傲的说。
续:他好好看但是我是直男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曼陀罗残瓣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