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和济医院十日那个副本过去几天了，虽然是最后一个醒的，程渡的恢复速度却比别人快很多。

大概可以归功于某位会长和某位部长的暗地较劲吧。

程渡早就能自由行走，此刻正坐在景念床头玩水果，顺带陪他解闷。

“疏潇瘦了好多，我感觉他都不咋搭理我了。”景念闷闷的，桃花眼看上去有些悲伤。

程渡手里的苹果被高高抛起，又重新落回掌心。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进副本这事他都不知道，我可是报备了。”

三人自小一起长大，林疏潇一向是老母亲的角色，无时无刻不为他们二人担心着。小时候，三人的母亲都习惯了让林疏潇看着他们，自觉是最厉害的林疏潇把照顾他们的担子扛起来。

已经十几年了。

哪怕青春期里对景念动了额外的心思，也从没忘了管程渡。偏偏这俩想出一出是一出的人初筛分校都去了二校。

有了距离，林疏潇在他们生活里的存在感才没那么强。

景念火大：“我去，你要不要这么自私，你知道疏潇会生气还不提醒我跟他说一声！”

“你是忘了说吗？”程渡再次抛起苹果。

景念噎住。

程渡瞥他一眼：“你是怕他不让你去吧。”

“疏潇脾气太好了，他一发火我就害怕。”景念垂下头嘟囔。

苹果再次落回手心，想起前几天林疏潇和陈觉浅的对峙，程渡由衷的感概：“我也是。”

林疏潇和陈觉浅都要继续上课，没有特别多的时间，这段时间，南茜和景念因为是隔壁病房，一来二去串门就熟了。

南茜探头，金色的碎发掉在脸侧，她扑闪着睫毛：“就你俩吗？”

景念招招手：“嗯！”

她轻快的跑进来，拉过椅子坐下：“其实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要回外区了。”

景念有些可惜：“不多呆几天吗？你们也没在内区逛过吧？到时候恢复好了可以一起玩啊。”

程渡打岔：“得了吧，外区管理也很严的。”

这是程渡推出来的，副本里，虽然陈觉浅没选择继续搜寻里面的信息，程渡还是在里面找到不少东西。

还从卡伦嘴里套出不少话。

要么说人一被关起来就容易疯，出来之后发现卡伦是话贼少一人。他当时还腹诽这人在隔离区可是一直没话找话。

基地的制度推行一直靠外区的试点后才推进，可以说基地是核心，所以外区才会显得像实验品一样。

程渡低头开始削苹果，也不知道陈觉浅怎么削的那么完整。南茜还在跟景念说话，他默不作声地听着。

“本来我们也没有假期什么的，一直住在一院里面，偶尔和二院联谊吧......这个不重要。”南茜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个副本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都怪那个生死状！我以为乔瑞真的要死了！”

景念听得入迷：“你们参与感好高啊，我一直挨打......”

南茜听了就咯咯咯地笑。

皮又削断了，程渡皱了眉，起身去洗刀。

外区管理严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引进基地的制度需要试点，那么，向世人展示的基地和二校，就是展览品，完美无暇。

外区一院和二院，有试点成功的制度，就一定会有失败的制度。

这恐怕也是南茜对生死状的真实感比他们要强的原因。

水流滑过刀背，程渡擦拭好。

她能对牺牲这种事情如此果决，除了乔瑞在她心中的分量，应该还有一点。

程渡眸子一暗。

外区因为制度的死亡司空见惯。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咬着苹果大马金刀往被子上一坐，抬了抬下巴问南茜：“乔瑞哪去了？”

南茜：“她恢复的很快，说是想旁听一下基地的课程，现在应该下课了吧？那就是去给我买好吃的了。”

南茜像个小狐狸一样晃着脑袋，提到乔瑞只剩快要溢出的甜蜜。

景念笑着嫌弃道：“你俩热恋期还没结束啊？”

她碧眼一瞪：“跟你们两个单身狗说不清楚，像咱们这种注定不平凡的异能者，能有一段平凡的爱情是多美好的事啊！”

程渡摊手：“你面前那个是二校万人迷，他想和谁建立羁绊轻轻松松就建立了。”

南茜惊讶：“真的吗？”

“程渡你有病啊！”景念狠狠给了程渡一下，解释道：“支持和喜欢是两码事吧，我觉得建立羁绊还是感情更重要。”

和林疏潇一模一样，程渡撇撇嘴。

白挨一下。

南茜想起什么，打听道：“陈觉浅真的好厉害啊，他不是没休息两天就回去上课了？”

一说到陈觉浅，程渡来了精神：“对啊，会长吗，相当厉害的。”

话音刚落，不知名的情绪默默淹住胸腔。

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呢？

南茜摊摊手：“外区比不上内区，我怎么感觉这里更舒服一点呢？”

废话，因为你们是实验品。程渡心想道，没敢说。

“你不好好休息，就知道往人家房间里跑。”

冰凉的指尖捂上南茜白皙的脸，把她凉一个激灵。

“乔瑞！”

小狐狸张牙舞爪，抬着下巴耀武扬威：“我想吃的你买回来了吗？”

乔瑞歉意的跟程渡和景念点头示意，又没办法的哄人：“你现在不能吃辣的，除了不是很辣，别的都满足你的要求。”

牵起南茜，她回头轻声说：“下午，我们就要回外区了。”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同台竞技，这段时间多谢关照了。”

程渡：“应该的。”

看着程渡，乔瑞意味深长道：“嗯，不要在危险的时间探索未知。”

留下一句副本的规则，她拉着南茜扬长而去。

景念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声吐槽：“我其实一直没办法跟乔瑞沟通，她说话没头没尾的。”

程渡眼睛很亮，乔瑞那句话是留给他的。

关于S级权力模型的建立，在隔离区里，乔瑞就表现出了对这个模型极高的理解。

她应该是最早的S级权力模型试验者。

在程渡的试探下，聪明的乔瑞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离开副本前，她就留下了一些有关研究所的事情给程渡。

太聪明了，甚至发现他是瞒着陈觉浅的。

“不要在危险的时间探索未知。”

这句话是反话，恰恰是危险的时间里，未知才会露出马脚。

最近研究所里应该有大动作，这是乔瑞留给他的提醒。

景念没等到程渡的回话，看着程渡入迷的盯着吃了一半的苹果。

他疑惑道：“你中邪了吗？”

“谁中邪了？”林疏潇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份饭。

他早猜到这俩人会跑一块去。

程渡无辜抬手：“不是我。”

这段时间一看见林疏潇，景念就会自动化身鹌鹑，眼观鼻鼻观心。

看见景念这样，林疏潇也不绷着脸了，他叹了口气，就算再生气，也没忍心对景念发火。

他坐在床边，把饭盛好，语气一如平常：“来吃饭。”

察觉到林疏潇的温柔人格回归，景念嘿嘿一笑：“对不起嘛疏潇，我下次一定报备。”

林疏潇平静道：“没有下次了。”

“嗯嗯嗯。”

刚安顿好景念，一扭头另一个神秘物种在伪装隐身准备离开。

“......程渡，去哪？”

程渡人已经到门口，听见之后尴尬一笑：“我回病房啊。”

“饭我给你带了，就在这吃。”对着程渡，林疏潇还是邪恶人格。

“......”

这就很尴尬了，陈觉浅也说要给他带饭。

程渡深呼一口气：“我......”

林疏潇冷脸挑眉：“你怎么了？”

景念来回看他俩：“你俩在干嘛？你不是说浅浅要给你带饭吗？”

我靠！

程渡尴尬一笑，林疏潇了然后冷笑起来。

“原来是有人给你带饭啊，那你回去吧。”

眼看着似乎是真的让他回去，林疏潇给景念晾着汤，一边提醒他：“你副本前跟我说的，别忘了。”

景念疑惑：“什么啊？”

林疏潇淡定道：“让他开夜车留在一班。”

程渡目光一凛，林疏潇说的是，等到月假去研究所的事情。

真的有大动作？乔瑞和林疏潇都知道了？

“好。”程渡出了门，正好在走廊上碰见陈觉浅，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程渡，你最近很活泼啊。”

回到病房，陈觉浅取出饭菜，语气温柔，话不知怎的听上去像威胁。

这就是程渡这段时间感到最离奇的事情。

陈觉浅最近一直维持着纯白汤圆的形态，跟自己说什么事情都温温柔柔的，就是本人大抵还是很毒舌。

导致听起来变成了阴阳怪气。

程渡：“没......没活泼。”

“没吗？我看你老去景念那，以为你好的差不多了。”陈觉浅真心实意地关切。

程渡哈哈一笑：“好的差不多了，其实我受伤不重的。”

“这样。”琥珀色的瞳孔抬起，陈觉浅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今晚我有个会，大概两天不回来，饭我安排好了，南枝会替我送来。”

心下一惊，他抬起头看着陈觉浅的侧脸。

陈觉浅没察觉到程渡的不对，或许是心思不在这里，陪着他坐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门外，林疏潇敲敲门，示意程渡：“该走了。”

程渡无言，利落的跟上林疏潇，最近天黑的更早了，他俩并肩离开教学楼。

程渡抬头，乌云逐渐密集，有些雨滴静静砸下。

他把帽子扣好，整张脸掩在帽檐之内。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