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渊坐在四重天的地云地上读着书,缨龙则趴在玉碟里睡着了。玉碟是泫渊用捡漏来的书换的,玉碟是高脚碟,通体影青色。
“原来那歌人唱的兵法也源自这个典故……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缨龙翻了一个身,但还是蜷缩着身体。泫渊撕下来一页书将其盖在缨龙的身上,盖在了烟云里。这一刻他想到了自己,以潭水为床,以瘴气为被……
“也许需要个地方,天黑可以点灯。”泫渊把自己读过的书一页页整齐撕下来。
“还需要一个池塘,还有小桥,亭廊。”泫渊轻声说着。
泫渊用书页为缨龙建造了一个三层的圆顶楼,每一层外环有一圈走廊。一层环廊内外是他手折的如指腹大小的莲与叶。每一层室内应有尽有,每个物件更是精巧无比。楼外建有停廊,小桥,四周都是成片的纸莲塘。
泫渊用纸折了几只蝴蝶,将蝴蝶放在莲塘中。
缨龙打着哈欠睁开眼,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泫渊。只看泫渊正背对着自己,身边还有好多个堆叠如山的封皮。缨龙皱起了眉头向泫渊飞去,她觉得吃饱睡饱的自己就是“龙”。
哥们儿没事吧,读不下去书就撕书玩儿?真是有脾气……
缨龙趴在了泫渊的肩膀,她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撼。
泫渊诡笑了下,说:“睡醒了?”
“你不是喜欢兵法,是喜欢建筑!”缨龙惊呼道。
“是兵法,你看,这里外都是兵法。”泫渊微笑着说道。
“你这,这是……”
“书都用完了,就又读了几本,但还是差一点。”泫渊好似懊恼道。
“你知道凡尔赛吗,也是一种建筑风格。”
“不知。”
你当然不知道,话说我就是随便想想,没想到这哥还真是艺术家。这是怎么做的啊,眼睛没瞎吧……
她向前飞去。
缨龙小心翼翼地落在纸折的圆顶上,她看着泫渊喊道,“是纸,也好漂亮!”
泫渊不语。
抬眸间边缘处几朵莲花如灯亮,灯光从外缘向楼顶亮起了起来。缨龙脚下的圆顶亮了起来,红色的莲花,绿色的叶,白色的小桥,温暖的楼顶……有些字的一角映在灯光里,缨龙笑了起来。
缨龙看向泫渊,她想,蜥蜴也是会热泪盈眶的。
“怎么样,想好名字了吗?”
“什么?”
“这塘,这楼。”
“就叫撕书楼吧!”
那些温暖的光映在缨龙的身上,她的龙鳞像摇曳着的灯火,生生不息。
“如果,你不喜欢玉碟就住在撕书楼。”
“都喜欢。”
“如果不喜欢闻经就在这里等我。”
“闻经?”缨龙飞在他送她的灯火之上。
“我担心你坐不住。”
“不会,我可以藏在你的心脏里。”
“好。”泫渊伸出手掌。
“其实,一直想问你,这么美的仙境为什么就只见过河梦。”
“师父讲经的时候神仙很多,还有一条黑龙,比你大一些。”泫渊感觉缨龙的力量比之前大了点。
很多神仙?有点兴奋也有点害怕。得到神的认可,到底是神还是仙?算了,先不想了,就冲这家伙送我这么梦幻的“宠物窝”,先想想要怎么用一次性技能吧。
“你的手怎么了?都是纸划的?”缨龙焦急起来。
“划了几个,其他都是抓的。”泫渊笑了出来。
“哦,那当我没问。”
“为什么?”
“养龙都是这样的。”
“我累了。”泫渊说着倒了下去。
看着泫渊慢慢阖上的眼睛,她也在他的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几只和缨龙爪心一样大的发着光的蝶飞在了他的指尖,细细看一只蝴蝶的前翅上好像是对折的梦。
一望无际,风掀戈壁。客栈外的风呼啸着,破旧的客栈里人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
怀里抱着着孩童的妇人说:“那水神庙真的很灵……只要虔诚祈愿,水神保佑,无论什么疑难杂症都会霍然而愈……”妇人说着摸了摸怀中孩子的额头。
“大姐,您这孩子是?”一位身穿黑色兜帽披风身后背琵琶的姑娘问道。
“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现在又得了胸痹……”孩童的父亲说道。
“听说最近去那水神庙祈愿过的人,不出几日家里的至亲便会离奇失踪,说是有妖气……”火堆旁的一个男人说道。
“朝廷发的榜文至今无人敢揭,听说仙禄台的衙门也厚币请了好几个道士……”火堆旁的一个女人说道。
“也听说,那几个道士无一人回归。”那个男人接道。
“还有人去水神庙祈愿?”背着琵琶的姑娘问。
“有还是有,只是少了许多,因为确实会……”火堆旁的女人没有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夫妻。
“如果是妖魔邪祟,又怎会救人?”孩童的父亲反问道。
一阵狂风吹开了客栈的门,一个人从客栈外的黄沙里走来。那人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客栈里的人,随后关上了门。
客栈里的人都看向了那个人,只见那个人坐在长凳上,倒了一杯冷茶。
“那水神庙距离此处不过二三十里,妖魔作祟,还有心情谈天说地。”那人说道。
“你是?”客栈老板问道。
“揭榜的人。”
“居然有人敢揭榜?”客栈里窸窸窣窣起来。
“依您所言,那水神庙里真的是……”老板说罢拎着茶壶向那人走来。
老板将茶壶放在了桌上,他看着眼前的人,心想第一个揭榜的人定不是一般的人。
老板亲自给那人倒了一杯茶说:“那壶凉了,公子喝这热的。”那人点了下头将茶推进了阴影。
“等会就去见见那水神庙里的神。”那人看着老板说道。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戴着兜帽,脸只露出半张。姑娘看着这人只觉得熟悉,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人看向姑娘膝上的琵琶问道,“姑娘也喜音律?”
姑娘看着那人淡淡地微笑了下,说:“称不上喜欢,只是这琵琶是家里人给我的。”姑娘说罢用手抚摸着琴囊上的樱花刺绣。
那人走出了客栈背对着着众人坐在栏杆处,他取出一只埙吹了起来,余音绕梁。
“飞砂歌?”火堆旁的男人心中暗道。
风砂吹散了那人的衣发,吹动着高竿之上的酒旗,风沙灌了进来吹得火堆火星四溅,竟没有一人去关门。
十步翠影一散仙,百步清风。飞砂婆娑。秋雨行,飞花泪,独看人世修罗。
万般斑斓魂自处,青涧不换星河……
再抬眼,那人已经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所以说你趁我睡着时都读了些什么书,陶埙是说学就会的?而且明明是我想学的,赌气。
“风沙眯眼睛了吗?”泫渊温柔地问。
“是你眯眼睛了吧。”
“你怎么了?自从从来这戈壁沙漠就没说话。”
“这不是在说。”缨龙鼓着脸颊。
“我们要去的水神庙可能有危险,记得,藏在我心口。”
“说了一千遍了。”
“哪有?”
“所以说,我们还要走多久?”
“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缨龙转了下眼珠,“美。”
我当然不说话了,手残党我已经研究好几个战术了。先说一颗黑钻,未知,万不得已向死而生?再说十分钟的隐身技能、五分钟的减抗龙甲、快速移动技能一次。先减抗,再隐身,最后快速移动。也就是先诱敌深入,再一击致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是我最大的bug是没有攻击啊,皮肤,更何况新人礼□□肤。
那就只能期待下黑钻了,王挂王说重在参与来着……
风沙更大了,可见范围也越来小了,不过扒在他的高领里真暖和。这里真的很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长大了,一定要在这满天飞舞的黄沙里盘旋几圈~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匹最威风的马!”
“好啊,什么时候?”
糟糕,心情一好智商完全掉线,说好的“欲速则不达呢”。抛开骆驼的生活我怎么还要给他买马?不过,他有马了我就脱离骆驼生活了!可是!我怎么会有钱……
“我去做苦力赚!”缨龙坚定地说道。
没错,这时候就该打张感情牌。
“苦力?”泫渊思考了起来。
有效了,对吧。
“学士大夫,勤身苦力,诵说孔、孟,传道先王,未尝不知所谓治道者非若今日之法度也。”
“什么意思。”
“就是说‘’勤身苦力’可以赚钱,我支持你。”
“我们打个商量吗?”
“什么?”
“我不想做骆驼。”缨龙爬上了泫渊的头顶,将头探下来看着泫渊的眼睛。
泫渊停住了脚步,他蹙着眉。
缨龙吊趴在了泫渊的额头。
“我答应你。”
“不是坐骑?”
“是。”
忽而狂风大作,吹走了泫渊的斗篷,缨龙呲溜地滑进他的高领里。泫渊见罢笑了起来。
“你那埙吹得真好。”
“谢谢。”
“我也想学。”
“好,我教你。”
泫渊来到一处沟壑前,向下看去,隐约能看见几个人走在自然形成的廊道中。泫渊走在其中偶有荆棘勾住自己的衣角,每十步就能看到一个小山洞,每百步就会见到一个大山洞。洞里供奉着各路神仙,地仙,人仙。
泫渊边走边认他见过的,裕神,茶神,花神……这些洞庙各个香火鼎盛,无论是什么仙什么神。
泫渊站在了一个庙洞外,“薜荔?这是,鬼仙?”
“鬼仙是什么?”缨龙不解道。
“虽号为仙,未悟大道。”泫渊看着庙洞中的泥塑,眉头轻皱。
“既然有没有悟大道都有人拜,香火鼎盛……”
“悟不悟大道又有何关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泫渊和缨龙转过头,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袭黑白灰相间的粗布麻衣,感觉这些布是用一根线挂在他的身上。他脚踩布鞋却走路晃荡,腰间挂着葫芦和几沓符纸,看面庞不过三十岁。他眼尾向上吊着是琥珀色的眸子,脸颊上是星河一样的雀斑。
这不是客栈的那个男人?不过换了个打扮,他眸子如虎,也不知是不是阳光太烈。
那人来到了泫渊眼前,道士眼角的皱纹将紧闭的唇缝提起。阳光将他的头发晒得发黄,头发里的小辫子编着许多木珠。
“在下玄某,敢问道爷尊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风一招是也。”
“敢问风道人云游至此,拜哪位神仙?”泫渊微笑着问道。
“和玄公子拜的是同一位。”风一招笑着说道。
不远处传来铎声,那质地柔韧如蹄筋,声响清脆如尾骨。几人望去,一辆牛车后跟着几个女童,牛的胸前戴着锦缎红花。
一阵风砂卷过,缨龙抬起头,十几丈高的沟壑之间一只百灵鸟飞过。
远远望去,一个稍大的山洞前站着几十个人。老汉让女童们等在山洞外,自己牵着牛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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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饭最棒 冰可乐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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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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