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断电。

沈陌从床上弹起来——不是跳，是一种流畅的、经济的动作，用最少的能量达到最快的速度。他打开了脚镣，走出牢房，左转，走到0709。陆鸣已经在门口了。

他们快步走向楼梯间。下楼到一楼，穿过走廊，到通道门前。沈陌掏出钥匙，开门，穿过短走廊，推开第二扇门——进入12区块。

何远和其他三个12区块的玩家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他们在黑暗中用手势交流——上楼。

五个人——沈陌、陆鸣、何远，还有两个12区块的玩家——快步走向楼梯间。上楼。一楼到二楼，十八级。二楼到三楼，十八级。三楼到四楼，十八级。

到了四楼。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和楼下的门一样，电子锁 机械锁。陆鸣用回形针打开了机械锁，推开门。

四楼的走廊和楼下的不同。更窄，更暗——即使是断电期间，也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封闭的氛围。两侧的牢房门比楼下的更厚，栅栏更密。每扇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刻着编号。

沈陌用荧光棒——陆鸣又带了一根，是从某个金属片里找到的——照了照第一扇门。1213。第二扇，1214。

“从1214开始。”沈陌低声说。

他们推开了1214的门。牢房和楼下的结构一样——床、马桶、洗脸池、窗户。但床上没有人——囚犯不在。沈陌快速搜索了床垫下面、枕头下面、马桶水箱、洗脸池下面。没有钥匙。

1215。同样的搜索。没有。

1216。沈陌推开门，走进去。他用手摸了摸床垫——床垫是温的。有人刚刚躺过。但人不在。

囚犯去了哪里？也许是被叫走了？也许是被转移了？也许——

沈陌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四楼的窗户比三楼的更大——大约五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铁栏杆还在，但栏杆之间的间距比楼下的宽一些。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外面是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深蓝色的、被城市光污染染成橙色的天空。但他在窗户的窗台上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小盒子。金属的，大约五厘米见方，用胶带粘在窗台的内侧。沈陌把盒子取下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钥匙。和07区块的钥匙一样大小，但颜色不同——07区块的钥匙是银色的，这枚是金色的。钥匙的顶端有一个小LED，发出金色的光——和银色的绿光不同。钥匙杆上刻着：12-ROOF。

12区块，屋顶。

“找到了。”沈陌低声说。

他把钥匙放进口袋里。金色的光透过布料，在黑暗中投下一个金色的光斑。

他们离开1216牢房，关上门。沈陌看了一眼手表——不，他用脉搏估算——从断电开始，大约过去了九十秒。还有大约九十秒。

“通道门。”沈陌说。

他们下楼——从四楼到三楼，从三楼到二楼，从二楼到一楼。在一楼的走廊里，他们开始寻找12-19通道门。

根据07-12通道门的位置——在走廊的尽头——12-19通道门可能也在走廊的尽头。但他们走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没有门。只有一堵墙。

“也许在地下室。”何远说。

他们下到地下室。地下室的结构和07区块类似——一条走廊，两侧是门。他们沿着走廊走，用手摸索每一扇门。机械室、储藏室、锅炉房——都不是通道门。

在走廊的最深处，他们找到了一扇和07-12通道门一样的门——灰色的，金属的，有感应面板和机械锁。

沈陌用12-ROOF钥匙试了试——不匹配。这扇门的钥匙应该是12区块的通道钥匙——不是屋顶钥匙。他们需要找到12区块的通道钥匙，才能打开这扇门。

时间不够了。沈陌估算——从断电开始，大约过去了两分钟三十秒。还有三十秒。

“回去。”沈陌说。

他们原路返回。上楼到一楼，穿过走廊，通过07-12通道门，回到07区块。沈陌锁上了门。

他们快步走向楼梯间。上楼到三楼，回到各自的牢房。沈陌重新戴上脚镣，躺在床上。

通电了。灯亮了。

沈陌睁开眼睛。他手里攥着12-ROOF钥匙，金色的光在指缝间漏出来。

今晚，他们拿到了第二枚钥匙——12区块的屋顶钥匙。但他们还没有找到12-19通道门的位置，也没有拿到12区块的通道钥匙。

根据07区块的经验，区块之间的通道门需要该区块的通道钥匙——07区块的通道钥匙是07-B1，他们在地下室找到的。12区块的通道钥匙应该也在12区块的某个位置——也许也在机械室里？或者在其他地方？

还有19区块的钥匙和34区块的钥匙。四枚钥匙——07-B1（已获得），12-ROOF（已获得），19-?，34-?。还有四枚通道钥匙——07-B1（已获得，同时也是通道钥匙），12-?（通道钥匙），19-?（通道钥匙），34-?（通道钥匙）。不，规则说“每个区块的16间牢房中，有一间牢房的墙壁里藏着一枚钥匙。这枚钥匙可以打开区块之间的通道门。”所以每个区块只有一枚钥匙——这枚钥匙同时是通道钥匙？07-B1打开了07-12通道门，也打开了07区块的机械室？不对，07-B1是他们在机械室里找到的，它打开了07-12通道门。所以07区块的钥匙就是通道钥匙。

那么12区块的钥匙——12-ROOF——是不是也能打开12-19通道门？沈陌不确定。12-ROOF是屋顶钥匙，不是通道钥匙。也许12区块有两枚钥匙——一枚屋顶钥匙（用来打开楼顶的门）和一枚通道钥匙（用来打开12-19通道门）？但规则说每个区块只有一枚钥匙。

沈陌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需要重新阅读规则——“每个区块的16间牢房中，有一间牢房的墙壁里藏着一枚钥匙。这枚钥匙可以打开区块之间的通道门。”每个区块只有一枚钥匙，这枚钥匙是用来打开区块之间的通道门的。

那么12-ROOF是什么？它是在12区块找到的，但它不是用来打开通道门的——它是用来打开楼顶的门的。也许楼顶的门就是12-19通道门？不对——楼顶是向上的，通道门是水平的。

除非——通道不是水平的。也许从12区块到19区块需要经过楼顶？也许楼顶是连接不同区块的通道？

沈陌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四个区块不是水平排列的，而是垂直排列的。07区块在地下室和一楼，12区块在二楼和三楼，19区块在四楼和楼顶，34区块在——某个更高的地方？或者更低的地方？

如果监狱是垂直结构的，那么“区块之间的通道门”可能是垂直的——楼梯。而每个区块的钥匙是用来打开通往上一层或下一层的楼梯门的。

那么07-B1钥匙打开了从07区块到12区块的楼梯门——他们通过的那个通道门其实是一个楼梯间的入口。12-ROOF钥匙应该打开从12区块到19区块的楼梯门——那个门可能在楼顶。

是的。这说得通。

沈陌在黑暗中微笑着——不算笑，但比面无表情好很多。

他找到了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