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识字

“不是…”白书依然发出让武亦静耳疼的刮磨声,“我现在发挥受限…用这种形态跟你见面更省力……”

既然对方能悬浮,武亦静也用不着招呼坐下,她独自坐到长条沙发上:“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人?”

白书答得似是而非:“是…也…不是……”

“说了跟没说一样。”武亦静实在受不了,强烈抗议,“首先你选用的声音完全是在折磨我的耳膜,其次你语速太慢,一句话信息量又小,这样下去我俩要聊到猴年马月啊。”

白书封壳上的流光微滞,似在思考。

须臾又飘到武亦静手边:“我可以换种讲解的方式…你碰触我就能感受…但你得先翻开我……”

“等一下,你什么都没说呢就想让我先行动,我可没那么好骗啊。”

白书凌晨就说过类似的话,武亦静总觉得它让她动手别有用心,不肯轻易答应:“你就像刚才在武馆那样,直接给我传音还来得快一点,起码那样你的声音听着还像一个人。”

建立那种沟通方式的过程虽然惊悚,但效率却比这会的当面交流高。

传音期间武亦静还能听出这诡异玩意的性别——如果它有性别的话,只是除了性别,别的信息全靠蒙,顶多知道这诡异玩意算一名成年女性。

白书陷入沉默,似乎有些纠结。

但没多久,它就在武亦静的眼前变形换色,少顷一条发光透明的细长红绳又缠绕上武亦静的右手手掌。

这次红绳没有限制武亦静的行动。

武亦静亲眼看到绳头触碰了她食指上的那条细长小疤,伴随着针扎一般的刺痛感,绳头又顺着那条小疤融入了她的血脉。

武亦静不由好奇:[“你是只能从我这条疤进入我体内吗?”]

[“皮肤其实是你们的保护屏障。”]那道女声依旧清脆悦耳,但说出来的话却恶趣味十足,[“你要是不介意我从你其余开缝的部位钻进你体内,我也可以满足你。”]

画面太美,武亦静不敢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手上这条疤跟了武亦静二十年,武亦静早习惯了它的存在,却没想到它还能充当联接口。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她的身体,但也好过耳朵受刑,武亦静还可以闭目养神,不用顾虑谈话礼节。

[“好了,现在你能听我讲了吧。”]说话流畅后,红绳反倒急切起来。

武亦静不愿露怯,当即呛声:[“说得好像是我不想让你讲一样,你先前那些举动那么诡异,是个人都会提防几下好么!”]

也不知道这玩意的真身究竟什么样,武亦静有一点好奇,又怕红绳在融入她血脉时,能读取她的心声,没再细想。

[“我理解,所以我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来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红绳表现得挺包容。

但武亦静一下指出漏洞:[“啥时候敲定合作的?我都没决定参与呢!”]

——这个诡异玩意,偷换概念的本事倒挺强。

这种心声武亦静倒不介意被这玩意听去,就怕它读不了。

红绳确实没什么特别反应,继续陈述:[“如果不是合作,我不需要走这么多过场。你现在愿意坐在这里听我讲解,不也是因为相信我不会真强迫你做什么么?”]

[“这倒是,你要真想强迫我做什么,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力量去反抗。”]武亦静理性分析,[“毕竟你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我的理解范围,就算直接抹杀掉我,我也大概率被定性成意外死亡。”]

[“但既然你现在肯跟我交谈,说明我对你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我们就长话短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还有你究竟是什么存在,又为什么非要选我?”]

红绳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你知道你自己是活在一本‘书’里吗?”]

武亦静心里一惊,虽然她也看过甚至参演过一些穿书题材的影视作品,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是‘书’中一员。

她不敢轻信,满腹狐疑:[“你说是就是,拿什么证明?”]

如果真是一本书,她也不像书里的主角,五大上城区里随便拉一个都比她更有当主角的潜质,怎么会找上她?

[“光说你肯定不信,但我能联上你的心脉,让你直接看到一些东西。你先闭眼感受,别急着去辨析它的真伪。”]

话音一落,武亦静闭合的眼皮瞬间化作一幅神奇画卷。

配上清脆娓妙的女声旁白,一个崭新的世界彻底在武亦静眼前展开。

[“我生活在一个跟你们截然不同的地方。用你们的术语来说,我是来自高维空间的人。

[“我们一般把自己生活的地方叫做‘迎书界’,把你们生活的地方叫做‘送墨界’。

[“但你们这个大陆只是墨界的一小部分,书界却是能够纵览墨界整体的存在。”]

卷中意象都似笼罩着轻纱,颇具古代水墨画风味,只是色彩更加丰富,却算不上高清。

[“书界虽然处于高维,但也有自己的法规。

[“我们不能过度干预墨界的自然发展,因此我在这里的能力会受到限制,你能够看到的就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

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兀然在眼皮浮现。

镜头拉近,对准某个枝头结出的耀眼果实,形貌竟似一颗颗心脏。

武亦静完全无法理解的异形字符还一直在果皮上发光跃动。

[“这棵树叫做‘幻心树’,是我们迎书界的根基。

[“树上每一枚‘迎书果’都能看成一个像你们这样的世界。

[“三千书果、三千世界,你们感召大陆最初也是这样长成。”]

画卷上快速闪过这些迎书果从开花到结果的过程,乍一看还以为是胚胎在发育。

[“别说话,专注感受,稍后我会给你时间提问。”]

刚想发问,对方已出声打断,武亦静吞下疑惑,继续聆听。

[“简单来说,书界的存在就是为了见证每个‘书中世界’的始末。

[“养护好一棵普通的墨界树都得分步骤,在我们那里,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职责。

[“我是一名书医,主要负责收集校订这些迎书果中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并把迎书果催熟成一本本天然又真实的有字‘幻心书’,保藏在我们迎书界的‘幻书库’中。”]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红白小人如游蛇般蹿上参天大树,摘下一枚亮光最盛的金银书果后,又像荡秋千般一跃不见。

[“果实分优劣大小,心书也分高低强弱。

[“每个书界人的心脏也是一本心书,只是种类不同于那些能够嬗变成独立世界的有字幻心书,我们的心脏最初都是一小片‘迎书叶’。”]

画卷又快速展示出叶脉结籽的奇景。

[“书界人口有限,早期并没有设置书医这种职位,我们那里九成九的人都是负责巡视幻心树、整理幻书库的书吏,即使到现在,书医也寥寥无几。

[“但在按你们时间计算,大约三千多年前,有一个书吏突然从书界叛逃,还偷走了半本宝贵的无字幻心书。”]

镜头一转,两个面容模糊的墨点小人已在白朦画卷上你追我赶。

[“幻心书中一字可变万象,她也因此拥有了在各个墨界空间肆意穿行的能力。

[后来还制造出一种名为‘字疫’的无形天灾,频繁介入并篡改你们墨界原住民的发展和命运。

[“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削弱我们书界的见证力,甚至妄想取代我们书界最高领袖书丞的位置。”]

眼皮飘过一个泛着圣光、犹如神像的庞大人影。

人影面貌同样模糊,但听描述也知这正是所谓的书丞。

[“这个叛徒被我们叫做书贼,书吏办公通常都是两人结队,她曾是我的队友。

[“自她叛逃,我就一直在追缉。

[“根据我对书贼和字疫的观察和了解,我确定她现在已经潜藏在你们周围。”]

眼皮画卷上,前方的那个墨点小人,一直携着一粒亮光在不同的彩色板块闪来闪去,并掀起血雨腥风。

另一个小人总是晚来一步,还要把所在板块的天灾**给完全平息才能赶往下一块。

[“在不同的字疫一起产生连锁反应前,你们墨界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种灾祸的存在。

[“如你所见,我来此正是为了替你们祛除这个书贼制造的字疫。

[“但前面也提过,我的职位虽然发生改变,却依然受到书界的法规限制。

[“我要想在墨界更加自如地行走,还是得借用你们原住民的力量,于是我就找上了你——”]

女声戛然而止。

武亦静早就忍不住用审阅剧本的感觉来聆听。

对方这段讲述的逻辑链还是挺完整,该说的也都说了。

对方像一个跨时空警察,一直在追缉一个流窜作案的逃犯。

现在对方必须要找一个她这样的当地向导,才能满足出警要求。

可武亦静毕竟翻过那么多剧本,看过那么多作品,没那么好糊弄。

加上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听完反而更加怀疑:[“你好像知无不言,有一个事却一直没提。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跟你合作又有什么好处?

[“按你的说法,你究竟又哪来的信心,认定我能够跟你们这种高维存在同台竞技?我很惜命的,为什么要同意跟你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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