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宗门后，顾延祂抱起小师弟直奔慕情住处。楚无定的嘴唇已经发紫，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断。

顾延祂早在他带着小师弟踏出正剑宗那一刻便给慕情传讯，慕情早早上前查看。

她灵力探入的瞬间，脸色就变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开始回屋翻找自己的药囊。顾延祂抱着小师弟跟在她身后进门。

一瓶又一瓶，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那些她平时从不离身的解毒丹药，一颗一颗喂下去，没有一颗起效。

“师妹……”顾延祂想开口。

“别说话。”慕情的语气很平，但她的手在抖。

楚无定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药甚至都喂不下去了。慕情抓着药瓶的手不自觉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当机立断用灵力划破手掌，用力握拳将鲜血逼出。

顾延祂看着师妹居然划破手掌，瞳孔骤缩，突然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去阻拦：“师妹，你——”

慕情轻轻拂开他的手，掰开小师弟的嘴，将血一滴一滴喂进他的嘴里。

楚无定昏死过去的那一刻，宗门里的师兄师姐们同时感应到了。他们知道小师弟遇到了危险，从各处急匆匆赶回来。

众人刚进门，就看见小师弟的脸色苍白，嘴角一道血痕流出，顺着下巴滴落到襟前，染红了大片。慕情的手放在小师弟嘴边，她脸色惨白，身子不稳，随时可能倒下。顾延祂一手稳住楚无定，一手扶着慕情，双手颤抖。

许久不见慕情以血解毒了，小师弟怎会被伤成这样？

宗门里医术最精湛的便是慕情。她自小研读各种医书，专研过不少疑难杂症，常常以身试药。她这一身血早已成为解毒的良药，不过，只有遇到难解的奇毒时才会以血入药。

如今，小师弟已被喂下慕情如此多的血，却丝毫不见好转。

慕情身子摇晃，眼前一黑，朝一旁栽倒。顾延祂也被带得踉跄，苏知夏眼疾手快上前扶住慕情，运起灵力给她疗伤。

林涧清也上前帮助顾延祂稳住身形，眉头轻蹙：“师弟，你没事吧？”顾延祂摇了摇头，转而去看小师弟。

傅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向顾延祂询问：“四师弟，小师弟发生什么了？”

“小师弟独自去往正剑宗，应是与他们起了冲突，被暗害了。”顾延祂简单回忆了一下，补充：“我赶到时，有名紫衣女子正抬手要再刺一枚针，被我灵力打回去了。”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六师姐冉星开口：“小师弟身上可有明显伤痕？那紫衣女子长什么样？”

顾延祂抬头看向她：“小师弟只有胸口处被扎了一针。那个紫衣女子……一直带着面纱，看不清脸。但她向我行礼时，左手手腕外侧露出了一个月牙形状的疤，和你手腕的疤在同样的位置。”

冉星好似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来到小师弟面前，伸手拔出了那枚银针。她举起银针仔细端详，良久，她冷笑一声——果然是她。她收起那枚银针，抬手快速结印。淡紫色灵气环绕在楚无定身边，慢慢汇成一股，流入他的心脏。

“我暂时封锁住了他的心脉，延缓毒素的扩散。我知道这毒的来历，我去找姐……解药。”冉星说完，消失在原地。

——

小度不住地在叶有尽怀中颤抖，同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呜呜……爸爸……他是不是……出事了？”

叶有尽沉默许久，问：“你还能感应到他吗？”

小度吸了吸鼻子，尝试再次与爹爹联系。半晌……“有了！我能感知到爹爹的位置了！”小度声音激动。整个剑飞起，就要飞向门外。

叶有尽收紧了握剑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跟随小度去寻楚无定。

一路上跌跌撞撞，时不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得踉跄，不等稳住身形，紧紧跟着小度继续向前奔跑。在这过程中，“七长老身中剧毒”“楚长老性命垂危”等字眼传入叶有尽耳中，逐渐加快了步伐。

药香味越来越浓郁，小度终于找到了他爹爹。

“爹爹！”小度无措地在楚无定身边飞来飞去，声音颤抖。

叶有尽跟着小度来到楚无定身边，一时没站稳，跪倒在楚无定床前。身旁的顾延祂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他。

叶有尽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双手，只是顺着小度飞去的方向跪倒，双手摸索着探向床上的人。

苏知夏等人看了一眼闯进来的少年，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师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叶有尽的双手胡乱在床边摸索，顺着手臂探到楚无定的脸——一片冰凉。

手下是熟悉的眉眼，却没有楚无定自恋欠揍的声音响起。他伸手捧起楚无定的脸，与之额头相抵：“你睁眼……看看我……”

一滴泪落到楚无定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去擦。

苏知夏不愿再看，俯身埋进了已经昏睡的慕情身上。小度也被顾延祂抱进了怀里。林涧清想要上前拉开叶有尽，被傅长生拉住了。

没有人再开口，只余叶有尽不停祈求：

“再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她拿命换他的命，他跪着求他睁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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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