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尽被带回来后，楚无定将他安排在了自己的住处。

楚无定小心翼翼地抱着叶有尽来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放下。此时已是寒冬。叶有尽虽然没有灵力护体，但楚无定的住处灵力充沛，比思过崖暖和了不知多少。

可他还是冷——不是身体的冷，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被万年玄冰冻透之后残留的寒意。他蜷在床上，无声地发抖。

叶有尽双臂皆有骨折，右手伤势尤重——他素来以右手执剑，那人分明是故意挑最伤根基、最痛的地方下手。他身上的伤已经被医治过，只余满身的鞭痕和魂魄的损伤。

魂魄的滋养需要还魂草——高阶灵草，守护的灵兽十分凶悍。这个先不急。浑身皮肉被打得没有一块好地方，眼下才是处理的当务之急。

楚无定花了大半夜处理叶有尽身上的伤。药水换了一盆又一盆，鲜血一点一点浸染帕子，盆里的水也由清澈变混浊，淡粉变黑红。不知换过多少盆水后，水渐渐清澈。

叶有尽全程没有喊疼，只在受不了时皱一下眉。

伤势尽数处理妥当，叶有尽依旧睁着眼，目光涣散没有半点焦点，瞳孔隐隐泛着灰白。

楚无定试探着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没有反应。手指无声靠近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反应。

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叶有尽一直没眨眼。不对劲……怎么可能一次眼都不眨。

楚无定传讯喊来五师姐。叶有尽的身上伤太多，一时竟不曾察觉他的眼睛是坏的。

慕情收回灵力，看着小师弟为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忙前忙后，若有所思，沉默了。

她没有问这人是谁，留下药，出去了。

叶有尽躺在床上，门外还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

“什么！魂魄还会影响五感？”

“小师弟，你先别急。他是被抽走了一魂，才丢失了视觉。”

“师姐，是不是拿回那一魂他就能恢复了？”

“通常来说，是这样的。”

“该死，那老不死的抽魂去干嘛？”楚无定边往房间走边骂道。

他快步来到叶有尽身旁，将他扶起身，才缓缓开口：“你现在眼睛看不到，等你养好身子，我便带你去找你那师尊讨回所有公道。”

叶有尽缓缓侧过脸，朝向声源方向，语气平静无波：“我是正剑宗的罪人。”

“你不是！那些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一定是被别人陷害的。”

“那又如何？没人愿意相信。”叶有尽自嘲。

“我信。我会一直相信你。”楚无定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你救我……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楚无定别过脸，“我这人喜欢助人为乐而已。”

这理由烂透了，他自己都知道。

叶有尽不知信没信，抿唇不语。

楚无定在一旁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还是静静的守着。

现在他被挖走灵根，抽去剑骨，毫无利用价值。

帮他……是因为——可怜吗？他不想要可怜，可他连拒绝可怜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正剑宗的罪人”。

他回的第一句话是“我信”。

从这一章开始，他们之间不再是“救与被救”，而是“信与被信”。

不管接下来如何，信任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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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