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尽第二天醒来，刚坐起身，一个长条的东西就在他手边一直蹭他。

他一把抓了上去，一股暖流进入他身体，耳边霎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爹爹，我连接上你识海了。”

“你要去哪里？”

叶有尽并没有在意他的称呼，也没有回答。他坐到床边，弯下腰穿鞋，直起身想要出去洗漱，一把剑飞进他手里。

那把剑在他手里晃了晃，耳边再次传来那声音：“爹爹要去干什么？我能牵着你去。”

叶有尽握着剑身，沉默一瞬，把他放在床上，转身伸出手摸索向前。

那剑灵还在耳边叽叽喳喳：“爹爹，你为什么不牵着我走啊？”

“哎呦，你看吧，我就说了让你牵着我吧！”在叶有尽又一次磕到台阶摔倒后，剑灵再次飞到他手里，以为他会乖乖让他带路。

叶有尽握着剑的手紧了紧，还是把他放到一旁，起身就走。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剑灵在他身后嘟囔：“非不要人帮忙，磕得满身伤。”

叶有尽深吸口气，站住，手指紧握。半晌，小剑灵见他不动了，凑上来看，被他一把推开：“够了！我是瞎了，不是残废了。”

“你没必要一直跟着我。”

剑灵被他吼得一愣，停在半空许久。

“可是爸爸叫我保护你啊……”他声音低下去，没有再靠近叶有尽。

他不再说话，跟在叶有尽后面，默默用灵力扫开障碍物。

叶有尽坐在窗边时，总能听到剑灵抱怨：“都过去这么久了，爸爸还没回来？这个爹爹一点也不好相处……”

他有时候也不禁想：这人真的去摘还魂草了吗？不会死半路了吧？

——

水流潺潺声逐渐清晰，楚无定慢慢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蓝。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骨头像是快要散架了一样。“嘶”了一声，想起来什么，把手移到眼前，储物袋里的还魂草还在，松了口气。

他躺了很久才爬起来，浑身像被碾过一样。

楚无定回头看了眼身后——是一条河，河床很宽。他应该是从悬崖上掉到了这条河里，被水流冲到这儿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也不知道在水里漂了多久。

“幸好没死。不然救人不成，自己也搭进去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瘸一拐地走。

感觉到识海里有东西正与他联络，他赶紧接收，看到是剑灵：“小度？怎么了？”

“爸爸！你终于肯理我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我不是说我要去给你爹爹找药治眼睛吗？你这么着急干嘛，你爹爹受伤了？”

问到叶有尽，小度有些绷不住：“呜呜，爸爸，爹爹一点也不好。他嫌我烦，不让我帮他，还不跟我说话……”

听到小剑灵哭得这么伤心，楚无定先是耐心安慰了他一番，随后问清楚来龙去脉。

听完小度的讲述，他将声音放轻，像哄小孩子那般：“小度，你有认真完成爸爸交给你的事情，非常棒！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行为是会伤害到他的呢？”

小度疑惑“啊”出声。

楚无定再次开口：“你想啊，你爹爹只是眼睛坏了，其他一切都是正常的。你想过没有，你一直提醒他瞎了，他会怎么想？”

“如果是你，自己受伤了就已经很难过了，旁人还一个劲儿地说你，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你会开心吗？”

小度沉默，楚无定继续说：

“你应该尊重他，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而不是替他活。”

听完楚无定的教导，小度郑重承诺：“我知道了，爸爸。”

识海重归平静，楚无定紧了紧手里的储物袋，随意喂了几颗复元丹，加快了往回赶的步伐。

他又走了一段，腿开始发软。不是那种“累了”的发软，是骨头里的、控制不住的。他想停下来歇一会儿，但脑子里全是叶有尽坐在窗边等他的样子——虽然他知道叶有尽不会等，甚至不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他骂了自己一句，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里，眼前突然发黑。他扶住一棵树，蹲下来，等着那阵眩晕过去。

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丹药往嘴里倒，空空如也。这下好了，复元丹也吃没了。他盯着那空瓶，随手扔了。

他扶着树，缓缓站起身，甩了甩头，继续走。

他在赶路，他在等。小度不说话了，但一直在。

快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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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