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小叁碗

很好，距离校庆过后，天气一天愈比一天冷。

是吃橙子最好的季节。

两学霸闲的没事，约好了周末一起去逛水果市场。

东街二路口。

“我这边东街第二个路口往里走，有水果店的那个”，李冲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卫衣，他又扎上了头发，听劝没剪，虽然平时散着会有一点点违和感，站在街口在线指挥。

谁让他长得能撑起来啊。

“嗯，你发的东街那边？”伧原习重新确认了一次。

“我刚刚好像走过了”，伧原习不确定地又回头看了看。

李冲差点笑出声，“你是路痴啊？”

伧原习往回走，“不是，我来这边来的很少”。

也是，宁城这么大，怎么可能会有人熟悉每一条路巷怎么走呢。

“第二个路口是吧”，伧原习看了看路牌。

“你的定位已经出卖你了！”，李冲关了手机，忽而从路口处窜出。

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伧原习撞个满怀，伧原习按住他肩膀避免他摔个前翻后仰。

“你怎么这么慢，你知道我自己打车过来等了你多久么？”，李冲不满地抱怨道，他故意将双手快速插进衣兜里慢慢往路口里走。

伧原习上手碰了碰他扎起来的那一丢头发。

他往前快步走，正好对上李冲幽怨的目光。

“买什么水果？”

其实他们不必这样麻麻烦烦的特意为了买水果约出来。

但李冲问着玩玩，没想到伧原习也和玩玩似的答应了。

伧原习的左手覆上他右肩。

“橙子”，他说。

对方的体温隔着衣服慢慢传递过来，像是温暖了衣料表面那块御寒的布。

“我问的是你自己要买什么，橙子我当然会自己买了，你要吃什么？”，李冲问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我都可以，我不挑”。

是不是全世界没成熟装成熟的未成年都这样。

李冲心想。

“那我把所有水果都买一遍，看看有没有你挑的。”

“买不起”，伧原习说。

“那你先欠着，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说”，两人说着已经看到店面了。

“非常平价”，李冲说着。

他不自觉牵上了伧原习的袖子，步子迈得更快了。

两人进去被眼花缭乱的人群先摆了一道。

“人有点多”

李冲拽着他的袖子慢慢往里挤，同时左看右望附近的水果。

他一直看着直到走到了赣南脐橙摊前。

李冲走不动道了。

“买”，买他个七八斤。

李冲看了眼价格，只要七块八一斤，眉头一挑，这么便宜，隔壁苹果都十块多一斤了。

“去拿个袋子”，李冲在线使唤伧大学霸。

伧原习乖乖地去和老大爷大妈门挤一起拿袋子，仗着身高优势他也没有“手起袋落”，而是安静地等大爷大妈们先扯袋。

李冲凭借着吃橙多年的经验，他眼往旁边一瞟，居然有卖橙子肉的，就像西瓜有卖西瓜肉的那样，左右权衡，李冲犹犹豫豫地将手伸向果肉盒。

“你好，盒卖的多少钱？”他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那个不卖，给试吃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说。

李冲有点石化。

他深吸了口气，“谢谢啊”

又把手放回了圆溜黄澄的橙子上。

“袋子”，伧原习从人堆里挤出来，将白色塑料袋给他。

“要是不用剥就好了……”，李冲一边接过一边暗戳戳地想。

“你挑了吗？”

“没挑”，末了李冲又补了一句，“我从来不挑”。

那又是谁特意跑水果店里买橙子的。

“你呢，别光看我行吗？”

“你没有想吃的水果吗？”李冲一边挑了几个长得还行的放进袋里。

一边问他。

“随便……橙子也可以。”伧原习说。

李冲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你不爱吃橙子？”

倏而他才突然想到，那天的橙子太小了，握在手里都嫌小的那种。

酸酸甜甜的味道仿佛还在当时。

可是很小啊，只够他一个爱橙狂魔吃吧。

会不会当时伧原习也是这样想的呢。

“那我不买了”，伧原习说着就准备后退。

“不是”，李冲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你要吃橙子，还有别的吗？”

“……没了”，伧原习盯着李冲牵着他的手，随即视线散漫地移去了别处。

两人又回到了那种别别扭扭的相处方式了。

李冲有时候真会觉得自己和伧原习中一定有一个心理不正常。

李冲另一只手牵着他，为了防止麻原未熟乱跑。

另一只手开始胡乱往塑料袋里塞橙子。

“你好，用这个好一点”，旁边终于有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伸手给李冲递了一个小箱子。

虽然小小的，但应该装点橙子不成问题，其实旁边也有论箱卖的，李冲没看见。

他觉得似乎这个更方便一点，顺手拿过。

“谢谢”，他说。

…………

结局就是一出市场，就变成了伧原习替他抱着那个沉重的橙箱。

“挺沉，下次还是让人带吧”，李冲一脸长了教训的表情揉胳膊。

“走，带你吃东西去”，附近有很多私家菜，好是好，但李冲决定吃那些显得太成熟了，他想带伧原习去吃点能显得减龄的。

“吃什么？”伧原习揽着那个箱子，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费劲。

“吃什么显得减龄呢……”李冲不自觉呓语出来。

“……你觉得自己年纪很大吗？”，伧原习问他。

李冲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凭什么问的不是，“你觉得我看起来很显老吗”

李冲感受到了愤愤不平的力量。

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开始要担忧这个了……他是这样想的吧。

李冲要泄气了。

他有点郁闷。

“辣的我记得你能吃”

“嗯，不忌口。”

李冲有点想带他去吃火锅了，但抱着一箱橙子去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虽然说冷天最适合涮锅了，而且刚刚旁边就错过了一个。

李冲还是叹了口气。

他带伧原习去了附近一家自助餐厅。

其实就是比较普通的餐馆，只不过立面的菜是按秤算钱的。

“吃多少就弄多少”，对李冲这种饭量不大的人来说很合适。

而且连餐后水果都免了，这箱橙子够他吃很久了，但他也没忘一会儿也要让伧原习吃。

谁让他说之前不爱吃橙子的，李冲百分百某人就是在骗自己。

有了一点点满足感。

“辣菜很多，所以才带你来。”李冲觉得伧原习挺爱吃辣，也确实能吃辣，跟他这种半吊子的辣味爱好者不一样。

等李冲盛完饭回座，伧原习已经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话说吃辣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李冲大大的不解。

看着伧原习一点都没被辣到的样子，竟然有一点点竞争的心思起来了。

李冲往自己碗里也加了不少辣。

他吃了一会儿，面色涨得通红，最终起身跑冰柜边上拿了瓶饮料。

还是橙汁。

“有点辣”，李冲灌了一口橙汁说。

伧原习点了点头。

“一点点而已”，他说完又灌了一口。

伧原习不搭理，继续低着头吃饭。

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到了极致。

李冲感觉自己又要降智了。

饭后李冲将橙箱拆了，其实也不是很多吧，但都挺大的，所以沉。

李冲一个人就能吃掉一个橙子没问题，反倒有点忧虑刚刚吃完饭的伧原习能不能吃完一整个。

“想多了，我是三岁的孩子吗？吃不完一个橙子……” 伧原习说完上手拿了一个在手上把玩。

这种橙子水多所以皮也比较难剥，李冲吃了这么多年的橙子这是他唯一一个觉得美中不足的地方。

伧原习掂了掂手里的橙子，顺手拿过李冲手上的。

“我去洗”。

令李冲没想到的是，伧原习不消时带着两只剥好的橙子回来，一落座就将干干净净的橙子递给自己。

已经剥好了皮。

“这么好？”，李冲故意质疑了一下。

“不要算了”，伧原习慢慢收回手。

李冲忙拦住，“我可没说”。

他将水分很足的橙子慢慢啃着，甜得很。

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吧，感谢麻原的神之一手每次开出的橙子都是甜的。

李冲想起以前自己经常开出干巴的橙肉，不由得感叹。

是不是成为学神还得有运气的加成才行。

那难怪了，毕竟他从小运气就不好。

他抽出思绪抬头看着伧原习，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摆弄起了手机。

李冲才想到在学校自己的手机还得上交给他的事。

憋屈感更强了。

不是，自己到底是哪一步才跟伧原习关系发展到这么好的，从最开始的见一面就恨不得掐架到现在变得跟一只被人类驯化的野猫一样。

从最开始的又拽又个性到现在偏那啥感的“柔弱多愁善感”的“体贴”文科生，李冲感觉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他一阵胡思乱想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伧原习抬眼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从高一到现在变了个人似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不是开玩笑的。

李冲严肃声明，这句话跟纥朝阳没有半点关系，想到这，李冲又想起了他现在这会儿应该天天都在给即将高考的伊爱打气吧。

“嗯，你变了很多，我也是”，伧原习吃完最后一口，没再说下去，起身去洗了个手。

李冲也去用水洗了洗残留在指尖的橙汁。

还在回味伧原习的那句你变了……我也是。

他这是有个几层意思，是指性格还是关系方面的？

李冲脾气确实是收敛了不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主要是高中生活给他带来的感觉就是不如初中时的无忧无虑，他过的似乎还有点拘束在里面了。

那伧原习呢，李冲感觉不到他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一要说有可能就是话多了点，没那么宠妹狂魔了。

对朋友开朗点。

他似乎没什么秘密在身上。

李冲忽然意识到，伧原习虽然很高冷，但好像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在他跟前。

他知道伧原习会唱歌（就一首），也去过他家甚至住了几天，知道他的身世比较……惹人怜爱。

他的身后好像一张白纸，履历一眼看完。

但同时又不可忽略他身上的东西。

那叫坚强么，一个人带着双胞胎妹妹独自过活，在字迹都养不活的年纪带着妹妹撑起了一片天。

李冲忽然就很佩服他了，甚至带着同情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走不走？”，伧原习站在门旁等了他好一会，就见他楞在原位发呆。

忍不住提醒一句。

李冲思绪回笼，“等等我”

他说，几步上前走到他身边。

他们一起出了餐厅，当然这次轮到李冲抱着那个橙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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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橙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