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回抱住了丝卡蒂，丝卡蒂的发丝在她的颈肩，她闭了闭眼，涌入鼻间的是淡淡的松针清新的气息。

丝卡蒂抬起头，低声笑了一声，摸了摸艾丝黛尔的头发，“这次占卜出什么了？”

“去寻找世界树的中心。”艾丝黛尔答道。

“这样吗，”丝卡蒂说，“命运女神确实可能会在世界树中心的地方。”

艾丝黛尔点了点头，闭上眼埋进了丝卡蒂的怀里。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丝卡蒂抱紧了艾丝黛尔。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依偎着。

“陛下？殿下？占星结束了吗？”

艾丝黛尔猛得睁开眼，退后了一步。丝卡蒂的手抱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

丝卡蒂微微回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嗯。明天再记录这次的占星结果吧。”

门外的侍从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了。

丝卡蒂轻轻吻了吻艾丝黛尔的额头，“晚安，早点休息。”

艾丝黛尔轻轻抬了抬手，却只碰到了丝卡蒂裙子的拖尾。

“晚安。”艾丝黛尔轻轻道。

早晨，艾丝黛尔将这次的预言告诉了书记官，书记官将它例行记载占星的记录本上。

治安官又向她汇报最近的情况。

“…每个地方都安排了守卫，谨防突发情况。群众基本都聚齐在雪兰附近了。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只是寻常的缘故，已经确认死亡一千一百二十人，消失五百八十七人。”

艾丝黛尔轻轻“嗯”了一声，“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把伤员和损失控制到最少就行，不必太自责。”

治安官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结束啊，这样我们地窖的粮食也撑不了太久的。”

“会没事的。”艾丝黛尔说。

治安官笑笑，“我相信你殿下。”

艾丝黛尔怔了一瞬，看着治安官离开，她垂了垂眼，指尖嵌进手心。

“你也不要太自责。”

艾丝黛尔转头，丝卡蒂站在她身后，她的头发没有扎起，静静地散落着，她的眼底有些疲惫，这让她看起来像是泛黄的书页，但这页的字迹仍是柔和的。

“我还以为你在处理政务。”艾丝黛尔说。

“我通知了其他国王下午商讨一下你的预言。”丝卡蒂说，“你还劝别人不要自责，自己都在责备自己。”

艾丝黛尔抿了下唇。

丝卡蒂浅浅地笑了一声，又叹了口气，“别怪自己好不好？”

“我没有怪自己。”艾丝黛尔看着丝卡蒂，“姐姐。”

丝卡蒂摇了摇头，“下午你去告诉他们那个预言吧。你去他们才会信。”

“嗯。”艾丝黛尔说。“姐姐,你也不必太自责，不管怎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丝卡蒂轻轻笑了一下，“嗯，我明白了。”

玻璃窗内的会堂金碧辉煌，艾丝黛尔静静地陈述着昨晚的预言。

曼勒摆了摆手，“艾丝黛尔殿下，你是真的得到了这个预言吗？要知道，现在我们所有的预言类有灵者都没办法预言了。”

艾丝黛尔顿了顿，“没办法预言了？”

曼勒瞥了她一眼，“是的。没办法预言了，你如何证明你是真的得到这个预言了。”

诺亚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也不是我们为难你，只是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啊。”

艾丝黛尔面不改色地说，“我可以晚上再占一次，你们可以来亲眼看。”

难怪丝卡蒂会说得我亲自去他们才会相信。

“还有一会儿才到晚上，暂时就先按照这个商讨下去吧。”伊利斯笑笑一下，提议道。

诺亚还想再说话，丝卡蒂看了他一眼，“占星当然是晚上才能占，难道现在就浪费时间就为了你们的怀疑吗。”

他瞪了艾丝黛尔一眼，没再开口。

艾丝黛尔没在意他的目光，“你们觉得，这个中心在哪里？”

“不是你占卜出来的吗，你再占一次不就好了？”诺亚说道。

艾丝黛尔觉得真的可行，沉思了一会儿。

丝卡蒂开口道，“只能占一次，看看你们是想要确定第一个预言的真实性呢，还是确定这个。”

艾丝黛尔静静地看了丝卡蒂一眼，收回了目光。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会坚定地说是南汀格尔。”贝雅特丽齐说道。

会堂陷入一阵沉默。南汀格尔如今的惨重让每个人触目惊心。

“各位。”艾丝黛尔打破沉默，“要和我去见证真相吗？”

窗外的天已慢慢转黑，星光点点点缀着。

众人跟着艾丝黛尔到了观星台，艾丝黛尔放下烛台，蓝紫色的光亮起，星光环绕着艾丝黛尔，星盘慢慢浮现，艾丝黛尔轻轻开口，“…真相在世界树的中心。”

她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她还以为寻找世界树的中心是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这个答案是关于真相的指示？

所幸其他人并没什么反应，诺亚说道，“还不是只有你只能解读这个，是什么我们反正不知道，你怎么解读它都可以。”

“你看到星光和星盘了，这说明我确实还有预言的能力。”艾丝黛尔说道。

诺亚又悻悻闭上嘴，艾丝黛尔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执着于挑衅她。

柏西翻了个白眼，还是没出声骂他。

她微微抬头，看向诺亚星光一下涌入诺亚的眉心，诺亚瞳孔收缩，一下怔愣在原地。

艾丝黛尔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有星光环绕着，金光隐隐闪烁着。

诺亚张了张嘴，喃喃道，“我相信了…我相信了。”

丝卡蒂挑了挑眉，艾丝黛尔皱了皱眉。

“你做了什么？”丝卡蒂饶有兴趣地低声问道。

“或许是把预言传递给了他？”艾丝黛尔说，她记得她是没办法这样把预言传递过去的。

丝卡蒂也有些惊讶，点了点头，没多问。

柏西点了点，“那么，我们召集人去寻找那个中心，我们先派人去排查。”

众人点了点头，都离开了观星台。

艾丝黛尔有些奇怪当时的星光，但也没细想，她对丝卡蒂说，“我去勘察。”

丝卡蒂没多意外，“你总是这样的。我们有商量有各国组成一支核心小队，你去带队吧。”

艾丝黛尔颔首。

等到艾丝黛尔站在十字街广场，看见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黛尔！”阿莉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了一下艾丝黛尔。

艾丝黛尔微微扶住她，“你怎么也在？”

“我看到招募就来啦，我就猜你会在约兰。”阿莉娅答道。

“你不去照顾老婆婆么？”艾丝黛尔问道。

阿莉娅眼神黯淡了一瞬，抿了抿唇，艾丝黛尔瞬间明白了，她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做。

“奶奶…从裂缝里掉下去了。”阿莉娅说道，“我想去拉她，她却松开的我的手。”

艾丝黛尔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

“你说，她松开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们都明白，是不希望阿莉娅因为就她而一同坠入深渊，阿莉娅很快笑了笑，“所以我来为真相出份力啦！毕竟我们是虚假的终结者嘛。”

“还说是虚假的终结者呢。”熟悉的嘲讽又清冷的声音响起。

“哦米娅！”阿莉娅说道，笑着挥了挥手，“好久没见啦！”

米娅“哼”了一声，“放心吧，真相浮出水面之时，那个老婆婆肯定也会回来的。”说完偏过头。

阿莉娅笑了一下，没说话。

“各位，好久不见。”三人抬头，看见诺拉和芬恩并肩站在一起。

艾丝黛尔看着诺拉苍白的脸色，想起斯维国王的话，问道，“是你联系到世界树了吗？”

诺拉点点头，“是我。”

“啊？什么联系上世界树。”阿莉娅问道。

“我就猜你们一定也会报名。”塞巴斯蒂安轻笑着说。

阿莉娅笑了笑，诺拉解释道，“我当时不小心对雪用了联觉，意外连上了世界树，看到了三女神的一段争吵。”

“你现在可以感应到世界树的位置吗？”艾丝黛尔问。

“不行。事实上，只有那一次我看到了一点片段之后，我再也没有办法去感知什么了。”诺拉摇头。

“你听到了什么？”阿莉娅好奇道。

“她们在争吵要怎么处理世界树的事？说起来，塔西亚，就是我们上次在伽西利亚遇见的塔西亚，她是现在之神。”

阿莉娅瞪大了眼睛，“她…她吗？那就是她们导致了现在这样…？那她先前接近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不是。”诺拉说，“她在和另外两个人争辩，我想…也许是向着我们这边的。”

米娅若有所思，“我的占卜已经不能再使用的，为什么你还可以看见？”

“因为不属于‘预言’的范畴。”艾丝黛尔回答，“她应该是意外联觉上了。雪花应该是某种媒介。”

“我想也是这样。”诺拉说。

塞巴斯蒂安看向没再变多的人群，“看来其实没招到多少人？”

“从其他地方来也需要时间。”米娅看向雪雾笼罩的远方。

米娅神色一变，那朦胧的的雪雾里走出一个人。

“塔西亚，不，现在之神。”米娅冷冷开口道。

塔西亚一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正准备去找世界树的中心。”艾丝黛尔答道，她看着塔西亚，她的头发是和雪一样的白，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雪色里，“你知道在哪里么？”

塔西亚：“很遗憾，我早就不能联系上世界树了。你们要去找中心做什么？”

艾丝黛尔斟酌片刻，从丝卡蒂的话中她觉得塔西亚是一个可以求助的人，“我占出了新预言，是去寻找世界的中心。”

塔西亚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得到了新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