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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彦和闫四你一言我一语辩了半天，白露总算大致明白过来。元念卿小时候曾为帮元红娇找回丢失的玉佩，而主动找到闫四帮忙。

“那时候祖宗多大？”闫四仔细回想一下，“五岁还是六岁来着，反正听剑没到侯府。又黑又瘦一个小人，竟然找到我头上。我那时候只知道他是侯府的少爷，经常跟一个身手了得的侍卫在街面行走，并不了解太多。还以为他和别的有钱家的少爷一样，是个目中无人的臭小鬼。”

他记得元念卿说过，听剑是自己六岁时随元锋从西关回来，没想到和闫四认识竟然比这还早。

“本来我没想理他，但那个侍卫真不好惹，出手狠就算了，还用鼻孔看人，比听剑还难说话。”闫四嫌弃道。

存彦替郑午辩解：“郑午不是侍卫，是有官职的人，当然看不惯你，没直接抓你送官已经是留情面了。”

闫四嘴硬道：“我又没让他抓个人赃并获，他管不着我！”

他与郑午相处过，并不觉得难说话，不过对方行事严谨一丝不苟，对待闫四这样的盗贼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祖宗也说是来找我谈事情的，不能伤我。”闫四得意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给个面子听听，结果就是替他姐姐找玉佩。”

元念卿确实提过元红娇粗心大意，经常在外丢东西。不过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玉佩那么重要，竟然要特意找到闫四。

存彦知道他想问什么：“那玉佩的确值钱，但也不算特别稀有，只因是外公送给元小姐的，所以显得重要。玉佩丢了之后，元小姐很害怕夫人训斥，总想着出去找，又不敢说明理由，时常对阻止她出门的人乱发脾气。念卿看出不对劲，就找她的侍女问了缘由，才知道之前出门的时候弄丢了。”

“那时我到安陵年头不多，不像现在说话好使，要找东西不怎么容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结果你猜祖宗为了逼我答应，怎么威胁我？”

他想了想，觉得是送官。

闫四笑道：“一般人都觉得是送官，可他说的是我不帮他，他就把我的家底都偷走。”

他也跟着笑起来，居然偷到贼头上，确实像元念卿能想出来的主意。

“我一听这有意思，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的贼，能让一个小鬼头偷了家底？于是就跟他约定，只要他能偷到，我就替他找玉佩。”闫四说到这里神色忽变，“结果是我轻敌，转天他竟然把升隆粮铺的杂毛大狗牵到我经常藏东西的地方，真把我的家底全翻出来了！”

他知道那间粮铺有养狗，但好像不是杂毛而是黄毛。

“黄毛是现在养的，杂毛是之前的，早就去世了。”存彦解释道，“粮铺的许老板记性不好，称粮的器具经常不记得放在哪，就专门训狗来找。”

难怪之前去粮铺的时候，总能看到黄狗在店里四处溜达。

“现在这只黄毛的傻乎乎，见谁都摇尾巴，招人喜欢多了。原来那只杂毛的可不一样，懒得不像话，每天在阴凉地一趴就是半天，翻个身又能躺半天。可就是这么一条懒狗，愣是乖乖听祖宗差遣，连房梁都上去了。”

存彦知道其中奥秘：“就是拿肉引的。你要是给狗买二斤肉，它也会乖乖听你差遣。”

闫四连连摇头：“我傻啊？有二斤肉不自己吃却拿去喂狗？”

“所以你的家底才保不住。有了那二斤肉，狗说不定就听你的了。”

闫四仍是不服：“就算我能拿二斤肉，那祖宗就不能拿四斤？到头来那条懒狗还不是要听他的，我何苦浪费肉。”

存彦无奈摇头，继续换药。

“把我的家底找到之后不算完，他还带着那条懒狗来气我，当着我的面要拿我的东西给狗做封赏。”闫四回忆当时的情景就来气，“他站着还没那只狗坐着高，叉着腰垫着脚对狗说什么居功甚伟。要不是旁边有人护着，我肯定得把他抓过来打屁股！”

存彦立刻怒瞪对方：“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这不就是随便说说，他是侯府少爷，真打了我也没命。”闫四翻了个白眼，“反正我是服了，之后认命去找玉佩，才把家底赎回来。”

白露笑得停不下来，果然小泼皮从小就都是鬼主意。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元念卿既然能把闫四藏的东西找到，为什么不自己去找玉佩，反而要借闫四之力。

闫四看出他心思：“娘娘是不是觉得祖宗找我帮忙多此一举？”

他不好意思地点头。

“其实我当初也这么想，不过这就是咱们和祖宗的差距。他若是直接去找，确实能够找到，但也更容易被侯府的人察觉，进而让夫人知道。他过来找我，家里人即便知道也不了解其中缘由，更不会想到是为了替他姐姐找玉佩。”

他恍然点头，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确实没有人比得过元念卿。

“说起来那之后他就成了我的活爹，隔三差五就过来找我帮忙，虽然都是找东西偷东西这样的小活，但也耗费我不少心力。”

存彦听到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还让你偷东西？”

闫四预感不妙捂住嘴：“他……没跟你说？”

“没有。”存彦沉着脸质问，“他让你偷了什么？”

“也没偷什么……”闫四支吾道，“就是他姐姐逃家的时候，我把钱袋偷了，让人逃不成。”

存彦本来还憋着气，知道这个原因反倒气不起来：“就这？”

闫四点头：“找东西也是为他姐姐。你应该也明白，侯府里里外外都是夫人一个人打理，大小姐的性子又难管，万一真让人跑远，夫人还不得急死。这个办法是不怎么上台面，可既能把大小姐留住，又不伤母女俩的感情，其实挺好。反正大小姐马虎惯了，什么东西丢了什么东西找到了，自己都不清楚。”

存彦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妥当的办法：“该不会是你给念卿出的主意吧？”

“祖宗的鬼点子还用我教？他来教我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