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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关于卢家帮的事，元念卿才将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您要是觉得这里闷，我让人陪您出去走走？”

毋师傅摆摆手：“出去也是糟心，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人都没了。鲁勤也跟我提过，想去什么地方找他就行，是我提不起劲来。”

这是个打探的好机会，他顺势道：“鲁勤对周边很熟，这一趟也帮了我不少忙。”

“他是个聪明人，说话办事也周到。”毋师傅说道这里看向他，“不过比您还是差了一些。”

他好奇道：“他差在哪？”

毋师傅拍拍胸口：“不像您，话能说到心坎里。跟他吐吐苦水，只能我们俩对着叹气。他就是个车夫，我那些愁事就是想帮也没办法帮。能听我唠叨几句，就算是挺有心了。”

他不想让对方起疑，所以没有直接追问：“看来您和他相处得不错。”

好在毋师傅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主动说道：“他说自己生在澜江边，小时候就听过不少有关大堰和卢家帮的事。当初还想过来拜师学手艺，结果到安洲之后才发现卢家帮散了。自从知道我是卢家帮的人，就时不时和我聊聊外面流传的那些故事。”

他暗自一惊，澜江虽然途径文州，但只在与幽州的周界之间有很短的一段，而澜江大堰更是在幽州地界内，如此一来鲁勤很可能是幽州人。

但面上还要装作无关紧要：“他这么熟悉安洲，我还以为是本地人。”

“应该不是，他还去过挺多地方，连卢家帮发迹的尚水都去过。”

尚水也是在幽州地界，而且也在澜江流域：“连那里都去了，应该是真的想入卢家帮。既然有诚心又聪明，您要不要收他为徒？”

“收不了。”毋师傅连连摇头：“工匠这个行当，当了师父不仅要教手艺，还得给徒弟安排出路。现在卢家帮都散了，就算收徒也只能跟我喝西北风。更别说我这把年纪，能活几年都不知道。”

他肯定道：“您的精神头这么足，肯定能安享晚年。”

毋师傅不信：“您又哄我开心。连家都没有，上哪去安享晚年？”

“有我在，还能让您没有家？”

毋师傅总算面露喜色：“还得是您，一开口就让小老儿开心。”

两人聊到饭口才分开，虽然之后没有从毋师傅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但仅仅是鲁勤可能是幽州人并且想拜入卢家帮这些，就已经是不小的收获。

元念卿一边思索鲁勤的真正来历一边往回走，刚进院子就看到白露一脸严肃地站在外面等他。

“你怎么了？”他不解地问。

白露连比划带写将早晨在闫四那边的对话告诉他，然后指指房门紧闭的房间，示意他存彦生气了。

但他得知来龙去脉后并不着急，反而看了看日头：“饭食端过来没有？”

白露立刻皱紧眉头，用力戳戳他。

他轻刮对方的鼻尖：“放心吧，师父不是生气，只是和你一样，喜欢胡思乱想。”

见白露依然半信半疑，便拉起人往屋里子走。

此时饭菜已经摆上桌，存彦也坐在屋里，只是没有像平常那样和小侍女们说话，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一旁闷闷不乐。

元念卿示意小侍女们下去，等房门关闭才揉着肚子坐到桌边：“哎呦，饿死我了。”

白露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自己过去将存彦请过来。可两人刚坐下就发现不对劲儿，他竟然歪着身子往一边倒。

眼看人就要跌在地上，存彦赶紧把人拉正：“怎么坐都不老实？”

他无辜地眨眨眼，又歪着身子往另外一边倒去。

“你这孩子！”存彦再次把人扶正，眼看他又要倒，赶紧招呼白露，“露儿，你在那边把他顶住，我顶这边，看他还怎么作怪！”

白露急忙站到他旁边，与存彦合力把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小泼皮！”存彦点着他的额头，“你又在干嘛？”

“就是试试自己能不能歪，结果师父不让。”

存彦顿时明白他意有所指：“我不让，你就不歪？”

“就算歪了，师父也会把我扶正。”他扭着身子动了动，“而且还有露儿看着，我歪不动。”

存彦知道他已经看透自己的心思，一时也没了脾气：“你那么多鬼心眼，我哪管得住？”

他这次倒进对方怀里：“我的事我说得算，我说师父管得住，就肯定管得住。”

存彦没好气道：“你都多大了，还天天要我管？”

“师父收了我，就得一直管我。”他抱住对方的手臂耍赖，“要是不管，我就天天围着您打滚！”

存彦被他烦的再也绷不住脸，捏着他的鼻子质问：“你这小泼皮真要赖我一辈子？”

他理直气壮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才是不能赖掉！”

存彦拍拍他的脸颊：“我之前还和露儿说你翅膀硬了就不会那么粘人，真是不给为师长脸！”

“脸面哪有师父重要？”他说着看向白露，“露儿，你说对不对？”

白露连连点头，也过来抱住存彦另一只手臂。

存彦再也忍不住笑意，捏捏他的嘴：“怎么说你都有理。”

他得意道：“说明师父教得好。”

“哪里教得好？我什么时候教你使唤贼替自己偷东西？”

“您要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好，就帮我想一个。”

存彦认真想了想，还真没想出来更好的办法，只能推说：“我又没有你主意多。”

他露出和煦笑容：“主意再多，只要师父管着，我就走不歪。”

存彦也随着露出笑意：“看来我一时半会儿还甩不开你这个小泼皮。”

他瞬间变脸委屈起来：“师父，您不想要我了？”

“胡说什么？我自己的徒弟，我怎么可能不要？”存彦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但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又不肯轻易向人求助，万一遇到过不去的坎，我真的怕你走上歧途。”

他也用认真的语气道：“所以师父不能不管我。您和露儿都心地善良，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就能找到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