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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起争执,元念卿连忙站出来:“各位还请消消气,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帮翠姑娘给长辈庆生,顺便来打听毋师傅亲人的下落。”
男子沉着脸打量他:“你又是谁?”
他抱拳拱手直接道出姓名:“在下元念卿,和两位同乡来自巴州。”
对方显然没听过他的名讳,戒备道:“巴州人来这作何?”
毋师傅气不打一处来:“不都告诉你帮翠姑的姑婆庆生,还有陪我打听家人!”
男子不留情面道:“你想打听,就先把名字报上来!”
毋师傅执拗起来:“小老儿偏不!”
元念卿之前就知道毋师傅有意回避报出全名,无论谁问都只说自己姓毋。
不愿提名字又不肯改名的原因有很多,名字叫了好多年忽然变成忌讳,或是取得太过儿戏年长后觉得不庄重,再者与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有关,不讨厌这个名字,但也不愿意主动提起。
因为并不妨碍追查,他便没有刨根问底。
所以他也只能说些侧面信息:“毋师傅本就是文州人,他的长姐嫁到安洲城内,二姐则是卢家帮的工匠。”
此话一出,男子顿时傻住,直勾勾地看着毋师傅,一时说不出话来。
毋师傅被对方看得发毛,刚要开口询问,远处又有一位手执拐杖老妪带人过来。
一看到老妪翠姑立刻开心地迎过去:“姑婆,我回来了!”
老妪本来面沉似水,看到翠姑表情也舒缓下来,慈爱地端详对方:“气色看着比上次回来好。听说你去了远处,我还以为过年之前你回不来。”
“现在雇我的人家特别好,不但给了假还送了我好多粮。”翠姑笑着回身看向他们,才想起双方还在对峙,不禁担心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姑婆,我带了外人上山,但他们不是坏人。有三位是介绍我做工的先生,毋爷爷则是想过来寻找家人。对了,他脚踝上也有刺青,和您还有孙爷爷他们脚上的很像。”
老妪听到这里顿时变了脸色,丢下翠姑直冲过来,在他们之中寻到毋师傅,定了定看了片刻举起拐杖就打:“毋小六,你这杀千刀的短命鬼,还知道回来!”
毋师傅也认出老妪,想上前又怕挨打,绕着他们询问:“二姐,真的是你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老妪打不到人,用拐杖重重捶打地面,“不挨打你就认不出我了是吧?”
毋师傅见对方不追了也停下动作,抹着眼泪道:“姐,我想你们。”
“臭小子,想就早点儿回来啊!”老妪嘴上埋怨,但还是朝毋师傅伸出手。
毋师傅立刻迎过去,抱着姐姐大哭起来。
“还和以前一样没出息。”老妪轻拍对方的背,泪水也止不住往下流。
元念卿注意到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消散,甚至刚刚那位态度强硬的男子也在一旁偷偷抹泪。
两人哭了一会儿,老妪缓了口气问:“这四十多年,你们到底去哪了?”
毋师傅像个孩子般委屈道:“我们被林家骗了,一直被关着做苦力,他们还杀了师叔和好多人,我、我……”
老妪抽出帕子给毋师傅擦掉眼泪:“别着急,先去我那,坐下来慢慢说。”
毋师傅点点头,回头看向他们:“二姐,我这次能回来,多亏了这位元先生。”
老妪点点头,带着毋师傅过来,欠身行礼道:“老身毋二娘,感激元先生的搭救。”
他赶紧把人扶起来:“您无需客气,这本就是在下分内之事,而且这一路毋师傅也帮了我们许多。”
老妪又招呼带队的男子:“这是我外甥马俊德,刚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不等他回应,毋师傅先吃惊道:“他是大姐家的大俊?!”
老妪点点头:“你没认出来?”
毋师傅又仔细看了看:“是有点儿像大姐夫。”
马俊德歉疚道:“舅舅,刚刚多有得罪,我是真没认出您。”
毋师傅连连摆手:“不碍事,我不也没认出你?一晃四十多年,长那么大了。”
马俊德苦笑道:“都开始老了。”
毋师傅拍拍对方:“在我面前说什么老?你还在正当年!”
毋二娘又招呼翠姑:“翠,过来。”
翠姑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些紧张地走过来。
毋二娘指着毋师傅道:“叫爷爷。”
翠姑没有多想:“毋爷爷。”
“不用加姓,他是你祖父,叫爷爷。”毋二娘纠正道。
这次不仅翠姑没反应过来,连毋师傅都傻了:“二姐,你刚刚说啥?”
“翠是你家毋佑的姑娘,你的孙女。”
毋师傅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翠姑,又看了看毋二娘:“我有孙女了?”
毋二娘瞪一眼弟弟:“这话说的,你走了还不许孩子娶妻生子了?”
“不、不是……”毋师傅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全。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毋二娘对仍是一脸恍惚的翠姑道,“翠,扶好他。咱们先带客人回去。”
翠姑讷讷点头,过去搀住毋师傅。
毋二娘这才对他们道:“三位先生,这边请。”
大家跟随毋二娘又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来到一个更大的山洞,和之前崎岖复杂的山洞不同,这里高耸宽敞,还在石壁上开凿出很多小屋。
洞口附近的地方搭了炉灶,正有人在灶台前准备餐食。
一见那么多人回来,洞里洞外的人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聚过来,其中几位老者也认出了毋师傅,亲友久别重逢便又哭了一场。
面对此情此景,元念卿和白露深感欣慰,一直默默站在旁边避免打扰。倒是听剑不知怎么晃道炉灶旁,看了看地上的野味,拿起菜刀处理起来。
“你干什么呢?”元念卿凑过去警告,“别乱动别人的东西。”
“不放血会臭。”听剑边说边将野味倒挂在灶旁。
他很想说臭也不是你吃,但这种话让别人听到不好:“快停手,万一主人责怪起来怎么办?”
然而会乖乖听话就不是听剑,任他怎么说都不为所动。
他刚要转身走开,白露也揭开锅盖:“水要烧干了,咱们再续一点儿吧?”
那就续呗!他认命地放下箩筐,去找水续进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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