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千里放开裴雪儿,她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眼里掠过一丝不忍。
“放肆!”裴雪儿厉声斥责她的无礼。
诗千里拥有强悍的力量,但她永远不会对裴雪儿出手,因为心疼和愧疚,除非她触碰自己的逆鳞。
“你要真想得到天监符,麻烦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诗千里不是不愿归还天监符,她需要清楚裴雪儿是不是要做傻事。
裴雪儿身体僵硬一下,被这个问题问住。
是呀,她要这个天监符有何用,裴雪儿不明白。
朝善控制裴雪儿心神,“我想要的你很清楚,我要用利用天监符的力量复活我的父亲。”裴雪儿按照朝善的话术回应。
“你父亲不是已经……?”
“是呀,已经死了,但我找到另一个办法可以复活父亲。”裴雪儿信誓旦旦,其实是她背后朝善捏造的谎言。
诗千里不同意她口中办法,认为这是大逆不道,“人死不能复生,入土为安才是归宿,反之逆天而行,万劫不复,断不可取。”
“诗千里,别忘了我爹是死在你爹手里,什么逆天而行,万劫不复,全是吓唬人的。”裴雪儿盛气凌人,誓不罢休。
“你给不给,想让我继续抢?”
诗千里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罢了,无论她作何解释,裴雪儿都不会相信她。
“罢了,你好不容易回到这里看看,我不会再劝你。”诗千里心软拿她没辙,扯下天监符递给裴雪儿。
“哼,算你识相。”裴雪儿高傲拿走天监符,还不忘回头讽刺她,“这是你们欠我的,永远还不清。”
诗千里无言注视她离去背影,眼里是藏不住悲伤,这是诗千里从爹离开后第二次想流泪。
“小兄弟脚怎么样还疼吗?”半骗细心涂抹好药膏,剩下的让小兄弟自个解决。
颜栀坐在柔软床垫上摇头不喊疼,想起仅一颗恢复身体的药已经喂给玉乌姑娘吃下,现在只能等好几天慢慢修复了。
好在伤势不严重,不必小题大做。
“半骗先生我没事,您先去找诗寨主吧,我担心人会遭遇不测。”
“对对对,我怎么把小里里给忘了,那疯女人指不定有多丧心病狂。”半骗同意他的看法,迈开腿一步便停下来盯着门口。
“谢、谢兄弟?”
颜栀顺着他的目光转头,见谢花愉冷眼站在门外,脸色阴沉目不转睛盯着半骗。
一股无名火燃烧谢花愉的理智,颜栀暗道不妙,想替半骗先生解释。
谢花愉比他快一步冲上前揪住半骗衣领甩飞出去,撞到木栏才停下。
半骗惨兮兮趴在地上嚎叫。
那时谢花愉端坐认真描写,从一开始写得歪七扭八,到现在有模有样,他写到第十九个词就停来回头望向屋外。
心想颜栀怎么还不回来,带着这个疑惑谢花愉放下毛笔朝门外探头,见半骗手里拿某种药急冲冲往另一处屋子上楼。
谢花愉跟在他屁股后面,亲见看见眼前这一幕,那家伙往颜栀脚踝处抹药。
“花愉!别这样。”颜栀一只脚蹦哒到他身边抓住谢花愉手臂,担忧有些失控的他。
颜栀求他冷静下来,“花愉你看看我,看看我,不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谢花愉装没听见置之不理,走到半骗脚边,伸手提起他后领飞去别的地方。
半骗被摔得鼻青脸肿,害怕得五体投地,不断解释,“是小兄弟不小心脚崴,我不知情……”
谢花愉居高临下,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撒谎!”
半骗脸色大变,胆战心惊得浑身哆嗦,无意间抬头见谢花愉瞳孔腥红,四目相对时他从半骗脑海里窥探整个事情的经过。
“你这个说谎骗子,利用颜栀的善良达成目的,要不是看在颜栀护你份上,我早杀了你。”
“谢兄弟,我我我。”半骗被吓得语无伦次,似乎任何伪装都欺瞒不了谢花愉法眼。
“说实话!”
半骗泪流满面一股脑全盘托出,“我一开始只是对他好奇没想利用,融水珠一丢受人肋迫我才把脏水泼他身上,后来,后来因下毒我才继续欺骗小兄弟,可现在小兄弟脚受伤的事完全是无心之失!”
谢花愉眼神如霜,把这家伙那时隐藏极深恶意点出来,“你觉得我们恶心?”
半骗不敢再欺骗连忙点头承认,“我……认为两个男的手拉手很恶心,我没敢说怕挨打,果然您慧眼如炬发现了,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鄙人吧。”
“呵。”
谢花愉发现自己一旦生气就无法控制施展血奴之力,回想起每次面对讨厌的东西他不能忍受,一定让它们付出代价,遍体鳞伤自己才会满足。
这怒火开端大部分源自于颜栀,谢花愉深知这一点果断收手,担心覆水难收,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把手放在后面打算放他一马,再做出幺蛾子自己绝不姑息。
“花愉,啊,半骗先生?!”从另一头赶来,颜栀强忍脚痛跑过来阻止,赶紧把半骗先生扶起。
“半骗先生还好吗?你的脸……”
颜栀心急如焚担心花愉做傻事,会被诗寨主记恨上,确实半骗先生整个人伤得不轻。
待半骗先生站稳,他心中涌出一股难言悲痛,“花愉怎可动手伤人?这不是你的本性。”他上前用双手捧住花愉的脸,眼里是多么难过。
“他是个骗子,骗你受了那么多伤,我厌恶他。”脸颊感受凉意,睫毛遮掩眸子一半,谢花愉有意躲开他的目光,却实话实说心里话。
颜栀道出心里话让他迷途知返,“若他知错能改,何必苦苦为难,我都知道,知道半骗先生迫不得已。”
谢花愉皱眉不满,拍开他一只手口无遮拦,道:“你这么偏袒这个人,简直愚蠢至极。”
凭什么?凭什么颜栀对那家伙这么好,为他担心,自己却里外不是人。
颜栀苦笑低头,手从脸颊滑到谢花愉手腕处,想通后抬头与他对视,眼神充斥复杂。
“与其他人无关,我只希望花愉不要因一时冲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答应我好吗?”
颜栀在那一瞬间明白变成血奴的花愉,是无法理解人与人之间惺惺相惜,情感土地贫瘠,是非对错太过绝对。
恐怕有朝一日,谢花愉会被别的事影响冲昏了头,彻底撕破表面和平。
血奴这个身份对颜栀而言代表不了什么,印记永远不会改变一个人真正的底色,完全是因为花愉太害怕,长期处在压抑的环境中,对人只有一个看法——是不是危险的。
颜栀势必教会他为人处世之道,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他想起花愉读书识字,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改变。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颜栀握紧他双手,轻声细语抚平谢花愉内心浮躁。
这话令谢花愉心生动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过害怕,害怕颜栀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
“嗯。”谢花愉态度软和不少。
这家伙的出现,夺走颜栀对自己大部分关注,笑的次数多过与自己相处时开心的次数。
因此谢花愉从心底就讨厌半骗,他很危险,会威胁自己在颜栀心里地位。
好在这家伙真是个自私自利,虚伪的人,自己像是找到把柄,总算破坏他在颜栀心目中形象。
谢花愉是失去那一份对颜栀的喜欢,不代表不会再心动,在颜栀安慰他把手搭在他手背那一刻,情感丝线生长连接。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不准抛下我,我讨厌背叛。”
背叛这两字是谢花愉今天学会的,他学得快写的慢,但把这词的意思牢牢刻进心里,反复回味。
诗千里一回来瞧见鼻青脸肿的半骗,心生不满询问他:“你这脸,谁把你给打了?”
“呜呜呜,小里里你不在这段时间,那谢兄弟不分青红皂白,稀里糊涂把我打了一顿。”半骗大声哭诉,恨不得把所有委屈说个干净明白。
诗千里对少见的小子突然打了半骗一事不解,毕竟这小子一副任何东西爱搭不理的样子,“谢……那个阴沉的小子,因为谁?”
事出必有因,不会如此极端。
“因为……颜栀受伤便怪罪于我。”半骗抓紧四根手指,颠倒是非把过错揽在颜栀身上,手掌传来疼痛更加心虚。
“算了,他们是客,再过不久人就会离开,你先忍忍吧。”诗千里见他不说实话,表示爱莫能助。
并且自己不会随意驱赶客人,那太无礼了。
诗千里怎会不了解半骗这个人的本性,他仗义是真仗义,是小人不是假的,一旦坏事立马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她摇头对半骗如此行径失望透顶,不想多说浪费口舌,摸向空荡荡的腰间,脚步沉重走回卧房。
朝善握紧天监符脸上多么得意,他不再耽搁带着裴雪儿去某个地方。
仅过一刻钟,朝善进入黑渊,也就是络象城最庞大繁华的鬼市,处在最不安定的阴阳交界点。
朝善来到一家名为女子观的商铺,看见小贩子懒懒散散睡在台面上,他走上前敲了两下。
小贩子揉眼睛骂骂咧咧,“谁呀?哪个不长眼睛的狗东西,竟敢打搅老子休息。”
朝善不恼凑在他耳边神神秘秘说了一句话,小贩子立马精神抖擞,拘谨搓手露出谄媚笑容,“原来是这位官人,失敬失敬,请跟我来。”
门上挂着雾留花风铃,一推开门碰撞发出清脆响声,“这边请。”小贩子半弯腰恭迎。
朝善满意点点头,把裴雪儿安顿好,让她坐在一个隐蔽小角落,防止有人见她这姣好容颜起歹心,趁人陷入无意识偷偷拐走。
毕竟这里可是黑渊市,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更别提人心难测。
朝善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温柔抚摸裴雪儿的下巴,“我很快就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
裴雪儿目光呆滞被困在意识牢笼里,但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她懒得开口,点头作罢。
不是朝善不愿把她带进去,只是这里面的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男女不忌。一见美人走不动道,若要找他办事,在这期间看中裴雪儿……
那就不好办了。
朝善可不想计划落空,权利和美人他都要。
“好久不见,表叔父……”
极其魅惑的嗓音带着挑逗的意味,蛇性攀附眼睛迷人勾魂,又令人毛骨悚然,一身厚重的黑金家袍无法掩盖男子身上妩媚与优雅气质。
猜到来者是何人,男子微微回头带着一丝兴致,很快索然无味把他视为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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