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

“雪儿,你是不愿联姻吗?”

风可雪略微皱眉,额间泛着酸疼,闻声定神,瞥向周遭。

只见凉亭依旧,翠竹轻摇,池塘水波荡漾。

这是?

她家里的庭院?

又是午夜梦回吗?

不对。

有竹香,有花香,还有父亲身上的熏草香。

瞬间,风可雪意识回笼,眼眸聚焦。

“雪儿?”

父亲再度呼唤,声音关切。

虽有疑虑,虽有欣喜,虽有百感,但都没有表露,她镇定神色道:

“父亲,这联姻之事的前因后果,可否再向孩儿述说一遍?”

“好。”

父亲长叹,一脸忧愁,再度阐明:

“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野之中暗流涌动,交相暗斗而又彼此牵制,表面看似平稳实则动荡。

想要安稳度日,我们必须得依附一势力。

礼部尚书一职是块肥肉,皇子们趋之若鹜,皆有意拉拢为父,向为父求娶于你。”

父亲托腮,“雪儿,为父知你乖巧听话,逆来顺受,但是婚姻大事,我与你母亲商量过,最终之人,还需你做抉择。

但无论你选择何人,为父与你母亲,还有兄长都会撑持。”

说道此处,父亲顿了顿,见她没有大情绪,又道:“雪儿,这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皆未娶亲,皆愿娶你为正妃。

你,愿意嫁谁?”

【父亲大人,女儿心悦三皇子夜明厉。】

曾经,她便是这样回答父亲的。

夜明厉盛名在京,虽不曾见过,但她选定了他。

后来——

朝廷动荡时局混乱,父亲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广招募谋士助他。

她走动于大臣女眷之间,拉拢势力,伺机弹劾五六皇子,使其被贬谪,无缘皇位纷争。

兄长风戈带领兵马与那夜重临城墙厮杀同归于尽。

她又舍身护夜明厉性命躲过暗杀,又斡旋于……

最终,才换来夜明厉的皇位。

可狼心狗肺的东西忘恩负义,登基后不久,便以风家“居功自傲”为由,一纸诏书贬谪父亲母亲,还以“善妒”之名,将身怀六甲、虚弱不堪的她囚禁于阴冷潮湿的冷宫之中。

深寒之宫,残衣破袄,温饱难求,以至于她的孩儿先天不足,出生半月便夭折了。

孤灯残影,她苦熬了三年有余,本以为会耗尽余生,又无意间从昔日忠心的旧仆口中得知,她会受此待遇,只因夜明厉和皇后楼婳贪图她的“气运”,用诡异阵法囚禁她于深宫,日夜汲取。

她觉可笑,不予计较,只当仆从胡言,却不想次日仆从暴毙而亡,之后又接连死了不少侍从,好似邪术勾魂一样,诡谲离奇。

可不知怎么的,这案查到了她的头上,莫须有的证据和指证接踵而来,她辩无可辩,也不愿多作解释。

她还活着,只因为父亲还在等着她回家,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回到父亲身边,她相信,早晚会有那么一天。

很快,发落就下来了,夜明厉带着楼婳来冷宫审问她,并以巫术害人的罪名,将她押下,又念其往日功劳,不予斩首,终生囚于天牢。

可笑,可叹,她已经不想再多计较,苟活只为爹爹。

可下一瞬,狱卒就告诉她,前风丞相一家早就亡于发配路上,尸骨都被野狼啃食了个干净。

霎时,她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一无所求,想一头撞死,结束着无力的人生,却被又狱卒制止。

狱卒们为防她寻死,直接捆在木板上,又为不让她挣脱,竟然挑断她的手脚筋。

她想要绝食而死,结果他们拔掉她的牙齿,日日灌入灼灼米汤续命。

足足两年,她过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如生畜,不如物件的悲惨岁月。

她又麻木地以为这日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上一刻——

夜明厉。

许久未见的夜明厉,身着一袭玄黑色龙袍,踏入这片幽暗之地。

他依旧耀眼,岁月未留下痕迹,反而更添几分沉稳。

而她风可雪,年仅二十有六,却在这无尽的折磨中,耗尽芳华,面容憔悴,身形如鬼邪。

他淡漠开口:“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升平,所有纷争皆已平息。汝之天运,悉数归朕,现已彻底无用。

汝相貌丑陋,身形佝偻,宛若秽物,实在是——碍眼至极,不如西去。”

内侍端上一杯毒酒,就要给她灌下去。

她的喉咙已经被滚烫的米汤烫坏,几乎说不出话来,可如此绝望之下,她呜咽似嚎叫:

“夜明厉,如有来世,天运好运通通狗屁,你如此待我,我定当加倍奉还!”

夜明厉冷眸一瞥,缄口不言,甩袖离去。

内侍就要灌下毒酒那刻,时间却静止了,一个装扮奇特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再细瞧,对方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后楼婳。

“啧啧啧,风可雪小姐,你好呀。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拯救者009号。系统提示我,你的怨恨值过高,可能会影响新世界发展。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就告诉你这个世界真相吧。”

原来——

她的世界,她的一生,只是一个故事,寥寥几十万字的故事。

她是故事里面的反派皇后,坏事做尽,恶毒至极。

父亲官居丞相在朝廷权威较大,导致当今皇帝不敢动她,只能睁一只闭一只眼。

直到她将女主,也就是楼婳的孩子也给溺死,皇帝这才幡然醒悟。

哪怕得罪丞相,令朝廷动荡,也要将她赐死。

但她早一步布局,提前送走皇帝,挟制幼帝,垂帘听政,霍乱朝纲,天下民不聊生,百姓怨恨值爆表,后续剧情都没办法进行,从而招来了拯救者。

拯救者来到故事最开始,并且附在楼婳身上,利用什么系统道具,改变了整个故事走向。才能让她这个反派在作恶前伏诛,将恶念扼杀在摇篮里。

又为了扶持夜明厉吸取她所谓的莫名天运,才将她囚禁至此。

叙述完毕,那楼婳果真凭空消失了,而那毒酒也顺着喉咙淌入五脏六腑。

可笑,可笑,真可笑。

恶未成,怎称恶?

“夜明厉!楼婳!可如有来生,必当枕戈泣血,以恶制恶,加倍奉还。”

冷痛累恨悔怨悲怒,多种感觉情绪交织缠绕,她绝望地阖上眼。

再一睁眼,父亲竟出现在面前。

她竟然回到了十年前,真实的五感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风可雪深呼吸,道:“父亲,此四人,雪儿都不愿嫁。”

“为何?”风正岳讶异。

“因为——”

正要解释,就听管家宣道:“三皇子驾到。”

不出十瞬,一抹身影就进了庭院,风正岳与风可雪赶忙作揖。

“恭迎三皇子殿下。老臣有失远迎,还望三皇子海涵。老臣府中管家竟误了如此大事,未能给三皇子盏茶,怠慢三皇子。令三皇子特来此处要茶,这就重罚二十板。”

风正岳话语很明了。

一者点出夜明厉来之匆忙,不等通报,一者表示是自己怠慢,话语中却给足对方面子。

“无碍,是本宫有急事寻风尚书,故来此处,茶便不用。”

夜明厉坐上雕花石凳,又招呼风正岳在身旁坐下。

“敢问三皇子,有何急事交托于老臣。”

“嗯…听闻尚书家中密库里有颗宝珠。明若皓月,圆似婵娟,触若霜雪,闻若百花。

本宫素来喜欢稀罕至宝,虽不能夺人所爱,但心痒难耐。

故来此地,想请尚书带本宫窥见一番,好解心中难受。”

风正岳为官多年,岂会听不出夜明厉的言下之意。只是雪儿不愿,等他劝说一番,再做决定:“回殿下,这宝珠老臣前些日子把玩,不慎给摔碎了。如今府中已无此物,只能请殿下等老臣寻得更为珍贵宝物,再送于殿下,以作赔礼可好?”

“既然碎了,那便作罢。”

夜明厉假装无奈,这才把视线放到了一旁的风可雪身上,“敢问这位是?”

“臣女风可雪,是尚书千金,见过三皇子。”

风可雪从夜明厉进门那刻,视线就锁定了他,不曾离开半分。

前世自己刚选定三皇子,三皇子就刚巧来了府上,见他英俊端正,威武挺拔,自是春心不已。

在父亲的授意下和他交换信物,才换来皇帝的赐婚。

夜明厉直勾勾地看着她,“听闻风小姐已有心仪之人,此事是否为真?”

“这——”

风可雪微微低下头,害羞轻语:“确有此事,可殿下是如何知晓的?”

“道听途说而已,却不想风小姐真有思慕之人,这一问到显得是本宫唐突了。”

夜明厉摩挲着玉佩,又打量着风可雪,如此娇羞模样,莫不是他这回来巧了吧。

风可雪故作扭捏,瞧一眼爹爹,又瞄一眼夜明厉,低头羞涩:“不瞒三皇子殿下其实,臣女、臣女心仪之人是……”

心仪之人自然不能是其他皇子,而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他人。

只是忽的忆起城门之上,那双决绝的眼眸,“当今太子殿下。”

废物的太子殿下,兵临城下,只能殉国跳下城门的他,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拿捏的棋子。

只听“哒”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你竟然心悦太子!你竟会心悦太子!你怎会心悦太子?”

夜明厉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到疑惑,三种情绪反复跳动。

哪怕是二哥、四弟、五弟和那低贱的六弟,他都想不到,这风可雪竟然说出来太子。

“正是是太子殿下。臣女曾偶遇过太子殿下,对其一见倾心,又因身份低微不敢——”

“礼部尚书之女岂会配不上他一有疾太子。”

“有疾太子”四字念得非常用力,是在强调。

唯独这个太子,对夜明厉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忽然,他展颜一笑,“你若真心悦于他,本宫愿做这桩美事,可为你与太子牵线搭桥。”

“殿下不妥,此事不妥啊。”

风正岳上前劝说,“这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岂能劳烦殿下呢?”

“本宫比不上那市井媒妁了?由本宫出面游说,此事必成。”

夜明厉语气缓和,可眼底已是不耐烦之色。

“殿下,不可啊,殿下。”怎会有未婚男子替未婚女子说媒?这种事情太过荒唐。

风正岳不是愚者,自然明白其中蹊跷,还欲劝说,却被夜明厉凌厉一眼剐了下去。

夜明厉转身,面对风可雪时笑意盈盈:“风小姐,如若愿意,本宫替你说媒。你可留一信物于本宫,待本宫向太子说明详情,表达你只情深,再转交于他,他自然会向皇上求娶于你。”

手指又轻扣着石桌:

“如若不愿,往后太子娶了正妃,你若想举案齐眉同修共好,只能委身于他人了。”

“三皇子,还望此事——不要儿戏——”

风正岳连忙推脱,风可雪拦了下来,双手递出一手帕。

“三皇子殿下,这是臣女绣的锦帕,上面有臣女闺名,可作信物交于太子。”

“你且放心,这门婚事一定能成。”

夜明厉笑着收了帕子,又虎视眈眈地盯着风可雪:“风尚书,那宝珠,本宫还是想窥见一番呐。”

说罢,他大步离去。

只剩下那贴身的玉佩,被遗落在石凳之下。

风正岳拾起那玉佩,转头看向风可雪哀怨道:“雪儿,这门亲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你糊涂啊,你怎能交出信物。唉——”

“父亲莫慌,雪儿,自有对策。只是有一事,雪儿想和父亲母亲以及阿哥商量。但此事关系重大,你若不信,就将女儿送入寺庙或那道观,从此远离红尘,不入凡尘。”

风可雪沉声回答。

单单是这一段话,与这泰然自若的神态与风姿,风正岳就知道眼前的女儿成长了。

“好,为父信你,等你母亲和兄长省亲回来,我们再行商量。”

风可雪这才想起来,母亲和兄长去南域省亲。

前日刚出发,这一来一回,至少两月。

**

初冬未至,寒气早已袭来。

晨曦未出,便感冰寒刺骨,起身时以为还在冷宫,却不想是半夜猫儿溜进。

那北窗户开了一夜,索性被子捂得紧,未染风寒。

风可雪身着一袭暖黄色绫罗彩蝶长裙,头戴玛瑙凤蝶玉钗,挽着披肩,带着侍女法儿坐进前往宫中的马车。

今日是贤妃寿辰,是夜明厉的生母。

前世她参加这宫宴,期间虽不和夜明厉有过接触。但眉目对视时,她偶作羞涩低头,也被众人所察觉。宴会结束后贤妃便单独召见她,送她一枚玉簪。

次日,尚书府就收到赐婚的圣旨。

而如今,她要在那两人求旨前,先一步搭上太子殿下。

我回来修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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