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校园浸染得影影绰绰。揭扬望着杨瑞清那张冷峻的脸,心跳陡然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将烟头踢进下水道,金属盖板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给你带了宵夜,走吧。"揭扬晃了晃手里热气腾腾的塑料袋。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这是他第一次撞见杨瑞清如此陌生的一面。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小周老师,这片小树林最近总有人翻墙,今晚可得盯紧点。"姜拉登的声音混着夜风飘来,紧接着,一束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在树干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揭扬瞳孔骤缩,本能地抓住杨瑞清的手腕就往树影深处跑。干巴的泥土灰给运动鞋和裤脚填了色,灌木丛刮得小腿生疼,可他却将人护得严严实实。直到躲进最茂密的冬青丛后,两人才发现彼此的姿势太过暧昧——揭扬一手撑着杨瑞清身后的树干,一手环着他的腰,怀里还死死护着那袋宵夜。
"干什么!"杨瑞清压低声音,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温热的呼吸扫过揭扬的脖颈,惊得他浑身一颤。
"嘘——"揭扬慌忙捂住那双薄唇,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大脑瞬间空白。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拉登的声音清晰可闻:"谈恋爱的小崽子最会往这种地方钻......"
两人紧贴的胸膛剧烈起伏,杨瑞清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揭扬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杨瑞清突然看清少年眼底的紧张与坚定。
周遭的蝉鸣、夜风,远处的手电筒光束,不及少年胸腔跳动的声音惹人紧张。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揭扬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学霸,你可不知道,这要是被逮到,没有五千字检讨下不来。"说罢,还得意地冲对方点了头。
"又没有做什么,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杨瑞清别过头,整理刚刚弄皱的校服衣角。
方才那暧昧的接触让他心慌意乱,还没有和哪个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更何况是同性。
揭扬震惊地瞪大眼睛:"拜托啊,那你刚刚是在抽什么?抽风吗?敢情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你嘛?"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使劲嗅了嗅,"学霸,你身上有那么一点点烟味,拉登肯定是闻得出的,而且你一个人站在小树林是没什么,但是我在你旁边,拉登指定会觉得我在撺掇你干坏事......"
杨瑞清被说得哑口无言,目光躲闪着落在那袋宵夜上:"走吧。"
然而,他们低估了姜拉登的谨慎。当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树林出口时,突然被两束强光笼罩。"站住!"姜拉登的声音从东头传来,“小周,到我这边来!”呼喊声惊飞了树梢的夜枭。
教导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实习老师小周敲了敲桌面,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揭扬,自己交代吧。"
揭扬把兜里的零钱和手机推到桌前,摆出最无辜的表情:"老师,这份宵夜是走读的同学带给我的,我想着学霸帮我辅导功课太辛苦,就想找他一起吃。"他眨了眨眼睛,"您看,虾饺还热乎着呢!"
姜拉登冷哼一声,转向始终沉默的杨瑞清:"杨瑞清,你成绩好,平常也少言寡语,你说说看,他在小树林干什么?是不是翻墙出去上网才回来?"
"姜老师,我今天下午才跑完一千五百米啊,哪有力气出去上网嘛。"揭扬夸张地扶着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您摸摸,腿还在抖呢!"
杨瑞清垂眸思索片刻,再次抬眼时目光坚定:"姜老师,他来找我,给我送宵夜。"
"你怎么会在小树林?"小周追问。
空气瞬间凝固。杨瑞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实在不太会撒谎,总不能说自己压力大所以抽根烟缓解一下吧?
就在他不知如何作答时,揭扬突然拍着胸脯站出来:"学霸学习压力太大了,到小树林走走散散心,我作证!绝对没有早恋逃课上网等不良行为!"他说得信誓旦旦,还煞有介事地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姜拉登盯着两人看了许久,最终在熄灯预备铃响起时挥了挥手:"下不为例。"
回寝室的路上,月光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边。杨瑞清踢走前方路边的石子,率先打破沉默:"谢了。"
"谢啥呀!"揭扬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谢我给你带宵夜,还是谢我帮你解围呀?"
杨瑞清轻轻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耳尖泛红:"都有。"
"学霸要是真想谢我......"揭扬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不如帮我讲题吧?下个月就月考了,我也想跟着进步进步!"
杨瑞清看着少年眼里闪烁的狡黠光芒,内心暗自吐槽:给点阳光就灿烂。你那成绩,进步多少都是进步。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他别过头去,装作不耐烦道:"先把三角函数公式背熟再说。"
夜风裹挟着桂花香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揭扬望着身旁少年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突然咧嘴笑道:“今天过得蛮精彩嘛!”嘴角上扬的弧度比AK还难压,连露出的虎牙都仿佛沾着蜜糖。
杨瑞清耳尖泛红,别过头去,强装镇定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笑什么!复习今晚开始,等下我写十个单词给你,你背好了再睡!”他把手踹进校裤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还残留着被拥抱时的温度。那温热的触感,混着揭扬身上淡淡的沐浴液香,像藤蔓般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回到寝室,揭扬瘫在床上,扯着嗓子开始哀嚎:“哎哟哎呦学霸,这个单词记不住啊……”声音拖得老长,尾音还带着颤巍巍的撒娇。
对面的田艺头也不抬地继续打着游戏,嘴里嘟囔着:“扬哥,你这招都用了八百回了,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另一个室友唐浩则拿毛巾擦头发,头也不回地接话:“得了吧,也就他敢在学霸面前装可怜。”
这场景对寝室里的两人来说早已见怪不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揭扬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十有**都是为了引起上铺杨瑞清的注意。
前天晚上,浴室里突然传来揭扬的大叫声:“学霸,帮我从床上拿一下短裤呗!我忘拿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杨瑞清站在床边,看着那晃悠着从浴室门伸出来的手,耳根发烫,最后还是默默拿起短裤,隔着浴室门丢了过去。
昨天早上,洗漱台前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哦豁!学霸,牙膏没有了,用一下你的呗~”杨瑞清看着镜子里揭扬得逞的坏笑,看他眨巴着“天真”的眼睛,抿了抿唇,把牙膏递了过去。
两个519班的室友都感叹:只有校霸能感化学霸那座千年冰山!
此刻,杨瑞清翻了个身,拍了一下床板:“大半夜,叫魂啊!”
床下传来揭扬委屈巴巴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学霸,我今天跑得太猛了,腿疼啊!你帮我看看?不然我疼得单词都记不住了……”那夸张的语调,听得田艺差点把手机砸到自己头上。
杨瑞清掀开被子,探出头向下望去,只见揭扬瘫在床上,双手捂着腿,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活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杨瑞清转过身,不打算理他。
“学霸,我真疼!”揭扬突然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脆弱,“今天冲刺的时候好像扭到了……”
两个室友都齐刷刷看向校霸,月光中,揭扬皱着眉蜷在床铺上,平日里张扬的模样消失不见。杨瑞清叹了口气,翻身下了床。
“杨瑞清,我这床底有红花油,给。”唐浩爬起身打开箱子递了过去。
杨瑞清长手一伸接过,“疼就别跑那么拼命。”他坐在揭扬床边,拧开瓶盖时,药油的气味弥漫开来。他伸手去掀揭扬的裤腿,指尖触到少年结实的小腿肌肉时,心里暗道:“还挺结实。”
揭扬盯着杨瑞清,杨瑞清抬头时,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学霸,你今天写的加油稿真的给了我好大勇气!你真厉害!”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扫过杨瑞清手背。
杨瑞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下午赛场上的画面——揭扬在跑道上飞驰,阳光洒在他飞扬的发丝上,校服被风吹得鼓鼓的,像一面骄傲的旗帜。跑道两旁,加油声此起彼伏:“啊!揭扬好帅!”“518的揭扬加油!”
“啰嗦。”杨瑞清别过头,用力抽回手,掌心却沁出薄汗。他把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轻轻按在揭扬的小腿上。起初手法还有些生硬,可随着揭扬偶尔闷哼出声,他不自觉放轻了力道,指腹在酸痛处来回按压。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田艺和唐浩不知何时已经睡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银边。揭扬望着头顶认真揉腿的少年,看他抿着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突然觉得有阵心流涌过。
“还疼吗?”杨瑞清的声音带着困意。长时间的运动会忙碌,加上刚才在拉登办公室紧张的“审讯”,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
揭扬刚想说“好多了”,却发现掌心传来重量。低头一看,杨瑞清已经歪着头睡着了,手里还保持着揉腿的姿势。少年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膝盖,温热又柔软。
他屏住呼吸,生怕惊醒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抽出手,将杨瑞清轻轻搂进怀里。月光温柔,怀里的人睫毛轻颤,嘴角无意识地抿着,像只安静的猫咪。
“晚安,我的学霸上铺。”他低声呢喃,抱着人一起躺倒在床上。
窗外的桂花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少年吹奏睡眠曲。
揭扬:学霸这算不算投怀送抱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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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秘密和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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