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半，天已经亮了。

叶之阳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又在床上躺了一分钟，然后坐起来，看了一眼对面还没动静的萧燃，轻轻叫了一声：“萧燃，该起了。”

萧燃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但没有立刻起来。叶之阳没有再催，自己先下床洗漱。水龙头里的水还有点凉，他弯腰接了一捧往脸上泼，清醒了，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翘了几根，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他用手指把头发按了按，没按下去，也就算了。

等萧燃起来洗漱完，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沈秋昃已经在操场旁边等着了。他背了一个双肩包，看起来不算特别鼓，不知道装了什么。看到叶之阳走过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带什么了？”叶之阳问他。

“秘密。”

“什么秘密？”

“说了就不是秘密了。”

叶之阳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心里确实有点好奇。沈秋昃不像是那种会藏东西的人，他平时有什么都摊开来说，第一次看他这样神神秘秘的，反而让人在意。

七点十五分，六个人陆续到齐。

石墨宸背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背包，里面看起来装得很整齐，侧袋里露出一截防晒霜的瓶身。萧燃的背包比他的稍大一点，拉链拉开的时候能看到一件叠好的外套，还有一顶帽子。谭峻岭的背包最小，看起来根本不像要去游乐园，反而像是去图书馆自习。林璟轩的背包最大，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他自己的东西，还有糖墩儿的小毯子、水壶、零食、玩具，以及一个折叠式的宠物窝。

沈秋昃看到那个宠物窝的时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带这个去游乐园？”

“万一糖墩儿累了可以休息。”林璟轩说。

“它一个上午走的路程加起来不够你走二十分钟的。”

“那它也会累的。”

谭峻岭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但在林璟轩弯腰调整背包带的时候，他伸手帮他托了一下背包底部，让它没那么沉。林璟轩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站直身体，把背包重新背好。

大巴车来了，是一辆普通的旅游大巴，蓝色的车身，上面写着某某旅行社的名字。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后段的座位基本被先到的同学占了，他们在中段找了几排相临的座位，两两坐下了。

叶之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秋昃坐他旁边。叶之阳偏过头，看到窗外的柳枝正在风里轻轻摆着，像一串串正在绿起来的小辫子。他伸手在窗户玻璃上画了一下，画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

沈秋昃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动，想看他画什么，但叶之阳的手指动得很快，画完就收回来了，什么也没留下，只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被窗户里外的温差慢慢吞掉。

“你画了什么？”沈秋昃问。

“没画什么。”

“肯定画了什么。”

“那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