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na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正在从浅蓝过渡到一种更柔和的颜色，像是一幅正在被缓慢调色的水彩画。奥莱塔说该回去了，Luna揉了揉眼睛，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醒了，然后被奥莱塔抱起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林璟轩站在车边，看着奥莱塔把Luna放进后座的儿童座椅里，系好安全带。Luna坐在座椅里，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他，那只小手贴在玻璃上，像是一片小小的、正在等待回应的叶子。

林璟轩抬起手，在玻璃外面，隔着那道透明的屏障，对上了她的掌心。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是一道光从云层缝隙里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但林璟轩记住了那道光的形状。

车子开走了，拐过校门口的路口，消失在行道树的后面。林璟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车道的尽头是一道正在变暗的天际线，树木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是正在被缓慢地、均匀地稀释。直到那辆车完全看不见了，他才放下手。

谭峻岭走到他旁边：“回去吧。”

他们走回去的时候，校园里的路灯刚亮起来。光线还是暖黄色的，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林璟轩走在谭峻岭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等待自己心里的某幅画面被缓慢地、完整地定格下来。

“二哥，我看到她了。”林璟轩说。

“嗯，看到了。”

“她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璟轩想了一下：“她比我小时候要敢一点。给陌生人饼干，对着玻璃笑，不怕。”

谭峻岭走在他旁边，像是一棵正在安静地、持续地陪伴着他生长的、无需言语就明白他需要什么的树：“那是因为她有人抱着。”

林璟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步伐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一秒，像是正在被一句很轻的话接住，落在心里一个他很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他没有说话，但他走路的姿势比刚才更直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正在他的脊柱里缓慢地、持续地支撑着他，让他可以站得更稳。

操场边的长椅上，沈秋昃和叶之阳还坐在那里。薯片袋已经空了，被折好放在一边。他们看到林璟轩和谭峻岭走过来，沈秋昃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会儿？”

林璟轩在他旁边坐下，谭峻岭坐在另一边。四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看天边的颜色从暖紫过渡到深蓝，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缓慢地涂抹天空。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草叶的气息。

“你妹妹挺可爱的。”叶之阳说。

“你看到了？”

“你妈抱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我看了两眼。”叶之阳说，“她还朝我这边看了一下，估计是好奇为什么有个人在操场边吃薯片。”

“你吃薯片的姿势确实不太体面。”沈秋昃说。

“你管我什么姿势。”

“你刚才把薯片渣掉到椅子上了。”

“那是被风吹的。”

“风还能定向吹掉你嘴边的薯片渣？”

“你不信算了。”

林璟轩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话。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两道不同的温度同时包裹着——一边是叶之阳和沈秋昃之间那种熟悉的、轻松的斗嘴，像是一层温热的、正在流动的、不需要特意维护的表面；另一边是谭峻岭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但存在感像一棵树的根系一样稳定而扎实，正把他牢牢地固定在地面上。

天色更暗了一些，路灯的光变得更亮了，像是一颗颗正在缓慢升起的、不会熄灭的星。林璟轩坐在那道暖黄色的光里，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种以前没有过的、完整的感觉包裹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8章 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