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栩最终还是将钱袋收下了,因为师兄并不缺少这些,自己也没必要硬塞给他,也会给师兄徒增烦恼。
两个人在悦仙楼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陆昭珩跟景栩两个人站在路边,想着待会要去哪。
恰好,江边有人在放莲花灯,陆昭珩指着在江边卖灯的小贩,“我们也去放灯。”
“等等,师兄,你看那边。”景栩看见有个姑娘站在街角,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墙,好像在用力咳嗽。他放开陆昭珩,独自一个人走过去。
只见姑娘脸颊泛红,双唇却泛白,唇边还沾染了血迹。姑娘手里紧握的帕子上还有未干的血痕。
景栩不可能见死不救,“姑娘,可否让我为你把脉。”
姑娘挣扎了片刻,只感觉嗓子发涩,嘴里一股血腥气味,浑身都在颤抖。她本不想让人瞧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所以才躲在了这里,让随身的侍女去请大夫来。无奈这里离医馆有些远,等了一会功夫还不见侍女回来的踪影。
“……那就多谢小公子了。”姑娘瞧着面前的少年郎一脸正气,剑眉星目,双眼炯炯有神。
景栩拿出陆昭珩送他的帕子盖在姑娘的手腕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替她把脉。
“没什么大碍,我替你按几个穴位先把咳血止住。”景栩收了丝帕,正要点穴,却来了个女子把他叫停。
那女子对他指手画脚,“你你你!你是谁!谁让你碰我们家小姐的。”
姑娘轻轻推开拦在身前的女子,柔声道,“琦儿,不得无礼。”
“可是小姐……”琦儿犹豫了一会,站在了一旁。跟着琦儿的大夫走出来,“先让在下替小姐看看。”
“不用看了,她气虚不摄,所以才会咳血。这里离医馆不近,先给她在孔最穴,鱼际穴,尺泽穴,膈俞穴这几处急救,然后煎药配上白术,茯神,黄芪,人参,木香,甘草,当归,远志,酸枣仁,龙眼肉。至于该用多少,烦劳这位大夫了。”
景栩恭恭敬敬拱手做辑,“再会。”
大夫站在旁边,一脸欣慰,“自然,公子走好。”
“公子留步,奴家姓温名婉仪”温婉仪取下头上的一只发钗要送给景栩,“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定不会忘。如若往后遇到困难,大可来温家。”
“……这,不……”景栩摆摆手,想推辞。只是萍水相逢,用不着受人家这么大恩情,何况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一只手先伸过来替景栩接了,“那就多谢姑娘了。”陆昭珩刚刚一直在远处看着景栩,他还在想这小师弟怎么这么热心肠。在旁边等了一会,看差不多快结束了才徐徐走过去。
温婉仪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位是……”
“我是他哥哥,在下一个没看住就让他溜了。至于这簪子,多谢姑娘抬爱了。”陆昭珩把簪子递给景栩,让他好生收着。随后拜别了温婉仪,带着景栩要去放莲灯。
景栩自从陆昭珩过来就变得迷迷糊糊的,结果陆昭珩还说自己是他弟弟,竟然不是师弟……
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吗……
那他下次还要救人。
什么簪子?哥说收下就收下吧。
景栩最后跟着陆昭珩在路边买了两盏莲灯,老板递给他们纸笔让他们写些吉祥话再放灯。
陆昭珩写的是,万事有为应有尽,短短七个字。他把纸折好,塞在莲灯里。
他写的快,见景栩还在写,就把头凑过去看他写的什么,写得这么卖力。
景栩写的是,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最后一笔结束才发现师兄在看自己,“不是说好不能偷看!”景栩猛地把纸翻过来,“不许看了。”
“已经看完了。”陆昭珩把景栩的莲灯递给他,“你也折好,咱们这就去放灯。”
“师兄你耍赖。”景栩还在为自己鸣不平。
陆昭珩招呼景栩过来,“再也不跟我们小羽耍赖了。”轻轻浅浅的一句话混着陆昭珩温软的声音,景栩只好缴械投降。“……哦。”
两只莲灯漂在水面上,挨在一起。即使有风吹来,两只灯却也神奇的并在一起,漂向他处。
景栩现在才想起来簪子,“送你。”他把簪子放到陆昭珩手上,“你很喜欢这个吗。”
“真给我?”
“嗯。”景栩有些笨拙地回应。
陆昭珩接过发簪,“谢谢小羽。天黑了,回去吧。”
发簪是支点翠桃花簪,精致又大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景栩看陆昭珩很在意那只簪子,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师兄你不会看上……”
陆昭珩存心逗逗景栩,大大方方嗯了一声。
这个嗯字传到景栩耳朵里面,让他思绪翻飞。
“怎么不走了。”陆昭珩在前面等景栩,回头叫他。景栩这才回过神,低着头追上去。
“你怎么这么好玩,我骗你的。”陆昭珩把簪子收起来,站在景栩旁边,低下身子抬头看景栩垂着的脸。
小脸看起来不开心,嘴唇抿成一条缝了。
陆昭珩刚想哄他,却被几滴眼泪砸到手上。
哭了?
陆昭珩抬手拿袖子帮景栩擦眼泪,边擦边哄他,“对不起呀小羽,是哥哥错了,哥哥跟你认错好不好。”
“别哭了嗯?”陆昭珩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就这样直直的看着景栩。“好了不哭了。”陆昭珩大手贴上景栩的脸颊,拇指蹭过眼角的泪水。
景栩看着这样的陆昭珩,心里一阵酸涩。眼前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就像钩子一般,让他移不开眼。
结果鼻子一酸,又滴下来几滴。“好了好了,小羽,我们回家好不好。”
景栩点头,看样子心情还是不太美妙。两只眼睛朦朦胧胧像被雾气浸润过一样,眉毛皱在一起,叫人心疼的紧。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原来叫动心。可惜他当年还小,还不通情爱。
两人在路上相顾无言,但脚步却意外的同步。陆昭珩年长他七岁,总该要有兄长的表率,下次真的不能再跟景栩开玩笑了,这孩子禁不起逗。然后又想到景晏的话,让景栩不要在宸京多待,早点回沧山才是紧要的。景栩在这已经呆了两天,估计再呆上两三天就得让他回去,正好也要忙自己的事情。
转眼间已经回了王府,白果摇着尾巴凑上来,在景栩腿边转个不停。景栩蹲下来跟白果玩,陆昭珩见景栩又跟平时一样才终于才把心揣回肚子里。
云子霄早就在王府等陆昭珩了,原本准备直接去找他,但王叔说今天殿下陪师弟出去玩了,让他们不要打扰,这才一直在府里等着。
云子霄早就在王府等陆昭珩了,原本准备直接去找他,但王叔说今天殿下陪师弟出去玩了,让他们不要打扰,这才一直在府里等着。
“殿下,前几日我去打探过去年各地乡试的名单。去年的乡试的主考官是太子殿下推荐的,目前还没看出什么纰漏。”云子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名册,递给陆昭珩。
“眼见今年要举行会试,您前几日向皇上推荐了沈大人。听贵妃娘娘的意思,皇上也觉得可行,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太子殿下倒是向皇上举荐了户部尚书裴厘,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考虑。”
陆昭珩思索片刻,“裴厘太明显了,他是皇后的妹夫,说到底两个人毕竟有一层血缘关系。但陛下在有意削弱太子的势力,可能不会让皇兄称心。”
“沈大人过两天就授课结束了,你去替我问候一番,带点礼物,聊表心意。”陆昭珩让小满找了个锦盒把发簪装进去,“再去趟温府看看三皇兄最近和我未来的嫂嫂相处的如何,不要惊动他们,小心行事。”
云子霄点点头,随后便转身隐遁于黑暗之中。
温婉仪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番。不过也该感谢景栩,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受到温婉仪送来的大礼。陆昭珩透过窗子,见景栩还在逗白果,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一份不可言喻的神性。景栩咧着嘴笑,摸白果的头,还找王叔要了吃的喂白果。白果一看见好吃的,又巴巴凑上来。
景栩,师父说错了。在我眼里,你还没有长大。
陆昭珩看着景栩的笑颜,翻来覆去的想了想,自己的小师弟在自己身边好像都没有笑的这么开心。每次不是脸红就是委屈,不是生气就是伤心,看来自己作为一个师兄还是很失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