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现在一个都没了……没了……”

温子涵怀里紧紧抱着冰冷的瓷片，浑身脱力般瘫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雨珠，接二连三砸落下来，止也止不住。锋利的碎片嵌进她的掌心，血慢慢渗过指缝，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被无边的绝望吞没。

“姐……姐……现在……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空洞的视线落在满地狼藉上。

“如果你当时没有进去就好了……那是不是现在，我们还可以抱在一起？”

温子涵低声呢喃，轻飘飘的一句话裹着化不开的悔恨，耗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子涵，事情已经这样了，节哀吧。”

白砚舟缓缓蹲下身，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温子涵的脊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抚着，试图稍稍抚平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剩下的三人一鬼全都缄默不语，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片死寂。

沉沉的寂静包裹着所有人，空气凝滞厚重，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周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对了！现在五块碎片不都凑齐了吗？你们还可以把我送回阴间，说不定我还可以把她带回来！”

何灵像是猛然想起至关重要的办法，方才还低落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忍不住提高音量，带着失而复得一般的激动大声喊道。

“真的吗！她真的还能回来吗？”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原本浑身僵冷的温子涵猛地抬起头，原本灰暗空洞的眼底，一下子迸发出微弱却滚烫的光，方才沉入谷底的心，像是骤然绽开一朵濒临枯萎的花，抓住了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何灵的衣袖，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泛出青白，连声音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期盼微微发颤。

“你没有骗我？真的还有机会把我姐带回来？”

她怀里的瓷碎片被这一动磕碰，细微的刺痛顺着掌心伤口蔓延开来，可温子涵完全不在意这点皮肉上的疼，所有注意力全部落在何灵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这只是绝望之中凭空生出的一场幻梦。

何灵被她骤然激动的模样稍稍怔住，方才高涨的兴奋稍稍回落，眼神微微闪烁，顿了几秒才开口。

“办法理论上可行，但是风险很大。阴间不是随便就能踏足的地方，我只是游魂，强行折返本就违反规则，再要带一个已经走了轮回通道的人回来，中间变数太多，我没有十足把握。”

这番话像一盆凉水，轻轻浇在了温子涵刚刚燃起来的心上，可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她怎么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我也要试。”温子涵松开攥着何灵衣袖的手，垂眼看向怀里那些沾了血迹的瓷片，长长的眼睫被还没有干涸的泪水打湿，“只要能让她回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接受。”

白砚舟放在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起。他清楚阴间一行的凶险，一旦踏入，很容易就再也无法回到阳间，温子涵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预判前路会遇到什么样的劫难。

“子涵，你先冷静一点。”白砚舟放缓语速，轻声劝道，“这件事不能贸然决定，我们需要先弄清楚完整的流程，还有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能凭着一时冲动就闯阴间。”

温子涵却摇了摇头，眼眶还泛着红，眼底的执着却格外清晰。

“我已经冷静不了了。”她抬眼看向在场所有人，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我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这一点机会，如果连这个都放弃，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安心。碎片已经集齐，机会摆在眼前，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旁边一直沉默的男人这时往前踏出一步，面色凝重，出声提醒：“强行逆转轮回，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往往需要献祭等价之物，有可能是你的寿数，也有可能是你最重要的记忆，你想清楚，你愿意拿这些去换吗？”

温子涵几乎没有半点迟疑。

“只要能换回我姐，我什么都可以拿出来。”

话音落下，院子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晚风卷着残存的铃兰香气穿过空旷的屋子，吹得地上散落的白色花瓣轻轻翻动。何灵望着温子涵满是伤痕、纤细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们就要在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候开启通路。五块碎片是开启通道的钥匙，缺一不可，你必须全程带着这些碎片，一旦碎片碎裂，通道会立刻崩塌，到时候不止救不回你姐姐，连我也会彻底消散。”

温子涵低头，小心翼翼收紧手臂，把怀里的瓷碎片护得更紧，像是护住自己全部的光。

“我会护好它们。”

白砚舟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知道再多劝阻，此刻也很难打消她的念头，只能沉沉开口：“那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多一个人，路上好歹能多一份照应。”

其余两人也相继点头，愿意一同随行。一场奔赴阴间的冒险，就这么在这间满是破碎与遗憾的屋子里，定下了最初的计划。

只是没有人留意，何灵转过身的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隐忧。这一场看似可以挽回一切的通路，背后还藏着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代价。午夜将近，天边最后一点日光彻底消散，沉沉夜色，慢慢笼罩住了整栋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