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纸鹤,阿棱和幽碧凌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别院。这里荒草丛生,一片萧条。
“这里是……”幽碧凌有些疑惑,“废弃的别院?但看着好像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阿棱让纸鹤飞进别院里四处绕了一圈,“里面没什么危险,要进去看看吗?说不定里面能找到什么线索。”
“好。”
阿棱走在前头,他们手腕之间的咒文绳索仍然牢固。
这个别院看着废弃了许久,各种窗台死角处,都落了厚厚的灰。房间内布满蜘蛛网和小爬虫,轻轻一点动静,就足以扬起这些灰。
饶是阿棱,都忍不住皱眉。
幽碧凌捂着鼻子眯着眼,试图减轻扬灰带来的刺激感。
“这些房间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是不是得找到主人居住的区域才行?”幽碧凌记得这种古式别院一般是按家中地位尊卑以及血缘远近所划分房间的。
按这个别院的古早程度,大概率会遵循古时候的尊卑而分配房间。别院的居住逻辑通常遵循中为尊,东为贵,西次之,南为卑,后为仆的基本空间秩序。
一般正房为一家之主所居住,嫡长子住东厢房,次子与眷属则住西厢房,远房亲戚会住在南房,后罩房便是仆人所居住的地方。
所以他们要找的主人居住的区域会在别院居中的位置。
他们终于按着这种格局,找到了主人的房间。这个房间的装修尤其奢华,各种窗花都是用上好的黄花梨精雕细琢出鹿、麒麟、仙鹤这些祥瑞之物。
看来别院的主人在当时手握着重权与财富在此地,不然不会有如此规格的别院。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主人居住的地方了。”幽碧凌手中幻化出一根棍子,轻轻捅了一下门。
门开了,一堆灰落下。
幽碧凌抬手一挥,轻薄的冰挡在她和阿棱面前。
幽碧凌肉眼可见有些嫌弃地蹙着眉,她拿着她的棍子当手开启各种门。倒是挺好用。
阿棱进去后,发现这个房间倒是和其他房间不同,它多了许多箱子,里面都放着这个曾经居住过的主人的旧物。线索果然在此。
“这是……”幽碧凌发现了一堆本子,像是日记。
“日记本。应该会记了不少东西。”阿棱拿起一本翻开,年份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了。封面倒是端正地写着戚茫两个字。
这个名字又出现了。
“看来这是戚茫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那群怪异的镇民口中念叨着的正是戚茫这个名字。打开这本日记,说不定就能揭晓过往的事情。
这些日记加起来,足足横跨好几年。
“要看看吗?”阿棱把这些日记本按年份顺序放好,现在他手中拿着的是年份最早的日记本,上面也记载着戚茫最开始来到鸦岭发生的事。
“这已经是五六十年前的日记了,看来这个戚茫没死也该很老了。”毕竟会只身一人来到鸦岭的人,年龄应该只会比她大。应该没有人如此想不开,年纪小小就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看看就知道了。”
阿棱给幽碧凌念着日记本中记录的故事,那是戚茫的过往。甚至记载了戚茫还没到鸦岭前的人生经历。
在戚茫正直二十多岁还是个年轻人时,他一直游历于各个势力间,平日里会在各地演出木偶戏。
他的异能是情感操纵。只要他投入足够多的感情,能与之共鸣,他便得到了操纵死物行为的能力。加上他本人有着高超的雕刻技术和丰富的想象力。他的木偶剧在各地都很出名。一个小剧场就可以表演出栩栩如生的故事。深受小孩子的喜欢。
他的异能为他的表演增添了不少助力。
戚茫也在旅行中完成了多场表演。他有很多孩子年龄段的粉丝,他们会在木偶剧结束时找到戚茫,戚茫会以他们的模样制作一只小木偶送给他们。
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温柔和善的年轻人。他对一切都抱有热忱,他一直相信着,他的表演可以打动大家,让大家都对生活充满热情。
直到某日,戚茫在旅行途中,遇到一位身负重伤的男子。他为男子疗伤救了他一命。
“你遇到什么了?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戚茫很疑惑,虽然南镜湖算不上什么和平的地方,但起码各势力之间维持着暂时的稳定,只有偶尔起冲突了或有利益纷争会进行对决。但他这种程度,不像对决受到的伤害。
男人身上除了被异能中伤的痕迹,还有像被啃咬下血肉的痕迹。
南镜湖的人并没有这种癖好。
“我为了任务去了黑色地带,那里的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一见到我就攻击,说我是外来者,血肉可以成为灵药增强实力。他们要吃掉我……”
男人虚弱地说着自己死里逃生的经历,“我一个人敌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我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
黑色地带的人不敢轻易踏足外面,每个势力交界都会有大批异能者守护着。当男人逃出黑色地带时,只要还没死,他就存活了。
“他们都是魔鬼!魔鬼!”男人满脸的慌张与恐惧。他抱紧自己,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戚茫便动用自己的异能安抚着男人。他的异能除了可以操纵死物,还能传递他的情感。他将他的热情传递给男人,男人才稍微回神脱离了一点恐惧。
戚茫看着男人恐惧的模样,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或好或坏,但只要是人,从私心、利益等各种情感出发,其实都能理解每个人的行为原因。
但魔鬼?
戚茫从未听任何一个人形容人是魔鬼。
从男人的语气和传递给他的惊恐程度,戚茫是真的感觉到,男人不是夸张,而是真的遇见魔鬼。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是很理解。
不过还是得先让男人放松下心情,男人现在处在一个应激阶段,情绪激烈,容易胡思乱想。他再问男人,男人会情绪崩溃的。
于是乎,戚茫只好按耐住好奇心,开始为男人煮了汤药,熬了稀饭,仔细照料他,等男人修养好、平复好心情后,才敢继续询问他。
“你说的黑色地带是指?”戚茫从小生活在南镜湖那极小片拥有秩序的土地上,长大后走出了秩序之地,在各个势力之间巡演他的木偶戏。
他在各个势力所见到的风景,基本算安定平稳的。虽然不同于秩序之地,这里时不时就可以看到异能者间的斗争,但好歹是双方自主发起的。即使伤亡时常存在。
戚茫不忍心看到这些场景,他的木偶剧经常宣扬的就是他家乡的秩序,讲诉着一个个对于秩序之地外的人而言,如同美梦般的童话。
秩序之地,不能单方面故意袭击以及恶意围剿他人。异能比试是允许的,但必须经过双方同意,不得滥杀无辜,且不可故意杀害他人。比试的伤亡完全依照具体情况进行处置。如果犯了大忌,长老会会亲自处置这些人。
大家的人生安全得到很大保障。也生不出什么杀害他人的想法。
所以于戚茫而言,黑色地带完全是陌生的认知,他并未听闻过这和个地方。
“呵,黑色地带,你没听过?”男人忍不住自嘲一笑,“来自秩序之地的人?”他看了一眼戚茫,这个年轻人眼神纯粹,带着几分对于他而言格外残忍的天真。只有秩序之地才能养出这般的人。
多令人羡慕!
男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见到他这般重伤的人主动伸出援手吧?
但凡是势力内其他人,早已见惯生死,情绪漠然。无所谓他这条人命。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于情绪格外敏感的戚茫,瞬间就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动。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男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对于很多事的认知已经清醒很多。
“我们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我们长期生活在这个地方,一直接受着这样社会观念和生活习惯,大家都有着相同的认知,一般不会主动跳脱开来。我们都习以为常。我们就像被洗脑一般,就默认这是对的,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
男人感叹道:“如果我不是去过秩序之地和黑色地带,还差点死了。或许我也会一辈子觉醒不了这些思想。”
戚茫入神地听着。
“你刚刚不是问我什么是黑色地带吗?黑色地带就是奉承着原始生存规则的地带。那里的人只承认强者,强者之下,皆可随意滥杀。不管为了出气报复,还是单纯的嫉妒仇视,或者有所图。只要你比别人强,你怎么做都无人在意。甚至大家为了站在顶端,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来。”
而这其中的原始,可不仅仅包括着强者为尊的原始。更主要的是,他们信奉着各种原始变强的理念,那些理念血腥而毫无依据。即使没用他们也坚信不疑,迷信又疯魔,像被邪教洗脑了一般。
外来者无法拯救他们,也无法与这样一群人生活在一片土地。
所以那些人生活的地盘无人靠近,渐渐衍生为了现在所谓的黑色地带 。而黑色地带分布零散,并不单指一块地方,而是由多个小地方共同组成。
“黑色地带?”戚茫嘴里念叨着。
戚茫的人生理想就是要想让外面的地方都变成秩序之地一般,所以他利用他所热爱的木刻工艺做成各种各样的木偶,以木偶剧的方式宣传他家乡的秩序。为了让更多的人觉醒思想,去制定合理的秩序。
各大势力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秩序,虽然不完善,但好歹有。而男人口中所说的黑色地带让戚茫无比在意。
世上还有这种地方?
只充满着原始的残忍与血腥?
戚茫其实不是很敢相信。但是他一直的理想都是让各地有秩序,大家可以安定平稳地生活着,不用顾及着生死问题。
他不仅想给大家传播快乐,更想传播他的想法。
戚茫也在这时决定了,他接下来要去的地点便是黑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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