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迟在宿舍的床上坐了很久,直到手臂的痛感逐渐变为持续的钝痛她才肯闭上眼睛眯一会。
没睡多久窗外的天色就开始泛白。
周二早上6点25分,循环没有跳跃。
她卷起袖子,小臂上的青黑色手印颜色似乎更深了些,边缘散发着寒意,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瘀伤。
简单洗漱后,她别上工牌,打开房门,走廊里的NPC同事们依旧行色匆匆,但今天,他们中有几个人在看到她时,眼神会下意识地躲闪一下,甚至绕开她走。
温迟面色如常,心里却止不住疑惑,被“标记”的影响,开始显现了?
在去食堂的路上,公告栏前围了几个学生,指着陈晴的照片窃窃私语,照片上,那暗红色的污渍已经蔓延到了她的眼睛下方。
温迟看了一眼后默默走过。
食堂里,气氛比昨天更压抑,林谦独自坐在角落,看到温迟进来也只是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打招呼。
温迟打了饭,找了一个更偏僻的角落坐下,她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恐惧?
祁桉没有出现在食堂。
上午没有课,温迟决定去图书馆,她需要查证那张照片,以及“3点17分”的含义。
图书馆比平时更安静,温迟直接走向校史档案区,在翻阅一叠旧的学生会记录时,她找到了线索。
学生会有一个负责档案管理的干部,名叫王天宇,在资料页的角落盖着一个模糊的蓝色印章,图案是一个简化的钟楼轮廓,旁边写着“归档编号:3-17”
“317”是档案柜编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书架停下,是陆知语。
她抽出一本书,假装翻阅,声音却轻轻飘了过来:“别查了,那个柜子昨天下午就被张主任贴了封条”
温迟动作一顿,没有抬头。
陆知语继续说着,带着惯有的高傲:“你想知道陈晴的事?我知道一些……李娜没说完的部分”
她合上书,目光扫过温迟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午休时间,器材室后面,一个人来”
说完,她不等温迟回应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陆知语的话不可全信,但她提到了李娜,这是个陷阱,还是突破口?
整个上午祁桉都没有出现,温迟去行政楼三楼她的临时办公室看了一眼,门锁着。
中午,温迟按时来到约定地点,器材室后面是个堆放杂物的死角,平时很少有人来。
陆知语已经等在那里,背靠着斑驳的墙壁。
“挺准时”她打量了一下温迟,“看来你的顾问没来保驾护航”
“她有事”温迟平静地说。
“是吗?”陆知语轻笑,“我猜,她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温迟没被她吓到,扭过头看向别处:“你想说什么?”
“钟楼好玩吗?”陆知语突然问,“3点17分的钟声,是不是很刺激?”
温迟盯着她,没有回答,陆知语知道昨晚的事,她当时也在附近?还是……
“别紧张”陆知语摆摆手,“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她说着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我知道祁桉怎么了,或者说,我知道‘它’对付不听话的玩家的惯用手段”
“什么手段?”
“隔离”陆知语吐出两个字,“被‘它’重点标记,或者像祁桉那样试图强行对抗‘它’的规则,可能会被暂时踢出当前的时间线循环”
“简单说,她可能被困在某个夹缝里,不然就是进入了更超前的循环,所以你现在找不到她”
温迟抬眼看向她,“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需要合作”陆知语直言,“李娜和王天宇手里有关键证据,能证明陈晴被勒索甚至更糟的事,但他们藏得很深,我需要有人帮我分散注意力,制造机会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温迟的手臂,“你现在是它的重点关注对象,你出现的地方,它的干扰最强,正好能掩护我”
“你想拿我当诱饵啊?”
“互惠互利”陆知语耸肩,“我拿到证据,共享信息,或许还能找到让祁桉回来的方法,不然你一个人,带着这个标记,能撑多久?”
温迟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需要靠祁桉才能活下去?”
陆知语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只能硬生生憋出一句:“你不怕死吗?”
“没什么好怕的,我连我自己是谁,从哪来都不知道”温迟的语气很平静,她甚至觉得这话说完可能会被系统警告。
就这样安静了很久,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在温迟的耳边响起。
不远处的梧桐树被风吹下来几片落叶,正好落在了温迟的肩上。
“证据在哪?”
温迟拍开落叶,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知语也跟着回过神来,她的眼神不自然地从温迟身上移开,“李娜有个带锁的日记本,从不离身,王天宇的手机里,可能有他和李娜的聊天记录备份,明天午休李娜会去学生会办公室开会,王天宇那天有篮球训练”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
“你可以不信”陆知语无所谓地转身,“但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它也会不耐烦的,明天中午,学生会办公室见”
在温迟看不到的地方,陆知语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当然,如果你怕了,可以继续等你的祁顾问”
看着陆知语离开的背影,温迟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内心权衡,诱饵的角色危险,但停滞不前更危险,她现在确实需要主动出击。
下午给高三一班上课时,温迟重点留意了一下李娜和王天宇,李娜心不在焉的,笔记记得乱七八糟,王天宇则时不时偷看李娜,眼神看起来很不安。
下课铃响,学生离开教室,温迟在清理讲台时,发现李娜的座位下掉了一小片被撕碎的红色纸角,上面有个模糊的符号。
温迟悄悄走过去收了起来。
傍晚,温迟再次路过那间被封的教室,门板上的抓痕变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手印,密密麻麻的,门内传来不再是哭泣,而是怨毒的狞笑声。
温迟加快脚步,她能感觉到后颈有一股冰冷的视线一直在跟随着她。
回到宿舍反锁上门,温迟才稍微松了口气,她拿出那张碎纸片和从钟楼带回来的照片,仔细对比。
照片上刘小雅手腕的那根红色编织手绳,与碎纸片的颜色几乎一样。
夜里,温迟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反复出现祁桉在黑暗中转身迎向怪物的背影,以及3点17分那震耳欲聋的钟声。
凌晨一点,她猛地惊醒。
宿舍里一片死寂,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甜腻铁锈味。
她僵在床上,一动不动。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门外的走廊里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最终,停在了她的门口。
温迟闭上了眼睛,手指紧紧攥住被角,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但那股寒意却穿透门板渗了进来。
紧接着,她听到了用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然后,一个湿漉漉的呼吸声,贴在了门缝上。
我去,鬼难道不睡觉吗?温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它找上门了。
现在,就在门外……
刮擦声持续了几分钟后忽然停止,那个呼吸声也跟着消失了,脚步声再次响起。
“嗒……嗒……嗒……”渐渐远去。
“……”
想干什么?大半夜的装神弄鬼,好吧,它可能本来就是鬼。
温迟无语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等到窗外天色微亮她才肯坐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但在她门前的走廊地面上,残留着几个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向楼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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