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走后,哑舍又回到了原本的平静。
时间溯洄,受术者溯洄而现世仍存矣,止矣。
他们在过去呆了两天,没想到这边还是原本的时间。
极现在应该是被带回去修养,那现在他们两个自然就闲了下来。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坐下来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他们变回了两千年前的模样,不然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比如现在这样。
王离:“!!!”
王勃:“!!!”
采薇:“!!!”
三人:“????????”
这是怎么肥四?
走之前人还是老板,来之后怎么就变成上卿了?
走之前还是天光墟之主,来之后这么又变成大公子了?
这三脑袋,六个觉得不对劲……
甘罗转过头看向某位大公子,结果此人一点没耽误喝茶,大有一种像从前一样什么事都甩给他干的意思。
甘罗:“…………”
就这样,甘罗删删减减,增增添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言后,采薇偏头微笑,道:“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是值得开心的事啊。今天元宵节,我做些去做些汤圆。”
王勃也是哈哈笑笑一直好好好,来了兴致就要千字诗词歌赋来几篇,一直往书房走。
只剩下王离……
只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看到看甘罗,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就又要上来了。
采薇走的早,王勃又是唐朝人,最后看着这两人走的,只剩下王离。
王离战术性咳嗽了一声,正想着该如何开启谈话,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
这声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当然是晚上要吃汤圆的汤远。
不过这颗汤圆……这个汤远没有持续喊叫那么久。
因为他一看到甘罗和扶苏,那只脚就被门槛算计了一番,人直接往前摔。
好在甘罗完全不受长袍的影响,眼疾手快上前接住了他。
“汤远,你小子别跑这么快啊!”
医生在后面追,结果杀到哑舍门外又看到了老板的样子也被门槛绊了一下。
这回换扶苏扶住他。
“……”
甘罗不想同样的话再解释一遍了,直接动用发小王离将军复述一遍给新来的这俩货听。
汤远在这过程中一直抓着甘罗不放,听到师兄摆脱长生不老药之后也是抱紧甘罗“哇”的一声开始嚎叫。
“太好啦师兄!你终于不用靠那件赤龙服活着了!”
甘罗抱着他拍拍他的背:“嗯,可喜可贺。”他抬眼看向医生,“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医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用,但是……”
汤远听到这个“但是”就又搂住甘罗的脖子开始哀嚎:“但是我要上课啊!”
甘罗听到有点意外:“元宵节还要上课?”
他知道汤远上的这所学校教的好,补课也在所难免,甚至有晚自习也在接受范围之内,但是逢年过节还要上课那真的就太没有人性了。
扶苏这时提了一嘴:“他们现在元宵节好像不是法定节假日。”
汤远:“啊啊啊啊啊!”
汤远样嗷,甘罗耳朵都要聋了,医生见状就要上去把这个小树懒扯下来,但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越抱越近。
自从第一次感受到师兄的拥抱后,汤远开始无所畏惧,变本加厉,时不时就要向甘罗求抱,顺便气死身边的大叔。
扶苏就在一旁看着甘罗,但只是笑着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意思。
而甘罗也顾不上他,轻声道:“没关系,今天给你请假。”
汤远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睛直接充满光亮,也不嗷了,松开甘罗的脖子看他:“真的?”
甘罗笑道:“真的。”
……
晚间来的很快,哑舍的灯也随之亮起。
采薇最后将晚饭的主角汤圆放到桌子中央,双手合拍:“好啦,吃饭吧。”
做晚饭的主力是采薇,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参与。
特别是那一大碗汤圆,仔细看的话就可以发现里面的汤圆形状各异,大小不一。
因为是过节,所以拿出来了一些小酒,汤远由于是小孩子,就拿了两瓶果汁。
王勃美食配美酒,此情此景又想诗词歌赋来几篇,被王离拉回来了。
“你别学李白,一喝酒就写诗……”
王离夹了个鸡腿塞王维嘴里,还让他手里也拿了一个,杜绝了对方出口成诗和那笔写字的可能。
汤远一直在往嘴里塞鱼,而医生在极力阻止他狩猎那另一面鱼肚。
“鱼生火肉生痰,你今天吃了多少上火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昨天咳了一晚上的人是谁?还吃!!!!!”
“逢年过节吃吃怎么了?再说了你好意思说我,你十只虾一只螃蟹三个鱼丸,昨天也不止我在咳!”
“我还不是被你传染的!”
“……好啦好啦,先别吵啦,吃碗汤圆。”
二人不止不休,采薇在一旁劝架,结果后面采薇又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完了,汤圆是芝麻糊和花生糊馅的,也上火……”
五个人在那边闹,另外两个人这边就显得安静许多。
扶苏盛了碗汤圆递给甘罗,不多不少刚好九个。
刚刚为了不浪费,硬生生吃下一大碗饭的甘罗:“…………”
想撑死我直说。
扶苏欣赏了一番甘罗微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趁另外五个人不注意,用汤勺舀了一颗汤圆到甘罗嘴边。
“没事,吾和汝同吃一碗。”
甘罗看着某位大公子叹了一口气,还是听话地把那汤圆给吃了。
……
饭后,为了消消食,哑舍一群人还是迈出了门,因为是元宵节,杭州这一代的人部分会穿古装,什么朝代的都有,所以扶苏和甘罗那一身装束也不用换,甚至王维王离还有采薇也都换上了自己从前惯穿的衣服。
这样一来,医生和汤圆这两个实打实的现代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我也要换一身汉服。”汤远对医生恳求道。
医生看此小孩实在可怜就拉着他去服装店里挑了一件,汤远是满意了,但医生的微信余额是真的不堪入目了。
“你怎么挑了一件那么贵的!”
“嘻嘻,谢谢大叔!”
汤远嘻嘻笑笑抛下医生独自为钱包哀悼,跑到甘罗他们那里看灯。
白露虽然是灵蛇,但冬天也是睡觉比较多,在他的衣服里睡了一天,现在终于醒了,看到外面的场景都不禁愣了一下。
汤远感觉她在动,稍微用手掩了一下,免得她吓到人。
结果白露不开心了, “噌”的一下到他脖子上盘了一圈,一直吐蛇信子“嘶嘶嘶”的威胁他。
“好好好,你出来吧,但是你别看到什么好东西就不见了啊,也别吓人。”
白露翻了一个白眼。
王离感觉没什么好逛的,虽然他是秦朝人,之前没过过元宵节,但他也并不好奇。而且那些灯谜他看了就一头雾水……
相比之下,王勃就活泼的多,一排灯笼五个谜语全部拿下,活动方都快绷不住了。
“哥,给别人一点机会呗。”
“没关系,我是帮那些小孩猜的。”说完他在一声声充满童真的“谢谢”中无法自拔。
活动方:“……”
活动的区域很广,一直到古桥,甘罗站在桥中央,向下望去。
两千年的岁月,这些场景他也是见过的。
只不过人换了一代又一代,部分的习俗也变了。
但不变的是,那些文化习俗都承载了代代人的美好祈愿,欢歌笑语也总能代代延续。
“在看什么?”
扶苏走过来,拿了一盏花灯。
甘罗:“没什么。”他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灯,“这哪来的?”
“路上看到的,谜底和汝有点关系,就买回来了。”
甘罗接过,在纸面上看了一眼。
罗带同心书上客,碧波成对水中仙。
……打一鸟类。
谜底是鸳鸯。
甘罗有了一抹极轻的笑意,却是长而久。
“又笑了?”扶苏道,“这可不像汝,从前让汝笑一下,着实有点难。”
甘罗知道对方这是在挑逗他,没反驳,但……也没像从前那样置之不理。
“或许只对大公子这样吧。”
扶苏闻后单眉轻挑,笑道:“毕之,汝真的变了。”
从前是君臣的二人现在漫无目的的在桥上徘徊,他们可以放下繁琐的政事,放下对政敌的提防,这种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采薇在桥下,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采薇。”有人唤了她一声,那声音是苍老的,带着偶遇的惊喜。
采薇转头,看见了来人。
“婉女士。”
婉女士是一位苏绣的传人,已是八旬老人,眼睛不但没坏,还能绣出一幅好作品,过年期间还能自己出来杭州玩,因为偶然间遇到了采薇,见到对方那门手艺实在喜欢的不得了,就拉着切磋了一番。
这白天刚分开,晚上就遇到了,实在是巧。
婉女士上前走进,看了采薇这一身装束由衷夸道:“你这一身秦装真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采薇礼貌回应,然后又下意识瞟了一眼甘罗和扶苏的地方,发现他们在桥上停着,在看桥的另一侧。
婉女士眼力极好,一下就知道采薇在看谁。
随即笑着问:“朋友?”
采薇头还没点下去,婉女士又接下去:“还是男朋友?”
采薇头硬生生卡在半路,连忙不好意思地摇着双手:“不不不不不,不是,只是朋友。”
“哈哈哈,哎哟别紧张,问问而已。”
婉女士实际年纪不小,心理年纪不大,老是喜欢开玩笑,不过这玩笑中,有时也夹带着一些真实。
采薇听的出来,也稍稍放下手。
“其实……我倾慕他。”
婉女士微笑着:“看得出来,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婉女士没有要说她那位朋友和采薇到底哪里像,而是又问:“不追求一下?”
采薇摇摇头,抬头看着甘罗的背影含笑:“他已经有他所爱的人了。”
婉女士意味深长道:“不会不甘心?”
“不会。”采薇说的很绝对,这不是那种心虚的掩盖,而是思索良久的出来的肯定结果。
大公子很好,与上卿大人思想相契,灵魂共鸣。
我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也罢,世间这么多人,也不用抓着他一个人不放。”婉女士站的位置靠后,所以采薇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诱导和试探,不是真心的话语。
采薇又摇摇头:“不,我不会带着这份仰慕去给另一个人,这对那个人不公平,对他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采薇面对着婉女士,一种欣慰和释然的神情:“我不一定要扼杀我的爱啊,我也不一定要和一个人厮守终身,我可以和朋友一起,过我自己的人生。”
她目光又看向了甘罗,只不过这一次,甘罗转过身了。
扶苏和甘罗看到她有些惊讶。
但采薇抬起了手,轻轻挥了两下。
她想说:“我都知道的,祝你们幸福。”
婉女士随她一起,站的笔直,默默看着采薇,低声言说:“这点,你和她就不同。”
……
时间很晚了,医生带着不肯回家的汤远往家的方向走。
“我不!”
医生不惯着,直接扛起他就走:“现在已经十点了,你今天请的假不包括明天!”
王离则拖着路边试喝酒醉了的王勃回去。
只剩下扶苏和甘罗了。
这两个人走过了很多座古桥,一时间竟有些流连忘返。
这时,一阵猛烈的风刮过,实在不算友好。
扶苏将披风脱下给甘罗披上,二人一同回了哑舍。
——依旧是天地间。
甘罗倒了两杯醒酒茶,扶苏坐下接过其中一杯默默喝着。
极的那只渡灵鸟没走,现在正在和三青玩,甘罗则帮他们整好了笼子,好有个栖息之地。
甘罗又去处理茶渣,看上去很忙,这倒显得屋里很安静。
可能是太安静了吧,安静到有点令人不适,甘罗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后还……”
话堵在喉间说不出,但扶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会抽时间回去一次,交代亥儿,然后来哑舍陪着你。”
甘罗顿了顿,微颔首。
“好。”
然后他又去忙着处理古董,屋里又安静下来。
屋里另外两个活物看不下去了……
它们两个飞起,拆锁……然后把笼子丢了下来。
扶苏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在笼子下的甘罗。
那两只奇鸟却只是虚晃一枪,三青稳稳接住笼子,渡灵鸟对准锁又把笼子挂了上去。
这两个家伙就这样假装无事发生。
结果甘罗就有点事了。
扶苏那一下太急没有收住力,以至于甘罗整个人都摔倒扶苏怀里。
最后一刻他扶住扶苏的间稳住身形,却也是跪着。
这样太近了……
他们两个一上一下相互对视,气息都有些交流不清。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别的方向看,身体却都没动。
他们就这样僵着。
而那两个罪归祸首很自然的转身在看风景。
忽然,扶苏无意间看到了甘罗脖子上的疤……
“上卿死之时,灵魂因为长生不老丹被强留了下来,又活了两千多年,那道创伤没有受到轮回的清洗早已与他的灵魂融为了一体。灵存则身存,所以这伤……是要跟着他生生世世了……”
甘罗有所发觉就要起身,扶苏稳住的手却收紧了。
“等等,让吾看看。”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伤口。
“当时会疼吗?”
“那个过程很快,我没有感觉的。”这句话里带着些安抚,可并没有什么用。
扶苏一想到早上甘罗的状态,便不免心疼。
“骗人……”
他将人抱紧,吻在了那道伤口上。
甘罗一颤,却也没有推开。
毕竟眼前这个人他等了太久太久,不管做什么甘罗也只会任着他。
所以他又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回报了他的大公子……
你们的作者就这样在端午节的时候补520的糖,然后写元宵节的内容,最后说一句“端午安康!“
好累啊,快燃成舍利子了。
死死按住想完结的想法,删了一万遍“正文完”
中考要到了,要中考宝子们中考加油,保持心态!
最后,因为要期末考了,请假三周,暑假回来(滑跪)
对不起,我把王勃记成王维了,有地方没改的话告诉我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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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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