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灵灵自上次回来,已经过了好多天了。
那天她在乱葬岗那边陪了阿祈很久,久到四肢僵硬,思想麻木,也依旧不愿意放下怀里的人。
直到有一个人从树林里走来,拿了一把刀递给她。
——是阿祈的鸾刀。
牛灵灵抬起头看向那人,只见后者眉目轻展,神情雅淡,一身书生气。
她问了对方是谁,对方只说自己姓柳,是九皇子的伴读。
她又问对方为何帮她,他只说在这片乱葬岗有人也死于马蹄之下。
事后,牛灵灵满身泥泞的回来,牛尚书看到后是又心疼又恼怒,但牛灵灵仿佛是没看见一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呆,就是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内,她生了一场大病,除了进去送餐食的禾衣禾裳,没有人敢进去打扰她,她也不愿意出来,不愿意见任何人。
又过了些日子,九皇子的人来了,应该是与牛尚书商量结亲一事。牛灵灵知道后没有作何表示,于是牛尚书又拖了时日。
直到九皇子那边实在是没有理由搪塞过去,牛尚书硬着头皮来找女儿。
牛灵灵的反应他都尽数想了一遍,对策也都想好了,谁知他还未开口,女儿便抢了先。
……她同意了。
……
找的先生算好了良辰吉日,转眼间竟也到了。
屋外的迎亲乐工都已经准备好,静待皇子妃盛装而出。
牛灵灵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任由禾衣禾裳帮她描摹她那张极美却毫无灵魂的脸。
就在要插上最后一只金簪时,牛灵灵抬手挡住了禾衣的手。
“不戴这个。”
禾裳惊了一下,连忙道:“小姐……这是规……”禾衣冲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戴这个。”牛灵灵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根玉簪。这两个贴身侍女一看便知,这是阿祈公子最后赠予小姐的那一只。
“好……”禾衣心里叹了口气,接过玉簪替自家小姐插上了。一旁的禾裳忽觉眼中温热,暗自掩了掩,不想让小姐看到。
一切皆已准备妥当,牛灵灵撑着这一身厚重的嫁衣起身。两个丫头想去扶,被牛灵灵谢绝了。
“小姐,扇子……”
“不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去,步态缓慢倒显庄重,当她完完全全出现在世人眼中时,他们皆被此人样貌勾了魂。无人不在称赞她的美貌,而她却在这个时候没有一丝笑意。
《礼记·昏义》中有云:昏礼者,礼之本也。
婚嫁之事对于女子来说,是尤为重要的。而她却在此等时候没有半分喜悦。
也是,挚爱被杀,她被迫嫁与仇人怎能开心的起来?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轿子,顿时锣鼓喧天。
奇怪的是,轿子已被抬起,却没有立刻行走,只见几名木匠带着五块红木来到轿旁,在轿子的四面和轿底定了上去。
牛灵灵不禁疑惑万分,她的那两个侍女倒也替她质问那些木匠。
“你们干什么?!”禾裳下意识就要扑上去扯开那些木匠,被人拦住了。
“姑娘们莫扰,这是尚书大人的意思。”
“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哪有女子上了花轿还要被封住的道理!”
“二位还是省点力气,吾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你们!”
“禾衣。”牛灵灵在轿内出声制止。
“小姐……”禾衣哭着,看着自己从小到大跟着的小姐被人一点一点封死在花轿上,在最后一刻时,她看见小姐对她无声说了一句话:
“逃出去,带着禾裳逃出去。”
然后在最后一块红木装订完毕,花轿随着队伍启程,留下了禾衣和禾裳。
“什么意思?小姐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她们两个逃?小姐她要干什么?”
在花轿上,牛灵灵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的诡异,笑的癫狂,要不是隔着两层木头声音跑不出来,外面的人绝对会认为里面的那一位已经疯了。
但其实也没错,她已经疯了。
她其实向探子打听过,这次的结亲礼节与普通人家的不同,明明皇宫和牛府街在西南方向,却不是直接走向皇宫,他们要绕着整个皇城走一圈,在一些特定的路段还要停下来向天祷告。
为了展示皇家财力和威严,为了向天祈福得到眷恋。
她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仇人?
于是她买通了送亲队伍里的人,在轿子的地步设置一个暗格,然后在停下的时候从暗格里出来,路段的特殊位置她已经让人挖好了暗道,可以从那里逃走,反正那时街上全是人,没有人会注意的。
但偏偏出了事,她父亲请了木匠封死了她的轿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父亲已经知道了。说不定此时坐着的这个花轿下面都没有暗格,她知道的那个路段也没有暗道。
她的父亲啊,她的好父亲!这就是要逼死她啊!
不过也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想要活着。
你们以为那条暗道要通往哪里?就是通往乱葬岗啊。
她会在那里和阿祈同眠,与他在下一辈子再次相见。
可惜了,现在不能同他一起了。
牛灵灵撤掉身上的嫁衣,拔下头上的头饰。
她只留下了白色的内里,和那翠绿色的玉簪。
不是要向天祷告吗?好啊,我成全你们……
她拔出了早就藏在身上的鸾刀,看着那道寒光出神。
鸾刀后面的双环疯狂晃动,发出急促响声,像是祭祀典礼上的祭乐。
刀上似乎有一道阻碍想挣脱牛灵灵的手。
牛灵灵笑了一下,将刀刃对准了自己……
皇城作坛,鸾刀为器,牛女为祭。血染白丧,花轿作棺,笑声如泣。
鸾刀,神禽遗骨所制,解牛之数众。
今日,又添一牛……
好啦,解牛鸾刀的主要故事终于写完了,还有一章要讲后面的事。本来只想些个几千字的没想到越写越多(哭)
我来说一下我写这篇故事的想法吧:这篇故事的灵感来源于之前刷到的一个视频,就是一个花轿它要新娘坐上去然乎由木匠封死,如果不愿意嫁的话只有一死,讲的好像也是封建社会女子被迫害(也有可能是哪一个地方的习俗吧,我忘了,那个视频找不到了,如果有误请指出)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个故事,本来这故事是不想在这篇同人文里写的,想写在渡灵楼或者另外一本无限流里,但由于现在先写的是这一本,然后古物想法匮乏,又在语文课上学了那个庖丁解牛,老师说用的是鸾刀,我就觉得好像可以用诶,就加进去了。所以这个故事应该是我的原创,为了哑舍提前拿出来了。
然后说一下一些用意,看你们会有个疑惑就是为什么阿祈就叫阿祈,没有姓。那是因为我想做一个对比,就是古代地层人民有一个合适的名字其实是一种奢望,然后祈这个字又和那个祭祀有点关系,有一个暗示的作用吧。然后牛灵灵之所以姓牛也是暗示他们两最后的结局,鸾刀屠牛,就是阿祈的那把刀成了牛灵灵自杀的工具诸如此类。
还有文章的文学常识,辣椒是在明朝末期引进来的,所以这篇故事是根据这个时期写的,对于牛的规定也是,只不过私自杀牛不一定会死,但文中是因为九皇子给那些人说过了,那些人才往死里打。
现在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其他的,如果有补充我放在下一章。
最后,双死即HE,所以……轻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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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解牛鸾刀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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