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灼热,烧得她好不自在,浑身难受。
锅里不停冒着热气和白烟,容易迷了人的双眼。
她的心快要跳进锅里,勉强笑了笑:“钟老师放心,有障碍,会有人铲除的。不对,会解除的。”
钟韵格皱眉,眉峰如星,“木小姐,我不是你的老师,别这么紧张行吗?你一直放不开的原因是什么?我不吃人肉,我只吃中餐!”
木葵葵难为情,眼神无处安放:“我知道了。”
钟韵格说:“最近刚上映了一部全新的电影,过程平淡,可是大结局,虐身又虐心,感兴趣吗?”
木葵葵的心好像让蚂蚁钻洞了似的:“我不喜欢看be结局的作品。”
钟韵格继续说:“那就看看日常平淡的动漫,缓解你的紧张,不过,那部火热的动漫的结局是大团圆。”
“你说的那部作品,我看过,结局根本就不是大团圆,编剧和导演留给观众的全是刀子,钟老师,你挺喜欢‘捅刀子’的。”
这顿火锅很快便结束了。
文不雾和文不华还在讨论着他们口中的那部温馨动漫到底叫什么,木迟迟被两人吵得头疼。
木葵葵喝下最后一口温水准备起身离开,发现从厕所里出来的钟韵格已经买好单,在门口等着众人。
漆黑的天空忽然下起了白茫茫的一片雨。
雨水轻声轻巧的进入木葵葵的心房里。
这次并没有不欢而散。
木葵葵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然是安晚落获得钟韵格庇护这件事。
文不雾负责开车,文不华第一个上了副驾驶的位置,木迟迟上了车,却不好意思催促着妹妹也上车,这辆车怕是塞不下钟韵格这位大神。
出于……礼貌,她拒绝坐车,想要跟钟韵格同行回到民宿,可是,路很长,钟韵格告诉她步行需要四十分钟才能抵达民宿,从他的语气中,似乎听见了他内心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她没有从那次感情里获得一份正大光明的名份,这一次,她特意与他拉开一段很大的距离,远到只能看见他在路灯下前行的影子。
回到房间,洗漱完毕,也完成了夜间消食的任务,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睡前保持着一定的饥饿感有助于减肥。
睡得正迷糊,手机不断地震动起来,木葵葵看到是凌蛮电话的时候,眼前一亮,“钟老师还能走路吗?”
电话那头的凌蛮:“他胆子真肥,一个人去了山上的一个废弃工厂,上山的时候脚就肿了,我给他送回民宿,你帮我照顾几天吧。他这个人太犟了,说了不听。现在好了,搞得大家都很麻烦。”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钟韵格不耐烦地响声。
木葵葵是眯着眼睛找衣服,慌慌张张地就出门去。
她看到钟韵格的时候,那是满脸的嫌弃,钟韵格自然也晓得木葵葵是表面聒噪内心却很平静的人,可他自己偏生跟少根筋似的。
“木小姐,你到底是谁?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他提出疑问的声音却特别斯文、温柔。与以前的钟韵格有点相反。
木葵葵将跌打药水递给他,他没有任何的回应,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冰冷,脸上摆着生人勿近的神色。
是不是讨厌她?怨恨她?还是恨毒了她?
她拿着医药棉签的手发抖,不小心撞到了他肿痛的伤口,他只是眉头紧皱,木葵葵越发害怕,她不该这么做,更不该这么积极的为钟韵格疗伤。
钟韵格的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些年,只有她还在思念着他,钟韵格却完全将她当做一个讨厌的陌生人。
木葵葵见他无大碍便转身离开。
想起,大一那会儿高烧严重,整个人烧得脸红心跳加快,心口发疼,还要坚持着去上学,在校门口快要晕死过去,正好被钟韵格看见,二话不说直接把木葵葵送到医院,在她发烧难受的时候,他给送去医院,日夜照顾着,不离不弃。
两人好像是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出院的那天,也是他亲自开车“护送”木葵葵回家,一路上叮嘱她记得吃药,不要硬撑着,学习在生命面前显得没那么庄重。
木葵葵心里是万分感动的。
大学校内活动项目报名,木葵葵早有准备,只是她看见钟韵格的时候忽然就失去了勇气和胆量,她选择了退缩而不是正视自己的实力。
她似乎是一个心虚的孩子,偷吃了大人的糖果。
只有钟韵格讲了几句鼓励她向前的话,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实力也足够强大,这点小场面还是足够能应付。
在比赛结束后,她最终获得了第五名。
这一切事情似乎发生在昨日。
历历在目。
她更加胆寒。
天色朦胧,烟火气缓缓升起,早饭格外温暖,木葵葵和姐姐、文不华聚在一起吃了早饭,一切看起来很平淡,可是,生活就是这么真实又像极了婚礼上的流水席,看够了却不觉得疲倦反而令人心安。
此时此刻,安晚落的到来让众人有一种双眼皮上夹着一只断头苍蝇般的恶心的感觉。
那种想呕吐的冲劲儿立马涌上心头。
安晚落笑意盈盈的坐下来:“吃早饭呢,不欢迎我吗?葵葵,你别这么小气,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特意买了一束玫瑰花送给你,上次的事,就算了。钟老师也给我相应的补偿了,我不觉得心酸。”
木迟迟表示头疼:“好了,没空听你在这里秀恩爱,你没事的话,赶紧回去吧,不要耽误我们做事,葵葵每天很忙的,又要照顾民宿,还要照顾钟先生,她累了,你别来打搅她,行吗?”
安晚落脸色有点难看:“哎哟,钟老师生病了,为什么不送去医院啊,万一加重了病情怎么办啊?葵葵,你生我的气我认了,你可不要把气撒在钟老师的身上呢。”
木葵葵不耐烦:“安晚落,你真的要把我气笑了,请回去吧,我真的没空陪你闲聊。”
“哦,没关系,等钟老师病好了,我再找他叙旧,反正他答应送我的礼物少不了。”
文不华:“……”
文不雾:“安大小姐,人美心毒,佯装可怜虫,钟老师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安晚落有些委屈地离开了民宿。
其实一开始,木葵葵对书法没有任何的兴趣,她只对目前的工作比较有兴趣。
作为精力有限的成年人,她不想虚度光阴,荒废了事业。文不华每次忙完手头的工作就会开始一天的书法练习。
这就惹得木葵葵也蠢蠢欲动,她拿起纤细的毛笔,慢悠悠地写着字,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至少漢这个字还没学会。
文不华对此还孜孜不倦。
“漢这个字很简单,为什么到你手上竟能写这么丑呢!”钟韵格看了一眼,摇摇头,“笔力完全不对,你手腕的力道去哪了?”
木葵葵心有余悸,他还是这么讨厌她。
葵葵没有回应。
钟韵格可以说是出生在书香门第的家庭里,家庭的氛围就是如此的美好优雅,在家人的熏陶下,钟韵格很快就找到了他擅长的爱好,极大地发挥了他特殊的天赋。
国画和书法都获奖过。这些仅仅是钟韵格的业余爱好罢了。
可是,对木葵葵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钟韵格写完了一个“漢”字,将毛笔还给了木葵葵,示意她认真练习一次,她晃了会儿神,将毛笔递给了身旁的文不华,她不小心踩坏了毛笔。
毛笔断成了两截。
木葵葵保持着沉默。
郁闷的木葵葵吃完午饭后想一个人去附近的村落里转转,阴霾渐渐笼罩住整个葵州,她双眸忽然干涩疼痛,一个人选择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村落,心中想的却是要攀登钟韵格昨晚爬过的那座山。
徒步让她渐渐后悔。
在村庄的无人之处起了大雾,她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了。
乳白色的白雾像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白玉向她滚了过来。
将村落里所有的生物都包裹住了,让她彻底迷失在了朦胧的雾气之中,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快乐的,哪个方向是悲伤的。
她借着手机的灯光摸索出了一条临时小路。
这条狭窄的小道还真的将她带出了迷雾。
她看见了一座古老的电话亭,暂时躲在电话亭里避雨。
这时,一团令人恐惧的雾像雪球一样又滚了过来,耳边听到的是清脆的雨声,慌乱中才发现电话亭早就废弃了,她拨打出去的手机号码是属于钟韵格的。
她愣神了。
拿起手机再次尝试着拨打钟韵格的电话,她害怕紧张到了极点,头发被湿气“嘲弄”得湿哒哒的,十分难看,听见安静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阵陌生的铃声。
木葵葵着急忙慌地将门打开,迷雾随着一阵冷风卷跑了。
空气和视线都恢复了正常。
迷雾散去,木葵葵看见的是如今要和她天各一方的钟韵格,那张脸曾经给过她温馨。
“钟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钟韵格的眼神充满了迷茫和意外:“是你打了我的电话吗?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我凭借着感觉过来的。”
木葵葵低声失落:“是我胡乱按的号码,打扰到你的话,我道歉。”
钟韵格气笑了:“你真的胡闹啊!出门不看天气预报吗?”
木葵葵依旧躲在电话亭里:“钟先生在大雾天里做什么?”
钟韵格在白色的大雾里盯着她的脸庞:“抓老鹰。”
木葵葵抬头看了眼白茫茫的天空,“就这里?荒无人烟啊。你少骗我!”
钟韵格面容严肃:“嘘,小点声,别吓跑了我的猎物。”
木葵葵:……
钟韵格看着她的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沉默不语,只是站在门口等着她一块儿离开此地。
吵闹声渐渐出现,迷雾也消散,狂风骤起,剩余的雾气就像波浪般滚走了。木葵葵这才敢走出电话亭,非常尴尬地看向钟韵格。
她想要解释一下,钟韵格微笑着看着她:“安全了,雾散了,送你回家吧!”
他竟然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曾经酸甜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卷入脑海里。
忽然,眼眶里的泪珠在快速地打转,她就要哭成泪人了,但是忍住了。
“好!”木葵葵伸出手让钟韵格接住她冰凉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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