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结束得有点仓促,她看了眼错愕的钟韵格,好像察觉到了未知的信息碎片。
于是,摘下了耳机,微微一笑,问:“是结束了吗?”
钟韵格:“嗯,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你对我就这么生分吗?”
“其实我想散步回去的。”
“有点远。”
“我太撑了。要不,我自己走路回去吧?”
“我陪你吧!”
两人走了很久,她摸了摸刘海上的发夹,发现位置颠倒,头发些许凌乱,摸了摸头发,又看不见模样。
钟韵格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的笑出声:“我帮你,盲人摸象不是你的长项。”
她低垂着脑袋:“好,谢谢。”
他爽朗一笑:“你啊,别低头,抬头就行了。”
她站直了身子,腰板挺阔,挺起了细长的脖颈,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钟韵格的嘴唇看了看,按照身高比例,她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钟韵格微微弯着身子,将发夹轻轻地拿了下来,又抚平了凌乱的刘海,为她簪上发夹,他趁机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感谢的客套话别讲。”
她看了眼朦胧的明月:“今晚夜色温柔,只是风大雪大。”
他取下来围巾,披在她的肩膀上,掌心搓了搓了热度,用两个手心贴在她柔软白皙的脸颊上,“冷也好,风大也好,现在总能感觉到温度了吧!”
她忽然羞涩的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不做回应。
可惜的是这顿饭吃得她的肠胃有点烧心,回到民宿后吃了些胃药。又喝了好几杯温水缓解下烧心的症状。
等到舒服得差不多了,才准备洗漱,准备睡觉,可是这一夜,她睡得未必安稳,起夜无数次,这都怪钟韵格让她吃了麻辣火锅,人可以承受,可是喝多水了,承受不住。
寒假开始,一些游客接踵而至,冷淡了半个月的民宿又恢复了往日般的热闹,生意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她闻着早晨香喷喷的豆浆味,心满意足,又吃了口奶奶亲手炸的油条,露出了满意快活地笑容。
吃完早饭后,便驱车返回民宿。
刚进去就看到打扮得落落大方的安晚落,留着一头大波浪,她坐在那里,看见木葵葵回来,立马喜笑颜开,笑容苛刻,就是所谓的皮笑肉不笑,着实有点吓着木葵葵。
她反应有些迟钝,看到安晚落的时候,表情僵硬住了,随即发问:“安经理,大老远的过来,是想做什么?”
安晚落笑呵呵的从包里取出了一条绝美精致的丝巾,放在桌上:“哎呀,葵葵,咱们都是老同学了。你就别这么客套了,不要把我当做敌人,好不?”
谄媚和讨好的神色竟然会同时出现在安晚落的脸上,简直令木葵葵“宠辱不惊”啊!
“其实,我知道你姐姐撞过钟奶奶。不过,我保证不会告诉钟老师的。我有一个条件,求你答应我。”
此番话,惊诧了木葵葵三遍,从震惊到冰凉到心死。
她颤巍巍地小声说:“你在胡说什么?没有的事。我姐姐连驾照都没有。”
“魏蓝,是他亲自把视频发给我。为了视频我花了五万呢。葵葵,算我求你了嘛!”
她绝望,快要窒息:“你……到底想怎样?”
“你的玉佩,或者你拿到钟韵格的玉佩给我,我就销毁证据。”
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安小姐,不是不给你,我的玉佩早就弄丢了,听说钟老师的玉佩也丢了。你让我去复刻一个给你,恐怕也来不及。”
安晚落失望极了:“我这五万打水漂了,哎,你放心,虽然交易没成功,我也不会曝光你姐姐的。”
木葵葵早就泪流满面,无法继续隐忍,她的绝望像无声的控诉,看着安晚落离去的背影,她有种失重感,似乎被人抛到了月球之上,那种可怕的解离感让她有种想要跟木迟迟断绝关系的冲动。
不过,她很快就抹除掉了这种想法。
现实如同魔鬼般正在一点一点侵蚀掉她的灵魂和期望,只是,她还没察觉到而已。
迟迟从菜市场回来,得知安晚落过来后,气得砸碎了汤碗:“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啊?每次来,都这么没礼貌,想要拉着咱们给她陪葬吗?”
葵葵摇了摇头:“不清楚是什么目的……”刚说到这里,脑海里就想起了她丢失的那块玉佩,只有家人知道玉佩的事,不华和不雾都不清楚呢。
安晚落反而对她的私事一清二楚,甚至把玉佩作为秘密交易…… 甚是匪夷所思。
“她说什么玉佩,是你以前买的还是她送的?”
“钟奶奶在我四岁的时候送我的礼物。”
“哎呀,这个钟奶奶可真大方,我该死,她是位慈祥的老人,是个好人,我却对她做了什么?”
“算了,钟奶奶身体康健,她也没责怪你。”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完全不用被魏蓝牵着鼻子走了。
安晚落可没少干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她的毕业论文听说还是搬用钟韵格的历史文献和一些冷门的考古文学书籍。
陵州的冬天灰暗,因很少下雪,整片土地显得有些发灰发黄。
“庞同学”给钟韵格发了张日出的照片,又发了一个可爱的欢快猫咪表情包过去。
过了三小时,她才收到钟韵格的回信:【拍的不错。】
“庞同学”:【好看吗?钟老师,你觉得这样日出美丽还是日落更迷人呢?有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趣的?】
钟韵格:【庞同学,没事吧?不管是哪一刻的风景都值得驻足欣赏一下。】
“庞同学”:【元旦节胡吃海喝过头了,发现胖了五斤。很难过,特别想哭。】
钟韵格发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她叹了口气,准备关灯睡觉。
钟韵格:【晚安,同学。】
木葵葵:!!!
倒霉的事不断地发生在她的身边,爷爷奶奶在家门口铲雪,老人家顺便还堆了个小雪人,发在了朋友圈。
葵葵点赞朋友圈才过了一小时,就接到爷爷的电话通知,奶奶突然咳嗽起来,只能让文不华去接二老来民宿照顾他们。
木葵葵刚从奶奶的房间里出来,就看到前任白阳天带着凤有月一块儿出现。
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
怎么今天还会同时出现??
木葵葵用新品咖啡来招待二位不速之客。
她不选择先开口,如果对方都保持沉默和安静才是上上签啊!!
奈何,凤有月厚着脸皮开口:“木老板,我想把这块地转卖给你。你看意下如何呢?”
木葵葵震惊不已,却将这般神色掩盖起来,她微微一笑,“没钱。”
白阳天笑了笑,说:“葵葵,没事,我可以帮你垫着。”
木葵葵忍不住翻了白眼,“你……哼,别想太多了。”
白阳天面子有点轻飘飘地:“葵葵,你还在生我的气呢。对不住,我不该让凤老板过来,惹你生气了。”
凤有月对木葵葵虽然做不到百分百的了解,但是,也了解一些:“把这块地买了,你爸爸不就常能回来住了。不必住在山上破木屋里。”
“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没事就赶紧走吧。我还很忙的。”
面对前任的道歉,她内心再无任何波澜,似乎刚从外流浪回家,她此刻才真正的找到了家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都在往着美好的方向渐渐发展着,她不能让多余的外人影响了她安定的日子。
过了会儿,手机铃声亮了起来,她才刚接通电话,沈予安早就火急火燎的骂了起来:
“木葵葵,你过分了。没有男人的日子这么难熬吗?非要缠着我家阳天。”
“你别总是盯着我的未婚夫,你忍你很久了,别想在葵州一手遮天。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她冷笑,“沈予安,你听清楚了,我跟他什么事都没发生,而且,他只是个替代品而已,不是正版,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的沈予安瞬间冷静,她安静的说着:“哦,我知道了。”
大概是心虚,还是心疼她的未婚夫吧。
……
……
陵州的郊区,远离喧嚣的人海,宁静的偏远地段,偶尔能听见高铁轰隆的鸣笛声。
钟韵格将工作室安排在了城市的边缘。这个秘密工作室是为了钟韵格的任务而出现。
一边可以看高铁的轨道,另一边则能欣赏遥远的大海。
只是此刻,思念着葵州的夜空和雪地。那是他再次与葵葵重温的记忆片段的快乐日子啊!
钟韵格和姜宿鸣忙到下午,只能选择在工作室内就餐,吃饭前,他刚停歇五分钟,就是突然想给木葵葵打个电话问候下,冬日渐冷,他好几天没看到木葵葵,内心被鬼神神差般的牵引着,让他不得不去想着她。
不知为何,打了好几次,都显示对方手机已关机。
他无语得失去了食欲,本来胃口就很差,这么一折腾,他就更没什么心情吃饭。
姜宿鸣也看透了些门道,劝说:“别气了,你跟沈绿鸠的婚事可要尽快决定了。”
钟韵格靠在沙发椅座上,松了口气,“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傻了,她说我是未婚夫,我就是啊。平白无故的多了个陌生女人,我很苦恼啊。”
姜宿鸣摆了摆手,“你可别想着推给我啊,剩饭剩菜我还能帮你吃点,这个母老虎简直是猛虎下山啊,我不行。她可是重点观察人物啊,这么关键的人物你不放在身边吗?”
正议论着针对沈绿鸠的方案,钟韵格的手机邮箱提示音响了。
他好奇的打开邮箱,看到的是【又慕慕】发给他的邮件,内容特别长,他随便扒拉了两下,看到了重点:
【我个人还是认为进化论是科学界最伟大的一次活动,也比较认可玛利亚教授的观点,我们人类是最高级的动物,我们是伟大的动物,从原始社会一路进化出了最完美的人类,这不是一项特别有意思的发现吗?人类的进步离不开进化论的。钟老师,我觉得您太固执了,虽然您曾经是位特别优秀的教授,但是,时代在进步,你的眼光和水平却停滞不前,真的是太可惜了……】
钟韵格从她的大谈特谈的言论里捕捉到了这点谬论。
“哎,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她曾经是你的学生啊,可惜了,一个这么好的苗子,歪了,不能用了。”
钟韵格无奈至极,“现在的学生会一点儿理论知识,就开始要忘祖了。她也没什么可惜的,等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她就是第一个出头鸟,树上站着几只,你我就联手铲除掉几只。不给他们污染社会的机会。”
姜宿鸣忍不住夸赞:“你还真是厉害,够狠。”
“你是在损我!!!”
“钟教授,我不敢。”
他并不打算回复邮件。
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他从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他们正在追溯着丢失文物的真正去向,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矛盾,也不是让文物继续流落海外。
曾经在境外组织的手里,硬生生的夺回了几个秦国的文物,钟韵格孤身一人闯入境外恐'怖组织的内部,从内部击破一个可怕的组织力量,从此他们彻底瓦解了。
他潜伏的时间也不算长,以为能过上安定的,短暂的日子。
当他从病房里醒来后,发现一切的问题和烦扰接踵而来,那股被打死的黑暗潮湿的力量,忽然又死灰复燃,成了根本无法打死的小强。
钟韵格又要重新布置一份看似很周全的计划。
但是,不能做到无懈可击。
钟韵格连续熬夜,未曾睡觉,刚起床,却突然想着木葵葵。
莫名的揪心和牵挂忽然都出现。
敲门声响起,姜宿鸣变得十分的警惕,他拿着防狼喷雾和狼牙棒走到了工作室的门口,透过猫眼,查看门口的监控,发现监控里站着的是穿着便服的凌蛮。
没人通知他过来。
他也没主动告知室内的两人。
钟韵格跟着紧张到了极点,从抽屉里拿出了护身的家伙,缓慢地走向了门口。
两人屏住了呼吸。
这个紧张的时刻,凌蛮的电话拨打了进来。
他们分别按掉了凌蛮的电话。
凌蛮拿出了手机,指了指屏幕,两人才放心将他放了进来。
姜宿鸣:“你小子过分了,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差点直接把你干掉。”
钟韵格:“现在是敏感特殊时期,你不要太随便了。”
凌蛮:“不好意思,出来一趟很麻烦,甩掉了几个废物。我好不容易才过来。”
三个人又陷入了新的沉思和沉默中。
凌蛮曾经出现过三个,最后被击杀的只剩下眼前的凌蛮。
面对忠贞不二的凌蛮,钟韵格才出口求情,留他一条性命。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往秘辛,钟韵格为了完成潜伏任务,他也不是他。
“凌蛮”与凌蛮的性格,声音,习惯是一样的,只是去银行查看账号流水账单的时候,俨然发现,这个开户者只有一个凌蛮。
其余的,是盗版者。
他们警惕这样的事第二次发生。
这个时候,钟韵格的手机震动打破了他们的静态思考的状态。
“喂,韵格,你为什么不给慕慕回邮件呢,她给你发了很多有用的资料和文献,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我一直都认可她的观点。”
钟韵格:“……”
凌蛮:“……”
姜宿鸣小声的骂了一句,对方应该没听见。
“韵格,我们以后肯定要生活一辈子的,夫妻肯定要讲究默契的,我觉得她没错。”
钟韵格彻底心寒,这位成绩一直很优越的学生,毕业后忽然变得陌生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很反感沈绿鸠!!
他震惊到无语凝噎,轻声“嗯”了下,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反观凌蛮和姜宿鸣的脸色僵硬,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失望。
【光明阁】从国内搬到了境外,在境外,他们的组织能力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无法掌控了。
那群高层的领导们也进行着更新换代,一个新人吃掉一个老人。
这算常有的事。
现在他们更喜欢年轻人吃掉一群满腔热血有梦想的少年,只要吃完了,他们整个家族势力也就不战而败,彻底瓦解了一个种族衍生的能力。
那群伪装成白领模样的新人一直隐藏在人群之中。
他们会将白皙如雪的肌肤涂抹着鹅黄色,把黑黝黝的肤色刷成了淡黄色,他们的眼瞳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惊人的金色。
茫茫人海之中,他们一直寻找全新的目标。
他们想要靠近更多的“新人类”。
当他们把 目标更改为木葵葵和沈绿鸠的时候,一场新的“狩猎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在外人看来,木家落魄还穷困潦倒,压根不配被【光明阁】的阁老,精英们惦记上,谁让平凡的她拥有了一个不平凡的母亲呢,还有一个曾经能为了她而拼命的钟韵格。
被标记上的葵葵浑然不知。她只是提前被划入计划里的一个名单而已。
钟韵格早就知道这个内部消息,原本规定好的计划被略微的打乱了一下。
只是,沈绿鸠成了钟韵格几人丢出去的一个“烟雾弹”罢了。
沈绿鸠与钟韵格的关系总是“分分合合”,虽然订婚了,但是他又想对外公布取消婚约。
可是,在村庄相遇的时候,钟韵格反而表现得很亲密甚至暧昧呢。
钟韵格选择换做另一种方式站在葵葵的背后。
他在不知不觉中将一个无辜的女孩扯进了黑暗的大海中,让她深陷在黑暗漩涡中,她背靠的不是光明,而是未知的危险。
葵葵总是那么开心自在,全然不知她的名字出现在了猎物的名单上。
从前种种记忆,忽然在他脑海里划过。
钟韵格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为她脱身的妙计,却发现,她的死亡名单悄然而至。
绝望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他第一次冲动的不顾生命安危冲向她,放弃了生存的机会,将她扑倒,让她幸免于难。
可惜的是,木葵葵压根不记得这一茬。
倒在血泊中的钟韵格仍旧在挣扎着想要起来,想要将那个歹人逮捕起来。
只是,没有力量支撑着他,让他晕倒,黑衣人在他胸口那儿补上了一枪。
【光明阁】的组织趁虚而入,导致了规划出现了纰漏和混乱。
钟韵格从鬼门关回来后,他在葵州的办公室被人一锅端走了。
选择性的忘记了跟木葵葵的一切。她成了梦境中仙气飘飘的影子罢了。
秘密工作的细节问题都处理完了之后,三人便驱车离开郊区,准备各自返回“岗位”。
钟韵格坐着电梯来到商场,他要跟姜宿鸣同时出现在商场的不同楼层,并且同时在前后门离开。
电梯门一开,进来一个长发少女,她的眉眼间似乎跟木葵葵有三分相似。
少女全场低垂着脑袋,正在用手机刷着抖音,音乐声掩盖住了他紧张的情绪。
电梯停留在三楼,两人分别走出去。
她抬起头,嗅了嗅,兴奋地指了指钟韵格:“钟老师,好巧啊。我给你的邮件看了吗?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或者老师可以给我点新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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