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韵格没看监控就带走了韩辰鸿,民宿一下子又安静了许多。
屋外的雨声再也不能引起木葵葵的注意。
过了会儿,听见了韩辰鸿的声音。
钟韵格初来乍到,对周围的环境不是很熟悉,带着韩辰鸿回到了雅俗共赏民宿。
外头的雨声再也没停过。
天空依旧阴暗。
钟韵格选择直接告诉木葵葵自己的来意和行程,他此行特别需要一位对当地环境熟知的“向导”,这样做是为了缩短工作时间从而提高效率。
木葵葵紧张不安,可是面对钟韵格那张熟悉的脸和温柔的声音,她心软了:“让我的助理帮你登记信息。”
钟韵格冷哼一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觉得你这人贼眉鼠眼的,我现在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以貌取人。”
木葵葵惊讶得心里发冷:“钟先生,这句话就当作是对我的夸奖吧,我会记住的。”
钟韵格只觉得眼前人太过刚烈倔强,并不好相处:“虽然你浑身带刺,不过,认识你也算是幸运的遭遇吧。”
冷里冷气的钟韵格登记完了个人信息后便带着韩辰鸿离去。
木迟迟第一个反对:“这样不好吧,万一他真的是来破坏你的生活,甩也甩不掉呢。”
木葵葵考虑再三,打量着他的背影,心里早就哗啦啦的下着多愁善感的雨:“姐,我相信他,工作和个人恩怨还是分得很清楚。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他不会的……”
木迟迟难过:“那件事不能怪你,你是无辜的,也不能怪他,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一时冲动,做了蠢事,也不会连累到你。”
木葵葵微笑着安慰她:“咱们的生活不挺好的嘛,我和那个人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和魏蓝也分手了,咱们现在过着平静的生活,挺好的,在葵州还有爷爷奶奶陪着我,我挺知足的。”
木迟迟只能点了点头:“可是,有些缘分,是断不开的。我希望他不要再打乱你的生活节奏了。”
木葵葵从没意识到这点。
一个人的缘分深浅到底怎么去判断呢?
她想这些虚无缥缈的问题就头疼。
只能终止一切虚假的想法。
湘山附近还有很多民宿和一家普通的酒店,他们偏偏非要来“雅俗共赏”,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或者是韩辰鸿想念“狗粮”,才牵引着钟韵格过来。
附近的村庄距离景区很近,想要爬山,住这里是最方便的。
她打消了胡思乱想的念头。
好在这几天钟韵格早出晚归,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不过,听说早午饭都在民宿里准时准点吃完。
文不华最近在学着练习书法,便拉着木葵葵一起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一起忘记世俗的烦恼,在文不华的眼里爱情能值几个钱呢,发展工作以外的爱好才是紧要的事。
木葵葵欣赏不来:“你这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的,怪丑的。”
文不华嗤笑:“表姐,你不懂艺术,越是这样越有艺术价值,我可是跟网上的名人书法家学的呢。我还报了书法课程,我不敢浪费宝贵时间。”
木葵葵眉头紧锁:“这是写的什么字?猪油蒙了心?”
文不华乐呵呵笑着说:“不对,这叫日月山河。”
木葵葵敷衍夸奖:“嗯,不错,早点休息吧,等你哪天毕业了,给咱们家写个春联挺好的。”
从日升到日落,人来人往,月亮升起,圆月高高挂起,赶走了一片阴霾,韩辰鸿从屋外溜了进来。
忙碌了一整晚的木葵葵面前浮现出熟悉的背影,双眼一怔,不禁立在原地。
钟韵格听见了韩辰鸿传来的响声,扭头看去,是位陌生又执拗的人啊。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雅俗那条街,可是,我总觉得那次绝对不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木葵葵震惊之余,脑袋保持迷糊的状态,她双手哆哆嗦嗦地拿着毛笔,咬了咬绯红的嘴唇:“我们确实见过,不过是很多年前见过一面,我毕业于陵籍大学。”
钟韵格眉眼弯弯好像在微笑,似乎听懂了什么,可是,他的反应对木葵葵来说极其的难过悲伤。
木葵葵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认不出她。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变得陌生淡远。
就连韩辰鸿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反观他,莫不是来羞辱她的?
木葵葵伤心欲绝地回到了房间,躺在被窝里,手机播放着音乐,她还没意识到有人可以装傻到这个地步,是为了掩饰尴尬吗?
木葵葵翻来覆去,胃里团着火气,热烈的火焰烧得她十分难受。
她实在扛不住爬起来喝了口冰水,肚子里才舒服了会儿。
在分手前的最后一天,木葵葵心情低落没有选择旷课,那一天没有钟韵格的课,她才能安心上课。
直到下课在隐蔽的走廊拐角处意外碰见了钟韵格,他看起来似乎很开心很快乐,想必是跟沈绿鸠在一起很幸福很美好吧?
钟韵格将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去复习吧,够应付大学生涯这几年了,放心,这笔记都是我亲手写的,也算是为你量身定做。教育要因材施教嘛,而不是死板和一成不变的。”
她接了过去,声音低沉而不悦:“谢谢,钟教授。”
木葵葵道谢后便匆忙离去,并没有立马翻阅,而是将它放在枕头底下,直到跟钟韵格分手后才翻开笔记,第一页是钟韵格的签名,旁边是他亲笔写的:阿葵。
她震惊又紧张,立马将笔记盖了起来。
在宿舍门口便听见了沈绿鸠悲伤的哭泣声。
沈绿鸠推开宿舍大门走了进来,满脸通红,看起来像是跑了一千米呢。
“木葵葵,你为什么要在钟教授的面前搬弄是非,说我坏话呢。我明明是无辜的,什么事都没做,也没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你凭什么就说话那么难听。我承认我家境是比你强好几倍,毕业后,工作也容易找,待遇肯定比你高,这一切都是我有个好父母,可是,你不能因此而嫉妒我啊。”
这一番长篇大论让沉迷游戏的舍友们纷纷放下了手机。
日朝朝:“葵葵,你这有点过分了,绿鸠可是好女孩呢。”
唯笑笑吃瓜脸:“咱们女孩子需要些修养和家教的,不能窝里横,咱们都是一个团队,不能总针对绿鸠。”
又慕慕:“你说话这么难听,以后嫁不出去,怪你自己。”
盛霎雨从走廊冲进来:“我相信葵葵的为人,她不是那种无耻的小人,我不会只听沈绿鸠的单方面的狡辩。你家境好还会泼脏水,你厉害。”
日朝朝笑了笑:“葵葵,算了,你说声对不起,这事就过去了,咱们也没人会责怪你的。”
木葵葵解释:“我没有。”
唯笑笑安慰绿鸠:“咱们算了吧,不跟她一般计较,她有时候总犯糊涂,一时嘴快,肯定不是故意的。”
又慕慕也跟着打圆场:“是啊,眼下学业最重要,竟然是误会,就翻篇吧。”
入了冬的季节,有些植物特别难养活,想要晒太阳,可是,阳光无法明媚发亮。
民宿的生意已经进入了很长的淡季,木葵葵越发觉得当初的主意是错误的,当初一意孤行的决定也是错误的。
“阿葵,这些年你的苦心经营可不能白费啊,日子有好过的时候,咱们就快快乐乐,该吃吃喝喝,日子不好过的时候,咱们就省着花省着点用,民宿可是你多年以来的心血呢。再难有爷爷奶奶还有姐姐陪着你。该追求的梦想还是得有。”
低头扒拉植物的木葵葵侧过脸看着姐姐:“姐,卡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了,我……不想拖累你们,我想要不专心做自媒体账号,重新创业吧。”
迟迟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地说:“傻孩子,你相当于救了我一条命,真正拖累你的人是我,你为了爷爷奶奶还有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姐姐,费了很多心血和精力。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轻松快乐,不过,这个植物确实忒难养了。”
木葵葵忽然记起钟韵格如今是一名很出色的植物学家,她心里暗暗觉得可惜了,他的历史学专业水平非常高超,又是大学特聘教授,教过的学生都非常喜欢他,很多学生非常的敬重他,没有哪个学生觉得他不好。
只是遇到了这个还没开窍或者还没开智的学生,她后面能顺利毕业都是认真的翻看了钟韵格送给她的那本厚重的笔记本,都是他一笔一划留下的心血精力,是他对木葵葵的最大的期望,她不是不会,就是贪玩又比较懒惰,分手后才拼了命地去学习。
还没分手前,两人出了校外手牵着手逛街游玩,欣赏日落,欣赏各种植物,钟韵格后来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你对历史学只是出于喜欢,可是,又没有太多的喜爱,反而是植物学领域这块还挺有灵性的。”
木葵葵夹了一块嫩滑的鱼肉放入嘴里,“哦,你这是拐着弯地笑我笨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在你面前只是个小学生吗?”
钟韵格忍不住大笑:“你说的都对。非常赞同。你也可以往这方面去发展。”
木葵葵又吃了块酥脆的排骨,眼神一怔,语气柔和平淡:“钟先生,你就这么嫌弃我的智商和能力吗?我告诉你,我才不会落后于其他同学的,我能做到的会尽力去做,只是当你女朋友这件事让你倍感压力,我反而觉得挺好的。”
钟韵格沉默了会儿,腼腆地笑了笑:“有你这位女朋友,让我对目前的事业充满了奋斗的冲劲儿。没有人可以打败我,大概,除了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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