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招摇就不遭算计了吗?”
金戈不屑地捻杯抿了一口茶水。
言文清叹息一声,“言之有理,有道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
“言阁主究竟几个意思?请直言,不用绕,太累。”
“你要去慕容山庄?”
“是!”
“我劝你别去,不要低估了慕容山庄的天罗地网。”
“你截我来就是要提醒我这个吗?”金戈想不明白俩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对方为什么要表现出很关切的样子。
“薛云两家就剩你这一脉,我怎忍心看着你去自投罗网。”
“你为什么要关心我的死活?我们很熟吗?”
金戈有些想不通一向明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千秋阁,为什么要打破陈规,冒着江湖规则风险阻止她去慕容山庄。
“你这孩子真是让人劳心,如果你非要个理由,那我告诉你,我与你父亲的渊源,你父亲孤城是我同门师弟,三十年前我们同拜师在武陵玄朗宗师门下,当年你父亲踌躇满志,胸怀天下,不甘独善其身,执意入了仕途,以满飞命名,从此断了与师门的来往,师父仙逝后,便也鲜少有人知道他师出何门。”
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金戈苦笑道:“没想到你是我父亲的师兄,所以你要阻止我去慕容山庄?”
言文清喟叹一声,眸光斑驳暗淡,“当年我无能为力救薛家,今时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重蹈覆辙,让薛云两家绝后。”
金戈吃吃苦笑,眼中泪依稀,“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所有痛苦,生何欢,死何惧。”
见人一副万念俱灰了无生趣的神态,酸涩忧心漫过言文清的心头,宽慰道:“万不可灰心,消沉,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好好活着才是对你父母的最好交代,往后还有伯父照应你,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我已经想好了,等我把阁主之位交代妥当,便带你离开中原去漠北定居或西域也好,再也不问江湖事,不置身江湖,届时再给你寻个好男儿生儿育女,我们安安稳稳过寻常百姓生活。”
金戈的手不经意间放在腹部,各种滋味横陈让她心伤不已,她根本不可能再接受慕容恒之外的任何男人,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任人自生自灭,那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让她身怀有孕的男人,在她生命中已经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而是被血缘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唯一亲人,也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动力,所以又怎么可能随意舍人而去。
“慕容恒与我而言不是外人,他不但有恩与我,也是我师傅的骨肉,我怎可能弃他于不顾。”
“可你总不能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吧!”
言文清的话有些没底气,设身处地的想,换着他也做不到背信弃义,苟且偷生,只是两利相权他只能选其重,俩害相权取其轻。
“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知道话再多亦枉然,言文清怅然叹息,“看来你心意已决,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捻杯抿一口茶,“既然目的是为了救人,不如我们好好筹谋一下,就算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但起码也要降低风险,鱼死网破毫无意义。”
“……”金戈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受帮助,对她而言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别人呢!为了自己的万念俱灰,把关心自己的人牵扯进来,倘若成事不足,害他人万劫不复,她便是死也不能冥目,想罢徐徐叹出一口气,“可有兵不刃血的万全之策?”
言文清深远摇头,“一旦刀戈相向,又怎可能避免伤亡。”
“为了我一人,却要搭上无数人的性命,我余心何忍,不必再商谈了。”
金戈断然拒绝。
饭菜适时端上桌,菜肴的香气窜入鼻尖,越发勾起金戈的饥饿之感,一扫所有阴郁,抓了筷子迫不及待的一通狼吞虎咽。
言文清看着人饥不择食的样子,将要说的话先咽回肚子里,关切道:“慢点吃!小心噎着!”
金戈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含着饭菜毫无一点矜持,“这一路连一顿安生的饱饭都没吃上,难得今日沾言阁主您的光,能在这安静的地方踏踏实实吃上一顿饭。……”
提壶又添了不少的醋,不忘夸赞,“还是山西地界的醋正宗酸爽。”
言文清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醋味,不由得眉头紧拧,牙关发酸道:“你怎如此喜酸?”
金戈苦笑一声,“可能是随我母亲,她老人家就喜醋,喜酒!”
浓郁的忧伤在金戈微敛着的眼底晕染开来,顿时如鼻子吃了醋一般,酸涩不已,却还不想在人前表现心伤。
饱餐后,打算起身告辞,刚起身敲门声响起,应声而入来之人让金戈惊诧不已。
三人中一个是言文清的侍从,另俩个便是屠南星与般若无相。
“南星,般若教主!你们……”金戈思绪纷乱,目光在几人间逡巡。
“俩位教主请坐!”言文清打断金戈的讶异,客气礼让,继而吩咐侍从上茶。
俩人相敬落坐,并没有向金戈急于解释什么。
“你们这是闹的那般?”金戈焦虑道。
言文清郑重道:“金戈!现下最关心你的人都在此了,我们是不会让你一人去冒险的,要不听我的依计行事,要不我们陪你去一起拼命。”
“对!刀山火海我们都陪你。”般若无相坚定道。
屠南星不语,只是深深地注视着金戈,却给了更为肯定的答案。
热泪在金戈眼底打了几个转退了下去,思忖几许,坚涩点头,“言阁主有何妙计说来听听。”
言文清将折扇打开,随意扇了两下,娓娓道来,“慕容山庄现下戒备森严,固若金汤,不单有武林各派参与防守,还有朝庭重兵布阵,我们去救人肯定中埋伏,伤亡惨重,更甚者全军覆没,得不偿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散重心。”
“怎么个分散法?”金戈问。
“其实他们的目标本就是金戈你。”
“所以以君儿为筹,将慕容山庄注意力转移,分两路进行。”般若已经领会到了言文清的心思。
“对!以金戈为主方,借千秋阁之名举办一场武林争霸赛,拔得头筹者可得江湖令牌,以及龙啸籍。”
“赶紧把那劳什子东西抛出去,爱谁要谁要去。”般若无相嫌弃道。
“让朝庭忌惮不单是龙啸籍,还有善于研发火器的云家人,他们目的是彻底清除云家人。”
“我根本就不懂研发任何火器。”金戈很无辜又受伤道。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涉及皇家利益,斩草除根,一网打尽,是帝王贯用手段。”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般若无相打开无相无间折扇,神情嘲讽道。
“意思是即使君儿交出龙啸籍,也不能全身而退?”屠南星忧心忡忡。
“是的!抛出武林觊觎的江湖令与龙啸籍,只是为了争取救出慕容恒,可金戈险境依旧艰难……”
“慕容恒是因我而被牵涉,只要他没事,我无所谓。”金戈打断言文清的话。
“什么叫你无所谓,倘若不能护你周全,我们做的一切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屠南星有些气恼。
言文清以主持大局的口气道:“大家稍安勿躁!也许结果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只要我们把部局打乱,把兵力调开,金戈基本上可以全身而退。”
“可要怎样才能调开朝庭的兵力?”般若道。
“东辽!”
“……”三人不解其意,目光都聚集在言文清高深莫测的脸上。
“相信东辽非常忌惮两**事实力的悬殊,我传书信给他们,只要他们愿意配合扰境之计,便答应他们不交出龙啸籍。”
“那武林争霸赛还办不办?”般若有些疑惑。
言文清:“当然要办,但真的龙啸籍肯定不能交出。”
般若:“你想用假的?可以吗?”
言文清:“没有人怀疑千秋阁的认证,我说是真的,就没有人怀疑是假的。”
般若:“真相一旦败露,你要怎么收场,之后千秋阁在江湖的声望岂不毁于一旦。”
言文清苦笑着胸有成竹道:“我自有按排。”
他已暗暗做好了让贤的准备。
“言阁主重情重义,舍身取义,般若敬佩不已。”
“无间教主何偿不是知恩图报,情义之士。”
俩人客气寒暄金戈却心情沉重,她最受不起的便是人情,却又不得不受,同时言文清耳目通灵,城俯之深,完全远超出她的想象,尽然连上一代的恩怨他几乎了如指掌,不得不让她叹为观止,幸好是友非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自己被算计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单想想便觉得后脊发寒。
金戈终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堪,除了一身蛮力,几乎一无是处,要不是有上一代父母积攒下来的阴德庇佑,即使自己粉身碎骨也注定一事无成,所以她只能收起自己的任性,按言文清指示行事。
般若及其手下与言文清按排心腹留介州,待伺机去慕容山庄救人,屠南星随金戈,言文清前往太原举办争霸赛。
争霸赛的消息一出,整个江湖如沸腾了一般,摩拳擦掌各路武林人士纷涌而至太原。
如言文清所料,聚集在慕容山庄的武林人士,以及兵家主力同时转移向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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