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投怀送抱呢弟弟。”言仲的声音从翟子行头顶传来。
翟子行的脑袋是发懵的，他唔了一声，从言仲怀中抬头：“我想喝水来着。”
“那去吧。”言仲抬手揉了揉翟子行的头发。
“哦。”翟子行转身去客厅找水。
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凉意，翟子行后知后觉，言仲的身体比他热这么多的吗，离开他比离开被窝还冷一点。
喝完水，翟子行回去发现言仲依旧在门边，他想起什么，说：“我刚刚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大马蜂。”
言仲挑眉：“是嘛？”
翟子行感觉言仲的眼神有点奇怪，才发现他又没戴眼镜。
“你怎么那么早醒？”翟子行问。
“我平时都五点醒。”言仲说。
“啊，”翟子行愣住了，“难怪你早睡。”
“是，早睡早起身体好，”言仲勾了勾唇，“你梦见我变成大马蜂了，然后呢？”
翟子行想到梦中自己冲过去不知道是去救言仲还是杀大马蜂的那幕，一下子难以形容：“我回去继续做梦好了。”
再醒来，翟子行发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不是他的，疑惑地想了想，恍惚间记起早上五点多对言仲身上的暖意念念不忘，进房间把他的被子捞走的事。
等——翟子行顿了顿，看着暗紫色的被子。
他怎么敢进去把人被子抢走的啊！就这样言仲还眼睁睁看着他拿吗？翟子行仔细想了想，却想不起他怎么进去怎么拿走的。
算了，翟子行甩着头下床。
客厅，言仲和翟子良人都没在，餐桌上留了个字条“跑步去了”。
一看这字就是言仲的，端正得很。翟子行挑眉，搞不懂他们怎么那么喜欢跑步。
可能是五点醒了一次，翟子行今天起得比往常要早。他洗漱完打开冰箱，看着言仲已经备好的菜码心念一动。
言仲跑了一半，手环震动起来，翟子行发来一连串的短信。
-救救。
-这个菜心发黄了怎么办？
-我手好痒啊啊为啥啊！！！
看到最后一条信息，言仲停下来，立即拨了电话回去。
“喂，言仲。”翟子行在对面委委屈屈地接电话。
“你碰山药了？”言仲问。
翟子行看着刨了一半的山药：“你怎么知道。”
“有没有红肿？”言仲问。
“倒是没有，”翟子行说，“就是痒，皮上有毒。”
“没有肿的话用热水泡着，不用太烫的，拿个盆，我现在回去。”言仲说。
言仲说完挂掉电话，前头翟子良已经跑远了，他只好在短信上跟翟子良说了一句，扭头便往回跑。
“你回来了，我哥呢？”翟子行听见声音，从浴室探头出来。
言仲走过去，瞅见翟子行打了盆水正蹲地上泡着。
“言仲，我哥呢？”翟子行又问。
“你怕被你哥骂啊？”言仲挑眉。
“他铁定骂死我。”翟子行鼓着嘴巴说。
“你主动要做早餐，夸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言仲摸了一把翟子行的头发。
翟子行正想往后仰倒躲他，听清楚他说什么之后，愣住了。
言仲揉了揉翟子行头发，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点醋倒进盆里。
“这是什么？”翟子行问。
“醋。”言仲说。
“我知道是醋，为什么要倒醋。”翟子行问。
言仲感觉到翟子行有点不对劲，他将瓶子放一旁，蹲下来问：“你平时可不怕你哥，这次怎么怕被他骂了？”
“我……”翟子行看了一秒言仲的眼睛，然后撇开眼去，“我才不怕他。”
言仲定定看了他一眼，说：“你哥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回到，你再泡泡自己弄干净。”
“哦。”翟子行应了声。
翟子良跑一半发现队友突然没了，又调转方向跑了两圈确定队友真没了。
莫名其妙回到家，一见言仲居然在厨房忙上忙下。
“你进修新东方算了。”翟子良无语地说。
言仲对他摆摆手：“洗澡去。”
翟子良进了另一个浴室，翟子行才偷偷摸摸出来。
言仲拿了毛巾给翟子行，翟子行的手已经泡皱了，他感受了一下：“好像不痒了。”
“那可不一定，”言仲说，“可能过一阵还会痒。”
“啊？”
“忍一忍就过去了。”言仲说。
“什么都能忍一忍吗？”翟子行突然出声问。
言仲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翟子行哼了一声，坐椅子上问：“我要吃山药。”
“今天早上吃不着，等中午才能吃，在锅里蒸着呢。”言仲说。
“啊？要这么久吗？”翟子行问。
“山药枣泥糕，今天有时间做。”言仲说。
“那早上吃什么？”翟子行问。
“早上你哥说等你起了去吃早茶，已经预订了。”言仲说。
翟子行喔了一声：“是月仙居吗？”
“是。”言仲笑了笑，又问，“你溃疡怎么样？”
翟子行这才想起自己嘴巴的事，后知后觉已经不疼了，用舌头舔了舔，已经瘪下去了。
他眼睛弯起朝言仲笑：“不痛了耶。”
“是吗？”言仲有点诧异，走上前去，“我看看。”
翟子行张大了嘴巴。
昨天还肿着的地方现在已经缩成一个小圈，看上去确实是消肿了。
言仲问：“要不要再上一次药，可能今天就好了。”
“阔……以。”言仲抵着翟子行的下巴，翟子行也没拍掉他手，就着张嘴回道。
言仲被他这样子逗得想笑，蓦地想起了早上这小子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他眯了眯眼睛，手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翟子行的下巴。
果然手感不错。
言仲收回手，从桌上拿了药膏给翟子行上药。
“你还记得你今天早上要进我房间睡觉吗？”言仲清了清嗓子，开口问。
翟子行张着嘴，感觉这个药铺得贼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听到这话，下意识摇了摇头。
言仲嘶了一声，抬手定住他下巴，盯着他眼睛道：“别动，又得重新涂。”
有病啊，他又不能回答只能摇头啊。
翟子行回视言仲的眼睛。
这厮眼睛长得怎么那么对称，翟子行想，他自己的眼睛就有点儿大小眼。
言仲的眼神从他的眼睛流向到他的嘴唇，抬手又重新上药。
痒。
昨天还疼着，今天已经不疼了，于是上药的时候，棉签触碰到的那块地方就有点儿痒。那股痒意一路顺着溜到了后脑勺，又蹿上了头皮，来到了眼眶周围。
翟子行不受控制地盯着言仲的眼皮看，他忽然有点在意言仲眼中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张大嘴会不会有点儿丑啊。
“好了。”言仲放开翟子行，将棉签丢垃圾桶里。
翟子行在下一瞬间闭上嘴巴，又进了浴室张嘴照镜子。
“涂好了已经。”言仲看他动作有点好笑。
翟子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傻傻的，好在即使是这个角度也没有很丑，他稍微放下一点心。回到房间开始选要出去穿的衣服，想到言仲还挺喜欢穿一身黑的，他自己衣柜里面黑衣服很少，不过串色的倒是有，他拿出一套黑白套装，觉得言仲看了应该会说自己像个熊猫。
正要抬手换的时候，翟子行瞅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在笑。
笑什么？
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吗？
明明今天把厨房整得一团乱还被山药背刺，就是一个很惨的早上。但是……言仲不仅没有怪他，还亲自给他上药。如果是他哥，哦，他哥简单粗暴大概率直接会载他上医院交给医生。
言仲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菲佣也不是这么式的吧！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翟子行犹豫了一会儿，拿了一套蓝色的衣服换上。
虽然月仙居并不是很远，但需要绕一段路接上段小芝。
三人到了地下车库，翟子行闷头跟着翟子良走，言仲在一旁扯了扯他的后脖颈，对翟子良说：“我开一辆车吧，先过去点上菜。”
“也行。”翟子良点点头。
“哎，”翟子行说，“四个人不是刚好一辆车嘛，现在还早吧，我们需要那么早过去点菜吗？”
“没事，你们先过去，你还晕车不用跟着我。你俩还开什么车，直接小电驴过去。”翟子良说。
抗议无效，翟子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哥走远。
言仲问：“你晕车？”
“小时候晕，长大了就不怎么晕了，那是我哥刻板印象。”翟子行说。
“那开小电驴还是？”言仲问。
翟子行想了想，对于他自己和言仲的小电驴技术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开车吧。”
言仲冷笑一声：“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开电驴吧。”
他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翟子行郁闷地想。
于是言仲跨上电驴就开始走街串巷，这一阵子他已经摸透了翟子行家附近的格局，专挑窄巷子跑。
翟子行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去过这些地方，一边朝两边看着一边抱住言仲的腰以防这人加速时没准备摔下去。
他们拐进了附近的菜市场，言仲还朝翟子行介绍：“这是常买的猪肉摊，这家牛肉没注水，他们家的刀具卖得好，喏，超市阿姨的水果店……”
要不是言仲戴着头盔还开得快，翟子行觉得他高低得跟那几家摊主唠几句。只不过翟子行一个都没记住，还没看清就过去了。
出了菜市场，翟子行问言仲：“你下次带我来买菜呗。”
“我早上五点多就过来了你起得来吗？”言仲说。
“那你不能晚点啊，六点半七点的。”翟子行说。
“嘁，晚点好菜都没了，”言仲说，“再说来不及做早餐。”
“啊……”翟子行瘪瘪嘴。
几秒后，言仲问：“你个厨房杀手还想学做饭啊，这么有雄心壮志。”
“你要走了，就没人给我做饭了。”翟子行说。
言仲在前面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没应他。
小电驴七拐八拐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言仲找了个地面停车场停车。
翟子行下了车，把头盔摘下，走到前边打算放到车篮子里。
“我不会走，”言仲突然出声，抱着摘下来的头盔对翟子行说，“你之后要是想吃我做的饭，可以跟我一起住。”
翟子行愣了愣，抬起车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住，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言仲：“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