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一出，李强吓了个激灵，他收敛起动作，转而为卑微低下的姿态，对着陈肆昂点头哈腰。

“哥我没叫你啊，你怎么来了。”

李强边发烟边道。

闻言，陈肆昂低眉看了一眼，脸上充满嫌弃：

“烂烟留着自己抽，别拿出来膈应老子。”

说罢，他掠过李强走过去。

喻禾此刻还骑在林安身上，脸上丝毫没有打胜仗的得意，反而有些苍白憔悴。

她情绪失控，仍在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回神。

陈肆昂见她不理自己，上手去拽女孩的肩。

“傻了？起来。”

喻禾一时泄力，险些栽倒，她颤巍巍起身，紧接着挣开陈肆昂的手。

林安也在这时往起爬，她往出咳血，唇周肿了，嘴皮破了，唯剩几分狼狈。

身后的小弟见此，聚众窃窃私语，不敢多说一句话。

“李强，你他妈这个窝囊废！我被打成这样，你管都不管。”

林安显然是没注意到陈肆昂的存在，对着其身后人爆了粗口。

“你闭嘴吧，林安，早知道你这么菜，我不跟你来了。”

李强面露难色。

陈肆昂倒不在乎林安的失敬行为，抬手挠了挠耳朵，语气懒散：“这谁，林安？”

“昂，你认识我？”

林安态度强硬着，一副高位者姿态。

她不知晓，

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就是林季白巴结上的大哥。

所以她，没怎么把陈肆昂放在眼里。

李强听此，彻底急了。

他站在陈肆昂身后给林安使眼神，叫她好好说话。

未料林安根本没看懂意思，只觉得他在发癫。

“有个性。”

陈肆昂呵呵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向喻禾，没跟林安计较。

他能猜到，这人是林季白的妹妹。

她哥口中：那个不学无术，勾三搭四，喜欢霸凌小女生的妹妹。

……

“受伤了？脸被抓破了？”

陈肆昂在喻禾身前停下，弯下身，两只手搭在膝盖，侧头问她。

“跟你有什么关系？”

喻禾觉得陈肆昂在明知故问，她自己都感受得到，脸上正在有液体划下伴随着刺痛感。

更何况身前站着的人跟她面对面了。

“行。跟我没关系。”

陈肆昂扯唇笑了笑，站直身子。

喻禾也不想在待在这里，就要从他身侧离开。

然而刚刚走出一步，她胳膊上就多出一只手，将她一整个人拽了回来。

陈肆昂力度不小，几乎是遏制住喻禾。

“跑哪去？事没完呢。”

“你跟我说，他们为什么堵你，动手打你？”

他转变语气，柔声问人。

喻禾人是懵的，待她回过神想要挣扎，却发现陈肆昂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一只手，就足以包住她一大圈手臂。

“嗯？回答我。不然不放你走。”

迎上视线，喻禾难以出声，她注意的到，此刻，在场其他人的视线都在她跟陈肆昂的身上。

不免有些害臊。

然而没等喻禾开口，林安就先急了：

“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话出，陈肆昂笑容顿敛，他扭头，不正眼看林安，对着身后的李强安顿：

“你告诉她，我是谁。”

而后，他又转过头，打开手机翻找电话，左手却是没放开喻禾，仍旧紧握着。

喻禾实在是不好意思，她又试图挣扎，嘴里没一句好听的。“能放开我吗？你是分离焦虑症还是寄身虫？”

那头不语，面对女孩的挣扎，啧了一声，似是警告一般。

未料，喻禾听后竟真的安稳了一瞬。

她视线落到陈肆昂的手机屏幕上，眸中闪过一丝慌张：

“你在给谁打电话？你要报警吗？”

话落，陈肆昂摇摇头。

他还盯着屏幕，手在上划动：

“给你找医生包扎，可别因为今晚毁容了，那不就一辈子毁了？”

喻禾怔住。

确实不无道理。

她脸有些红了，依旧嘴硬：“我自己会去医院，所以你能放开我了吗？”

“不行。”

陈肆昂脱口而出。

“我开车了，我两下送你过去，医生是我朋友，医术不错，你老实些。”

说着，他拽着喻禾就要走。

“哥，那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李强往前跟了几步，试图在陈肆昂身上捞到些好处，得到些施舍。

未料那头冷言：

“跟我有个屁关系，跟养殖场的猪称兄道弟去吧。”

似乎是想起什么，陈肆昂又转过身，

他第一次正眼瞧林安：

“别让我在看到你欺负喻禾，要退学就本本分分退了然后滚出梧昔。”

“你哥管不好你，迟早得有人管，好自为之。”

丢下这么一句，陈肆昂回身往反方向走。

喻禾在他的遏制下，完全不能挣脱。

直到两人走了段距离，她失态般一口咬在陈肆昂的胳膊。

他果真吃痛撒手。

喻禾这才自由，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问了问陈肆昂：

“你要多少钱？”

他懵住：“嗯？”

“我说，你帮我唬住他们，你要多少钱？和裴湛一样的价格吗？”

喻禾又道。

陈肆昂后知后觉，摇了摇头，“不收你钱。”

随后，他故意装作一副身受重伤的模样。

喻禾视线上移，这才注意到，陈肆昂头上裹着纱布：昨夜安雅的杰作。

她有些慌了：“你没事吧，死别死在我跟前了，我不想担责。”

喻禾始终说话带刺。

陈肆昂一时哽住，气都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故意对喻禾卖可怜：

“我这个样子本来是快要死了的，结果被你这么一咒，我还真要倒反天罡多活几年了。”

喻禾无心理睬。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然耽搁很久了。

程洋应是，也快到了。

想到这里，喻禾不敢再跟陈肆昂待下去，她抬脚就要走，又被一声喊停。

“这就要走了？不管我的死活？你有时候能不能做个人？关照一下我们这些苦学生？”

陈肆昂故意逗她。

喻禾听此一言，还是强压下反驳的冲动，毕竟今晚，陈肆昂确实帮到她了。

“你想要什么？要钱直说，我可以当场转给你。”

话音刚落，陈肆昂丝毫不拖沓，很快亮出二维码：

“按你说的，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加上好友，后续我有什么问题我好方便联系你。”

“谁让我今晚为了帮你，跟那群小混混翻脸，救你于水火之中，我本来就负伤，这么一搞万一病情加重…”

言辞未尽，滴一声。

喻禾扫了他好友，“加你了。”紧接着，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懒得再听陈肆昂扯皮。

-

喻禾拐出巷口，正见程洋倒车拐弯。

她不好意思直接过去，抬手将头发放下来，勉强遮了遮脸上的印记。

然而，毫无所用。

车子刚刚行驶，驾驶位的男人就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喻禾的伤，

“跟同学闹矛盾了？”

喻禾也不好再否认，点了点头。

程洋表示理解，谁上学那会儿没因为人际关系吵过架，打过人。

再正常不过。

车子最后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程洋推开车门下车，再回来时，从窗户缝隙给喻禾递了两瓶药。

“擦脸用的，不会留疤，你放心用，回去你姑姑问起，你就说是自己挠破的。不要说是和同学打架，不然她会担心的。”

程洋坐回驾驶位，又问一句“知道了不？”

喻禾反应慢了半拍，

“哦，哦哦。知道了姑父。”

-

忙完喻禾这一头，陈肆昂又去了一趟Vesper，以至于到家时已过了一点。

他洗完漱便直挺挺躺在沙发，在微信数十条消息里，锁定了李强，点了进去。

只因，内容有关喻禾。

李强发给他的，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裴湛被揍的脑袋直流血，喻禾就在他后面哭，惊慌失措着用手遮脸。

一旁，是一众小混混的嬉笑声，以及打闹声。

陈肆昂看的懵逼，直到李强又发来新消息：

【哥，原来你跟喻禾认识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叫我堵过她？我还保留了视频，你看看。】

陈肆昂：【？】

那头继续：【你忘了吗，陈哥，大概半个月前，你安顿我们去堵一个人，说是那人惹到了你兄弟，你不想自己动手，就给了我们一个位置。】

消息一条条弹过来。

陈肆昂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他竭力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半个月前，林季白曾跟他说过，有个不长眼的货色惹了他，那人姓喻，只发来一个定位。

陈肆昂跟林季白两人自然是懒得亲自动手，便也就嘱咐了李强去找那定位上的人。

可陈肆昂再怎么想，都记得那会儿说的姓喻的，是一个男性。

不可能会是喻禾。

他想不通哪里出了岔子。

莫名其妙还有些心虚，总归是，

不能让喻禾知道，先前堵她的人始作俑者是自己。

于是，他无视李强的那段话语，只回去一句：

【这件事别说出去。】

……

另一边裴湛躺下床，已是三点左右了。

他刚打完零工回来，工资还算乐观。

兜兜凑凑，差不多能还几笔债了。

然而他刚打开微信，就见跟陈肆昂的对话框里多了一则转账。

附着感谢的话语。

陈肆昂：【加上微信了，进度良好，这是给你的报酬，收了。】

裴湛盯着屏幕，愣了一愣。

而后，他没收款。

许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点了退还，只回过去两个字：

【恭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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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