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来住宿的啊?”
来人逆着光从大门刚进来,见大堂有个托着行李箱的人,随口一问。
“是。”祁至梧颔首应道。他不确定来人是谁,但怎么看也不像老板的样子,太年轻了,而且浑身一副不羁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找茬的。
“都住满了呢。”那人边走边说。
祁至梧这才看清他冷峻的脸上挂着不屑,嘴里的烟也一直咬着。祁至梧本能的不太喜欢,正想离开,却听那人又道:“不过嘛,今儿我心情好,本来留一间等明日放出去,你来了正好,住吗?”
祁至梧注意到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探究,心里不免犹豫,但他对这间酒店里面的构造实在太好奇了。更何况,对他来说,有些建筑本身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住。”
“八千八一晚,住几天。”
“……”祁至梧即便是不缺钱,也没想过会在这古村里要住八千八一晚的酒店,不过此时他也不好再走,而且花钱的快感实在舒畅,便道:“十晚。”
那人挑眉,吹了个口哨,“行,你身份证给我。”
就这样,祁至梧稀里糊涂办完了入住手续,拿着一张木牌及钥匙卡,然后往里面找他的房间去了。
才刚刚走出几步路,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叫:“明弋!谁让你抽烟的!快给老子灭了!”
“哎呦,哎呦,哥,哥,我马上灭马上……”
祁至梧好奇地往回一看,不由怔住,刚还不可一世的高大男人被另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男人扯着耳朵,不住求饶。
祁至梧:“……”
祁至梧现下太累,没有太多精力去细细观赏院内的景色。他按照木牌上简略的图示,顺利找到了未来十天内他要住的房间。
推门进去,房间整体偏古色古香,入眼便是一张大木床,四面挂着白色床幔,床尾有一张罗汉床,上面搁了只小案几。
祁至梧看到这里不由松口气。放下手中的行李箱,转身去了右边的浴室。浴室里的设施总体很现代化,甚至还有个很大很深的浴缸。
等他走到浴室柜前准备洗手时,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只被烫伤快好了,现在有些轻微蜕皮,另一只手腕被他自己咬伤,还裹着纱布藏在衣袖里。
心里瑟瑟一片,强忍着情绪洗完手,擦干后回到房间。像是终于能卸下心神,祁至梧将小案几移开,往罗汉床上一趟,四肢百骸都舒服了,没过多久便睡沉了。
程历久从那天惊醒,到祁至梧睡梦里喊出别人的名字后,回了家依然有些恍恍惚惚。这种感受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新鲜。
他有太多话想问祁至梧,可想起那夜的事情,又总是心虚不已。他太沉不住气了,当真越活越回去了。
程历久不可避免的有些想逃避,加上那几日医院正好特别忙,便放任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连手机都没怎么摸过。
直到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才想起祁至梧会不会乱想,会不会在等他的电话时,可为时已晚。
程历久去过咖啡店,去过祁至梧家,甚至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夜,都没等回来人。他在同一个问题上犯了两次错。
程历久扯了扯嘴角,连自嘲都做不到。
二十几岁他可以说自己还年轻,遇到感情问题不知道如何处理,还不会受到自己的严苛指责。可如今他三十几岁,为什么还同样在感情问题上跌倒?甚至还是同一个人。
难道真是自己吝啬,不愿多付出一点吗?
程历久没有答案,他并不擅长在感情里找答案。他从不承认自己是弱者,而此时,他不敢再度否认。
在汪衍眼里,程历久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傻逼。在学业上事业上顺风顺水惯了,在感情里就盲目自信。哦,自大还差不多。要不怎么说初恋会拒绝他呢。
汪衍喝了口酒,嘲笑道:“怎么样,我家芹芹给你介绍的朱老师你都看不上,你这不活该吗?”人朱老师多优秀啊,人美心善。
程历久是来找他解闷的,不是来听挖苦的,斜眼看着他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呵,你会说。你会说的话你老婆能跑了吗?”汪衍得意,“哦,还跑了两次,你牛逼。”
程历久:“……”
“唉,老汪你少说两句。”另一个曾经的大学室友苏北忙劝,“不就是老婆跑了吗,去追回来不就得了。”他好不容易忙完一笔生意,跑来听了场八卦。唉,当医生真是太不容易了,连追对象都不自由。
“老苏,他要是能追,他还跟咱在这喝什么酒啊。”汪衍就是看不上他这点,又恨铁不成钢的气他非吊死在一人身上。
又想到什么,语气正经了些:“你连他生没生病都不知道吧?”
程历久一顿,酒气让他思维慢了些,说话没往日的连贯:“不,知道。”
“呵,你瞧吧,你瞧吧。”汪衍无语地冲苏北道,“你说他能干点什么让人喜欢的事吗?”
“哦,也有,人一回来,就把人给拐床上去了。”要不是有天无意中发现了程历久脖颈的吻痕,他还不知道呢。
汪衍的话就像订书机似的,一个钉一个钉的钉出了细小的破洞。让程历久脑子发闷。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聚餐。
当然不欢而散的人只有程历久。
祁至梧睡了一场黑甜黑甜的觉,如果不是电话响得太久,他根本不想去接。
“我到鸣村了!”林枝在电话里喊道。
祁至梧声音很小的嗯了声,不想开口。
“你在干什么?”过了会,林枝想到:“你在睡觉啊?哎呀,这不就打扰到了你吗?哈哈,晚上出来,我请你吃饭吧!”
“你住哪,我去找你。”
祁至梧道出酒店名,就见手机被挂断了。他也不在意,甚至连身体的姿势都没动弹过,然后捏着手机继续闭眼睡觉,一点没注意林枝后面的话。
因此再次被电话吵醒时,祁至梧有些烦闷。他不得不张开眼,坐起来,抓了抓遮眼的头发,边接电话,就听:“我到见独了,你出来还是我去里面找你?”
祁至梧一惊,瞬间清醒,好半晌才说:“你在大堂等我一会,我就来。”
林枝在酒店大堂的沙发坐了会,东看看西瞧瞧,这酒店看着挺大,但里面的人却不多的样子,连个像样的前台都没有。
大约一刻钟后,祁至梧出现在林枝的视野里。
“来了。”林枝说完,盯着他看了会,皱眉:“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人怎么能隔一段时间就更差一点。
“可能是没睡好。”祁至梧暗暗提醒她刚才扰到他睡觉了。
不过,林枝听懂了也装不懂,嘿嘿一笑,“姐带你去玩,睡什么睡。”
祁至梧无声叹气,默不作声,反正说了也没用。
两人出了酒店,往右边小道沿路顺着人潮走去。
天色已晚,鸣村更热闹了,在祁至梧眼里,整个景象就像到了夜间出来放风的鬼魂,想到这,他悚然一惊。
“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样子。”
可不就是跟见鬼差不多么。祁至梧抿嘴心想。“去哪吃饭?”最近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的确有些饿了。
“我们团队里有个同事家是这边的,给我推荐了一个私房菜。”林枝道,“也不知道一会有没有位置,今儿人太多了。”
“没事,吃别的也行。”祁至梧不在意道。
“说了请你吃饭,哪能随便,一会等也要等位置吃,再说,这鸣村这么大,咱还可以先逛逛,你瞧这美景,灯光五光十色的……”说到这里,林枝猛然想起什么,马上住了嘴。
祁至梧一笑,“没事,我想象力很丰富的。”他出国有些早,年轻那会也很少在国内旅游,至于古村嘛,他在大学时,也不是没去过别的。
但此时的喧闹,的确是国外少有的热闹,是那种从四面八方的陌生人聚在一个村落,看别人的家乡,想参与不知名的氛围里的热闹。
按林枝的话就是,爱凑热闹。
祁至梧这会有些庆幸自己刚才睡了一会,否则都提不起精神面对这些喧闹,那会太遗憾了。
“到了!”林枝的话打断了祁至梧的思绪。
祁至梧顺着她的视线抬眼看去,是一个小庄园,一进去是个小院子,两边种满了花草绿植。
院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来果然需要等位了。
于是拿到排位号后,祁至梧与林枝便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晚间的风微凉,悬挂的小灯照应着整个院落,哪怕有其人在说些小话,但声音都不大,世界就像依然是静谧的。
“太舒服了!”林枝赞道。
祁至梧笑,是啊,真是好舒服啊!原来生活可以慢下来的,如果不是他回国后的这段日子,他真的不知道原来慢下来也有美好的事情啊。
此时不就正在享受了吗。
“等忙完工作,我要在这里住几天再回江城!”林枝又道。
祁至梧一顿,转头对她说:“我在那间酒店定了十天。”也就是他还没决定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十天只是现在的时间罢了。
“什么?!那酒店住一晚可不便宜,你有钱也不是那么花的吧。”林枝刚才在见独等他的时候,细细打量过,前台那可是挂着价格的。不过嘛,她嘿嘿一笑,“还是祁老板有品味,这钱该花!自己挣的爱怎么花怎么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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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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