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回来了。”程母放下手中的书,随即扫到程历久包着纱布的手,忙起身,惊呼:“哎呀,你手怎么了!?”
一个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手啊,怎么能受伤!程母脸色微微发白,见程历久半晌不回,又道:“说啊,怎么了?”她昨天怎么没发现?
“没事。”程历久进门后往沙发一坐,看了眼坐对面沙发的程父:“爸。”
程父抬眼,“嗯。”视线扫了眼程历久的手,没说什么。
“舅舅!”二楼冲下来一个小男孩。
“哎呦,晓阳!你别碰到舅舅的手。”程母赶紧拦下晓阳。
程历久对晓阳招手,“过来。”又对程母道:“妈,没事。”
程母不好当着外孙的面说程历久,就只好起身去厨房看看保姆做饭的进度了。
晓阳见外婆走开,小心地摸了摸程历久的手,抬头望着他:“舅舅,你手怎么了?我爸爸可说了,做医生的手最珍贵了!”晓阳父亲也是一名医生,在程父名下的私人医院工作。
程历久将他抱坐在腿上,说:“是呀,不过舅舅这个没事。”那天晚上他手砸墙上,的确伤的不重,不过也并不是一点事没有,因此他决定跟医院请几天假,索性他这么些年几乎没怎么休过年假。
这一刻程历久甚至都不分清他自己在想什么了,那些冲动就像破土而出似的,根本让他来不及分辨,事情就发生了。
“你怎么想的?”程父突然出声,“让你回来自家医院做管理,你非要去省人医。当年让你选个好一点方向,你非选个什么破神外。如今又弄一手伤,是想砸了自己饭碗吗?”
程父这段话像是在心里转了很久,一点不似能脱口而出的话。
程历久与程父对视,说:“爸,我成年了,有自己的选择和喜好,再说这些老黄历有必要再提吗?”
“你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还提什么提。”
“什么叫让你省心?按照你圈好的路走就是省心?”
“我圈的路子有什么不对吗?!结婚结婚不听劝,找了个男人就算了,还被离婚,工作工作一般,你说说我说的哪样不是为你好?”程父道,“你要是听我的,早该抱上儿子了。”
“什么叫为我好?”程历久怒气一点点蹭上来,捂住晓阳的耳朵,看向程父:“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更不需要你在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要是嫌儿子不够你自己去生!”
嘭。程父将手中的书摔在旁边的边几上,怒目而视:“你!你给老子滚!”
“哎呦,我就一下子不在,你们父子俩又吵什么!”程母听到客厅的吵声,忙从厨房出来,对程父说:“今天是历久的生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程父:“我话还没他多!”
程母又转向程历久,还没说话,就见程历久把晓阳抱到沙发上,站起来说:“妈,我先回去了,我一会有事。”
“都回来了,能有什么事啊!”程母拉着程历久不让走,可她哪里拉得住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正僵着时,大门突然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
“爸爸!妈妈!姐姐!”晓阳早被吵架的两人吓死了,这会看见来人,忙朝门口跑去。
程历秋察觉异样,忙笑说:“怎么还起身来欢迎我们啊。”转头对孙闵道:“没想到我们这么受欢迎啊。”
孙闵含笑点头。
程历久没有走成,被程历秋拉着往餐桌一坐,,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没待多久便走了。
车才驶上滨江大道南路,程历久手指点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上午新买的手机。但捏着手机迟疑半天,也没打开。
等到了滨江大道中路,程历久找了可以停车的路边,车停好后,他握着手机,终是没按耐住拨出了那通电话。
祁至梧昨晚回酒店太晚,等他洗个澡,躺到罗汉床上时,人又精神了。再睡着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祁至梧,在上午时,被李风一个电话吵醒,后面再入睡便有些困难。
在酒店吃过午饭,好不容易想睡个回笼觉,才睡着没多久,电话又响了,他连手机屏幕看都没看,接起来就说:“我知道了,在村头那边,下午三点开始拍摄,我会准时到的,可以了吗?”
祁至梧这句话带着浓浓的睡意与烦躁,这句明显是针对什么人说的。
程历久握手机的手收紧,微微皱眉,声音却不露声色,“是我。”他连名字都没说,仿佛理所当然的认为祁至梧能认出他的声音。
祁至梧也不失所望,这道刻在他脑子里心里的声音,他怎么可能认错。只见他猛地睁开眼,眼里哪里还有半点睡意,连上半身都坐起来了,“嗯。”声音再清醒不过。
电话里有片刻的空白,两人都没出声,但祁至梧像是能听到程历久的呼吸声似的,让他感到一阵紧张,捏着衣领扯了扯,想让空调的风吹进去。
“你在哪里?”程历久声音有些低,紧接着道:“我可以去找你吗?”视线穿过疾驰而过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的江边,江水波光粼粼的。
祁至梧:“……”一时只觉得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喂?”
电话里传来的确认声,拉回祁至梧飘摇的思绪,发出的声音像是才回归的灵魂带着缥缈的力量,“你不用上班吗?”国庆节医院也不可能闲下来吧?
“我请假了。”程历久回道,“不行吗?”
这句‘不行吗’带着几层含义,不管哪一层,程历久都希望得到漂亮的答案。就像过往他的成绩单一样,不留遗憾。
祁至梧仰了仰头,鼻腔有些重,“嗯。”声音好像又被带走了。
“你在哪?”程历久重复道。
“鸣村。”
“好,我晚些到。”
挂了电话,祁至梧神情恍惚。随后忙看了眼手机,离下午三点还有些时间,离程历久来却不知道还要多久,是下午五点还是晚上十点,他都不知道。
因为取决于程历久出发的时间。
祁至梧不免开始紧张,一会两人见了要说什么?那天的事对方提了怎么办?好些日子没见了都在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些,或是还有些道不明抓不住的情绪,祁至梧竟不由发抖。
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祁至梧蜷缩着身体,又开始害怕。他在怕什么啊?
大约半小时过去,他稍稍缓和下来时,身上出了一身汗。
祁至梧捂了捂苍白又麻木的脸。
呕吐感又来了。他忙起身跌跌撞撞去了卫生间,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一阵干呕声,终于平静一会,又有淋浴声响了起来。
“对,放那里!”李风对灯光师道,才一转头就看见祁至梧来了,脸上喜色明显,忙迎过去:“你来了!一会你就站那等我一下,今儿这个很快就拍完了。”
祁至梧点头。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枝的身影,便问:“怎么没看到林枝?”明明天天给他电话的人,今天竟还没找他。倒没别的意思,他纯有些好奇。
“哦,她一会就来了,刚好像有些事去了。”李风边擦着单反镜头,边对祁至梧说。
一阵微风拂过,祁至梧正好站在风吹来的方向,这股风顺着他拂过李风,李风吸了口气,仿佛闻到一阵小苍兰与雪松交织的味道。
李风又吸了吸鼻子,忽然冲祁至梧一笑:“出门时洗了澡?”他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并未到能说这种话的地步,忙道:“刚闻到了一股香味,但又不是香水味,不好意思。”
祁至梧撩起眼皮看了李风一眼,态度模棱两可,“下午有些太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历久,哪里分辨得出李风的意思。
但李风却不这么想,听到祁至梧还给他解释,上前一步道:“一会我拍完后,要教你拍照吗?”
祁至梧闻言,神情一顿,“不用。”想必是林枝并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职业吧,祁至梧心里一松。
“别不好意思了,我技术还行,教你应该没问题的。”
“……”祁至梧脸色古怪地看李风一眼,“真的不用,我不喜欢摄影。”
“啊?还有人不喜欢摄影吗?”
不喜欢怎么了,许你喜欢不许人不喜欢吗。祁至梧心里碎碎念,他捏紧手中的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本就有些烦躁了。
“哟,祁美人你怎么来了?”
祁至梧听到熟悉的声音,忙循声看去,果然是林枝,他偷偷呼出口气,脸上挤出笑容,“李摄影师邀我来的,说要教我摄影。”他早对林枝随口的称呼已经免疫,谁知道她下次又会喊什么。
林枝一听,精神一振,“哇,那你真是有福了,我们李摄影师那是在圈内大大有名的咧,你快学啊!”
“……”祁至梧不信林枝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但她这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场面一时寂静,好在拍摄要开始了。等李风走了之后,祁至梧这才将视线落在林枝身上,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林枝打个哈哈,“嗐,人李风技术是真行,同行交流交流怎么了。”又接着道:“再说,有人一块交流,你不也没那么无聊了不是?”
祁至梧无法反驳,他的确对程历久要来的事感到过分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第 15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