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

热得祁至梧好不习惯。程历久什么时候有了抱人睡的习惯？

祁至梧偷偷将左脚伸出被子外，试图透透气，被程历久抓了个正着，只见他抬起抬头，对祁至梧说：“睡不着吗？那需要做点什么？”

祁至梧一时分不清是程历久的话，还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那气息打在他耳边，让他耳根都在发痒。

月光穿过不遮光的纱帘，驱散一室的黑暗。

祁至梧在昏暗的房间并不能看清什么，只是睁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程历久，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弥漫的同款沐浴露香气，令他头晕目眩。

程历久被他的目光吸引，不由自主地往那双眼睛上轻轻一吻，想起在市医院拿到的病例，心里就似被重重地蛰了下。

程历久顺着眼睛往下，又吻了吻祁至梧的鼻尖，接着移到他的唇上。

祁至梧被程历久吻眼睛时，就闭上了眼，此时更是不敢睁开，像掩耳盗铃似的，启唇让程历久闯了进去，两人一时间吻得情难自禁。

祁至梧仰着头被程历久吻得快透不过气的时候，程历久放开了他的唇，但很快就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痛。

祁至梧喘口气，终于恢复些力气，按住程历久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呐呐道：“不行。”

程历久嗯了声，继续抱着他不敢再动。

很快，程历久睡沉了。

倒是祁至梧久久无法入睡，他去罗汉床上睡，可程历久横在他身上的手太紧了，他又不敢用大力，怕吵醒程历久。

最后他迷迷糊糊的，握着程历久那只受伤的手，在程历久怀里有了些安全感，才闭眼睡了会。

等天亮的时候，祁至梧感觉身后一空，吓得人都精神了。

祁至梧在房间内没看到程历久，忙下床去卫生间，也没发现人影。

手刚放到门把上是，祁至梧听到门口有说话声。

“程哥，真是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怎么你来了我的酒店，我一个老板还不知道？别是被赶出了程家，偷偷住到我这来的？这就付不起房费了？”

“见独，你说话怎么还是那么难听。”

“哈哈哈哈哈”

祁至梧在听到这人爽朗大笑时，打开了门，门外的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祁至梧先是对程历久对视片刻，才去瞧那个人，不想只一眼，就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是他！？

程历久发现他的异状，伸手搭在他肩上搂过来，道：“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要吃早餐了？”

程历久说完去看丛见独，说：“酒店应该有早餐吧？”

丛见独这会认出了祁至梧，一来就听明弋说定了十天的客人。他们这虽说是酒店，不过是因为价格高，实则房间的数量就跟普通名宿差不多，认人当然不是难事，何况很少有人一次定十天的。

丛见独这会看着两人，说：“早餐是有，自己去吃就是了。”

“不过，程哥，这就是嫂子啊？”丛见独只知道程历久结婚早，他自己又是个忙人，并不曾见过，更何况这俩似乎也没办过婚礼。再说就他和程历久以前那关系，老见面也不合适。

嫂嫂嫂子？祁至梧被他这句话简直砸更晕了。

程历久看着丛见独没说话，半晌，视线也不移开。

丛见独啧了声，“行行行，老子叫人给你们送过来。”说完不想再理他，径直走了。

结果没走两步，又转身，对两人道：“今儿晚上请你们吃饭啊！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头也不回潇洒地走了。

房间里，程历久搂着祁至梧走到窗户边的沙发上坐下，一共两张单人沙发，一张小茶几。程历久坐下后，把祁至梧捞过来按在自己腿上。

祁至梧有些反应不及，被程历久双臂箍着，动了动，接着身体一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历久，“你，你……”

“怪不得我。”程历久无奈道，然后吻了下祁至梧的脖颈。

祁至梧闪躲不及，忍不住瑟缩一下。他调整自己的呼吸，双手撑在程历久身上，吸气呼气几次，像是要把自己体内的污浊与空气里的清新做交换，片刻后他道：“我可以问你刚才那人是谁吗？”

也许是此刻的氛围让他放松，也许是他察觉到了程历久的亲近，他忍了七年，终于问出了口。

“当然。”程历久语气肯定，他单手摸着祁至梧苍白的脸，说：“我希望你什么都可以问我，与我说。”而不是憋着什么都不说不问，这才令他感觉恐慌。

祁至梧闷闷地嗯了声，趴在程历久宽阔的肩膀上，声音不自觉发黏，“那你说吧，我听着。”想了想又道：“说详细点。”最好不要漏掉任何细节，他想。

程历久不由呵呵笑出声，抚摸着祁至梧的背脊，慢慢道：“那是丛见独，昨晚来酒店时看到墙上的字，就想着是不是他，今早上给他打了电话，才知道他真来这边开酒店了。”

祁至梧抬头，表情认真，“我不是问这个。”

程历久勾唇，“嗯，我知道你不是问这个，是我想说。”他看着祁至梧的神情，突袭了下祁至梧的唇，才继续说：“我俩从小认识，我与他哥是同学，所以往来比较多……”

说起来，其实挺泛善可陈的。不过就是青梅竹马，然后互相喜欢上了。可人哪里是一成不变的，人长大了就会变。

只是变的方向不同罢了。

小时候丛见独的确爱跟在哥哥和程历久身后转，毕竟小男孩天生喜欢比自己大的小孩。但人总归会长大的，要独立。

成年后的丛见独热爱思考，喜爱自由，不愿受任何束缚，因此面对程历久的告白自然是拒了。

程历久甚至想到丛见独拒绝他的话时，忍不住一笑。

祁至梧听到这里，好奇道：“他说什么？”

“他说，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更不是要为了对方妥协自己的喜好，那一定是不健康的。”

祁至梧眼睛一亮，“他一定很有个性。”敢于追求自己的热爱，说放下就能放下，这样的人内心一定是强大的。

程历久道：“是啊，所以他跑来这个村子开酒店，我一点也不惊讶。”

“那后来呢。”

“哪有后来，他毕业没没两年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天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

祁至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张着嘴啊了声。

但随即想到自己在程历久的电脑里看到那张照片时，那种窒息感哪怕到今天，他也很难忘却。因此半天不敢问出口。

程历久或许察觉到什么，主动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你与他有些像？”对他来说，这并不难猜。

祁至梧惊讶地看着程历久，嘴唇哆嗦了下，垂眼不答。

程历久哪还有不明白的，其实他当初第一次见到祁至梧的时候，的确觉得两人在某个角度有些相似，可相处久了，就能很明确的知道两人完全不像。

“你与他不像，你是你，他是他，我很清楚。”

祁至梧听到程历久肯定的回答，肩膀往下卸了几分，就像心里的包袱少了一层，他问：“真的吗？”声音都抖了下。

“真的，你身上哪里有痣我都知道，他我可不清楚。”

祁至梧脸涨红，伸手捂程历久的嘴，眼神横了他一下，“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不能说？”程历久凑近他。

“真的不像？”

“嗯……”程历久捏着他的下巴，细细打量，亲了亲的唇，认真说：“以前的你可能与他的长相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我瞧着是哪哪都不一样，你比他好看多了。”

“……”

程历久叹气，“我不会因为你像他那几分才找你结婚的，对自己有些信心，好吗？”

祁至梧心里一瑟，眼眶有些泛红。他其实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与丛见独像，他比丛见独差远了。

程历久却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追问道：“你因为这个和我离的婚？甚至出国？”

祁至梧被他吓得心一沉，嗓子似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离开你。不是的，不会的。

但是他说不出来。

程历久发觉他的样子不对，忙将他抱紧，抚着他的脊背安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是，不是。”

随便是什么吧，他不在乎了。只要人在他身边就行。

可祁至梧陷进自己情绪里，久久缓不过来，他难受得张嘴咬住程历久的肩膀，力气大到嘴里有铁锈味。

祁至梧才猛然清醒，看着被血渍侵染的白T恤，眼眶里的泪再也藏不住，倒豆子似的不断流出来。

“我……唔……”

程历久吻住祁至梧，尝到了铁锈味，他细细地吻，像是要将这些滋味全部换成他的气味。

祁至梧全身失去力气，软绵绵地趴在程历久身上，身上汗涔涔的。程历久按着他头，托住他的臀，像抱小孩一样，将祁至梧抱起来。

祁至梧双腿下意识盘在程历久的腰上，听到程历久气息很稳地说：“我带你去洗个澡……”不然会感冒的。

他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往卫生间的脚步拐了个弯，去了门口，吓得祁至梧更不敢抬头了。

程历久打开门，见是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才想起来他让丛见独给他俩送的早餐到了。

“麻烦你将早餐放房间茶几上，谢谢。”程历久说的稀松平常，却不知祁至梧听得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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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