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至梧哪里好再拒绝。
他觉得程历久这么晚还没吃晚饭,都是他的错,要是他早点看到信息,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两人一同上楼,电梯里,祁至梧缩在一旁的角落。
“手上提着的是什么?”
程历久突然出声,祁至梧愣了愣,说:“买的衣服。”
“一个人去买衣服吗?”
这话稀松平常,可祁至梧听来却莫名觉得头皮一紧,忙解释:“与朋友一块去的。”
“朋友?”
“嗯。”
叮。
就像在帮他结束对话似的,电梯门开门的声音同时响起,祁至梧率先走了出去。
到家后,祁至梧将衣袋随意放在玄关,对正在换鞋的程历久道:“冰箱里还有其他的,你要看看吗?”
那天被程历久开过冰箱后,他就去生鲜商超七七八八买了一堆吃食回来,不过大多都是预制类的,毕竟他只会蒸煮,不会煎炒。
程历久意外,道:“你又不会做饭。”
祁至梧扁了扁嘴,没做声。
程历久没动那些,依旧从冰箱里拿出水饺,还问了声祁至梧:“你吃吗?”
祁至梧摇头,“我吃过饭了。”
“和谁吃的?”程历久一边拿锅接水后放在灶上,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朋友。”
连续听到两次朋友,程历久忍不住明知故问:“男的女的?”
程历久问完就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越界,他进祁至梧的家门至少都是事出有因,但这话,他现在有什么立场?
祁至梧却没想那么多,回道:“女的。”
程历久嗯了声,拿勺子把煮熟的水饺舀出来盛到碗里,然后端去餐桌上坐下,准备吃。
祁至梧跟来餐桌,陪他一块,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会应该做些什么。
“她是你后来认识的朋友吗”?程历久吃了个水饺后,随口一问。
“嗯,是我以前工作室的经纪人。”
“那挺优秀的,你们一块回国的?”程历久说,“以前工作室是做什么的?”
祁至梧点头,“摄影工作室。”他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感了,但他又没法拒绝程历久。
程历久并不惊讶,他知道祁至梧大学就是摄影专业的,只问:“你们……关系很好吗?”会一起去医院,去逛街,一块吃饭。
“还,还好吧。”
程历久抬眼看了祁至梧一眼,“是吗。”
“你喜欢她?”还是她也喜欢你?
祁至梧被他这句话砸得不轻,张口结舌道:“她,我,我又不喜欢女的!”头似乎有些晕眩,就像什么也没做却忽然被质疑了似的,心里拧了下。
程历久听完这句后,不再说什么。安静地吃完水饺后,把碗洗干净,留下药膏便走了。
祁至梧呆坐在沙发上许久,房间的光似乎被程历久一并带走了,他只觉得眼前很暗。暗得没有一点光亮,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祁至梧感觉身上起了一身粘腻的汗,实在太难受了,他这才去了浴室。
等他慢吞吞洗完澡后,已经很晚了。
祁至梧连头都没吹,径直往沙发上一躺。
程历久下了楼,上车后,手突然往方向盘上一砸。
懊恼不已。
但,程历久很快反应过来,既然以前是开摄影工作室的,为什么如今却开起咖啡店了?
程历久眉头紧皱,祁至梧你到底还瞒了什么?
江城的天向来说变就变,程历久还在回去的路上时,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不出几分钟,雨刮器摆动得更频繁了。
等程历久到家,小雨变成了暴雨,还伴随着惊雷阵阵。他虽没到厌烦下雨天的情况,但着实心情不太舒畅。
变黑的客厅里,沙发上躺着的人影汗涔涔的,嘴里不断在呓语什么。
直到又一道惊雷炸响,这人猛地睁开眼。
祁至梧惊醒后,刚才的汗液被冷风一拂,冷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微张着嘴吸口气,冷空气灌进喉咙,带着沙砾的粗糙摩擦着咽喉,鼻腔堵塞,像被扼住了呼吸。
祁至梧坐起身拿过茶几上放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后,他裹着夏被闭上眼,心里对自己说:快些睡吧,天还没亮呢。
第二天,祁至梧是被电话吵醒的。
头痛欲裂,全身难受得不愿动弹。但电话响得太过嚣张,他眼都没睁开,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结果却不小心将电话按挂断了。
世界再次安静,雨声滴滴哒哒就像催眠似的,他又陷入沉睡。
直到感觉喉咙如被刀割般疼痛,祁至梧才缓缓睁眼,身体知觉瞬间笼罩过来,连眼睛都是刺痛的,好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久违的,又一次体会到了连呼吸都很痛,祁至梧瑟瑟一笑。他其实很少病成这样,只有刚出国那会烧得很严重,还是室友发现他睡得太久察觉的。
祁至梧撑着沙发背靠坐起身,拿过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app,下单了消炎药和退烧药,还备了些治咳嗽的药。他每次一感冒的后遗症就是会咳很长时间,最长的一次有一个多月。
接着他又下单了些清淡的食物。做完这些后,想起之前那通电话,他又去看通话记录,一点开,看到那通红字体显示的程历久三个字,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味来。
祁至梧垂着手,没有回复。
他扔掉手机,又躺回沙发上。
“程医生,今天又是美式吗?”沈初扬起嘴角问。
“嗯。”程历久付完钱后,问:“你们老板来了吗?”
沈初有些疑惑,你们难道不是比我熟多了吗?她微笑着回:“没有呢,老板已经两天没来了。”反正她是习惯了,这老板跟没有似的,这让他们多自由。
“是吗。”程历久喃喃道。
他昨天打过一通电话没接通后,便没再打了。想着直接来咖啡店找祁至梧,结果连着两天人都没来吧。
程历久眉头微蹙,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冒犯到他了,所以才避而不见?
他站在回医院的必经之路的斑马线前,望着对面红灯数字在倒数,耐心却呈正数上涨,他是不是太着急了?
毕竟七年没见,即便他可以无视这两千多天的距离,祁至梧可以吗?
程历久喝了口冰美式,入口冰凉感瞬间刺激着大脑,一下子让他跟着凉了下来。谁知道呢?
就这样莫名其妙两人没有联系,直到大半月后,林枝给祁至梧电话,听到他在电话里死命咳嗽,“你又怎么了?”
祁至梧捏着电话放到耳边,边咳边说:“没怎么,快好了,什么事?”
“什么事!?”林枝大声道,“我的祁老板,你怎么回事,今天要去复诊,你给忘了?”
祁至梧一惊,他是真的忘了,“额,我知道了,一会我打车去医院。”
“别,我快到你那了,一会到了你再下来。”
“好吧。”电话挂断后,祁至梧赶紧收拾自己,病的这段时间他极少出门,每天都靠外卖生存,要不是不喜欢有人在自己家里,他是真的想找个上门做饭的阿姨。
呵,他真是把日子过得糟糕透了。
咳咳。下了楼,外面倒是不冷,就是这种明明天气挺热的,他却一副病容,显得他真是弱啊。
祁至梧忍不住嗤笑自己。
待找到林枝的车,坐到副驾后,果然就听林枝嘲笑道:“我可真没想到啊,曾经扛着相机连拍十几个小时的人都没病,如今什么也没干,却病的像个弱不禁风的美男子。”
“啧,祁至梧,祁老板,祁大摄影,你可真会给人惊喜,我以为我今天才认识你的。”
祁至梧捂脸,“得了,快走吧,林大小姐。”
车子驶进大道,疾驰而去。
许是祁至梧的病还没好全,今日他甚至没心情去看倒退的景色,等车开进市医院,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停车位时,他不由松了口气。
再坐下去,他得吐了。好晕。
两人下了车,直奔神经内科。
又是一堆检查,祁至梧拿着医生开的单,各个科室跑,这里测那里看,搞完这些已经快过去两个小时了,他脸色泛白,对林枝道:“抱歉,让你跟着一块,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能行的。”
林枝翻个了白眼,“得了,大哥,已经这份上了,我还能安心回去吗?”好人总要做到底吧。
“那,那你坐那等我吧,一会我自己去找医生看结果。”祁至梧指着走廊边上的座椅说。
“不用,我今儿可是有准备的,你瞧,我连高跟鞋都没穿!”
祁至梧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林枝穿的是运动鞋。
林枝大约看明白了他的讶异,笑说:“怎么了,我穿一回运动鞋还不行了?”
祁至梧一脸恍惚,忙道:“行,怎么不行。”
两人在走廊等着医生再次叫号,好在这回没等多久,一起进了神经内科主任王泉的诊治室。
余泉拿着那一叠检查单子一一查看,过了半晌,抬头看着祁至梧,语气带着些质问:“这段时间你有按时吃药,按照给你的方法做康复训练吗?”
眼前看上有些年纪的医生语气严肃,令祁至梧不得不老实回答说没有。
余泉见他老实了些,便道:“根据检查结果来看,这些时日一点进展都没有,也就是说可能还会影响恢复的时长。”
祁至梧一听,心止不住地往下跌。
林枝跟着一急,忙问:“那余医生,这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余泉最怕不老实的病人,再好的方案,要是病人不去执行,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但他最后还是说:“接下来不能再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得严格按着要求去做,否则你即便换个医院,换个医生也没用。”
“行了,我再给你开一个月的药,吃完再来复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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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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