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暖气刚才被那群闹事的人砸坏了，冷风顺着破了一半的玻璃门往里面灌。

温叙蹲在地上，指尖被碎玻璃划出一道血痕，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陌生号码发来的恶毒诅咒：“黑心老板去死”“祝你今晚就倒闭”。

陆砚脱下大衣，直接披在温叙单薄的肩膀上，然后转过身，一个人挡在了店门口。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外面还在举着手机拍视频、凑热闹的人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常年坐在法庭辩护席上的威压：“这里是私人经营场所，谁敢再往前一步，或者再拍一段视频传上网，明天我的律师函就会寄到你家。我是律师，我不介意陪你们慢慢耗。”

人群面面相觑，被他身上那种极其冰冷的压迫感镇住，渐渐散了。

陆砚反手拉下卷帘门，将外面的寒冬和喧嚣彻底隔绝。店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暖黄灯下温叙压抑的抽泣声。

陆砚走回去，蹲在温叙面前，轻轻拿过他手里的手机，强行按了关机。

“别看。”陆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网上那些都不作数，交给我。”

温叙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陆先生，那个视频是假的……我真的没有用烂水果，我每天早上四点去市场挑最新鲜的，我的后厨每天都在消毒……”

“我知道。”陆砚看着他，目光坚定得像是在宣誓，“所以，把证据交给我。你平时进货的收据、监控录像、还有市场的检疫证明，还在吗？”

温叙愣愣地点头：“都在……我有个小文件夹放在保险柜里……”

“很好。”陆砚用纸巾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动作克制到了极点，连指尖都没敢多停留一秒，“温叙，你是受害者，受害者不需要躲起来哭。你现在去把证据找出来，我们一起去把那个造谣的人揪出来，行吗？”

温叙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明明跟自己毫无瓜葛，却在最绝望的时候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底那根一直紧绷到了极致的弦，突然就松了一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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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甜品店变成了临时的办公点。

温叙把进货单和监控硬盘翻了出来。陆砚坐在那张粉色的小圆桌旁，穿着几万块的高定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静静地听着温叙回忆这几天店里的异常。

“那个视频里……有一张照片，拍到了我后厨角落里的面粉袋。”温叙指着一张截图，声音还有些发颤，“可是我用的那个牌子，是一周前才进的货。那张照片里出现的旧面粉袋，是上一批的。也就是说，那个人……至少在半个月前，就偷偷潜进过我的店。”

陆砚的目光骤然变冷。

前世他被温叙的拒绝冲昏了头脑，还没来得及去查真相，温叙就没了。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藏在暗处的恶。

“那个美食博主，叫王辉。”陆砚合上电脑，语气平淡，“他平时喜欢去街对面的网红店试吃，有流传说他跟对面的老板是亲戚。温叙，你最近是不是拒绝了对面连锁店老板的并购要求？”

温叙眼睛微红，咬着下唇点头：“他说看中我的手艺，想用三十万买我的店，让我留下来打工。我没同意。这店是我攒了整整三年，一点一点装修起来的，我不想卖……”

“好。”陆砚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子，“你在店里锁好门，谁来都别开。我去去就回。”

温叙有些慌乱：“陆先生，你要去哪里？”

“去拿回你的清白。”陆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目光里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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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没有去找那个博主，他直接回了律所。

下午三点，王辉接到了红圈所打来的电话。

陆砚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把查到的流水记录（网红店老板给王辉的转账记录）、以及法律条文的量刑标准发到了王辉的邮箱。

“王先生，造谣诽谤，转发超过五百次就可以立案。你那条视频现在已经过万了。”陆砚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冰，“给你十分钟考虑。要么，你现在开直播，把原视频删了，当众道歉，说你是收了对面的钱。要么，我现在直接报警，你今晚就去拘留所里过夜。”

电话那头，王辉一开始还嘴硬，但听到陆砚连他收受贿赂的聊天记录都截取出来时，彻底慌了，连声求饶：“我道歉！我马上开直播道歉！”

二十分钟后，王辉的直播间开启，几万人在线观看。他痛哭流涕地承认了对面的网红店花了五万块让他造谣温记，并当场下架了所有不实视频。

互联网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在辱骂温叙的网民，瞬间倒戈，全去冲了对面的网红店。

而身在店里的温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反转，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不是绝望，而是委屈得到了释放。

傍晚，陆砚再次回到甜品店。

卷帘门重新拉起。温叙已经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干净了，甚至还在后厨烤了一炉新的戚风蛋糕。

看到陆砚推门进来，温叙眼眶又红了。

“陆先生……”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又哑又软，“谢谢你。网上的事……都解决了。”

陆砚看着他因为反复揉搓而通红的手指，还有脸上没擦干净的泪痕，心口疼得发紧。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常一点，甚至开了一个略显生硬的玩笑：“不用谢。你要是真想谢我，以后给我打八折就行。”

温叙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八折不行。”温叙吸了吸鼻子，走到操作台前，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陆砚面前，“以后，您每天的下午茶，我全包了。”

陆砚接过来，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极其精致的抹茶千层，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两个字：“谢谢”。

他抬头，正对上温叙带着一点忐忑、一点讨好，又满是感激的眼神。

陆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克制地将盒子盖上，低声道：“好，那我不客气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陆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负责查高利贷那条线的人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陆律，刀哥那边今天去温记踩点了，估计这两天就要动手。要不要提前收网？】

陆砚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收起手机，看向正在吧台后开心地打包新蛋糕的温叙，走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开口：

“温叙，这几天，你关店之后，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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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要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