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燕裴和白敛正骑着马在街上疾驰而过,而会客厅内,枝枝和妇人坐在一起说着话。
“来,快让姑姑好好看看你。”妇人拍了拍枝枝的手背,随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枝枝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而看着面前的人眼眶湿润,但又满含亲切与怜惜的目光看着她,枝枝心里却是很复杂。
她怎么也想不到前几日在八珍阁遇见的妇人竟然是自己的姑姑?
自从生辰那日听到燕裴的承诺以后,这些日子她再也没想过这件事了,一直都是积极配合纪瑾年,乖乖吃药,因为燕裴说过只要她恢复记忆就能帮她找到家人。
可如今,她记忆还没恢复,家人却先找上门来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奇怪,虽然这个妇人对她很亲切,很热情,可她却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很快她又想到许是因为自己还没恢复记忆,于是看着妇人犹豫着再次开口。
“你.....真的是我姑姑?”
听到这话妇人有些着急:“这还能有假吗!你真的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我了。”
说罢,刚止住的眼泪顺着眼眶唰的一下又流了下来。
枝枝见状顿时有些无措,忙掏出绣帕为她擦拭眼泪:“姑姑,您别哭,是我不好,都怪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要不您给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吧,兴许我能想起什么呢?”
......
于是等燕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枝枝和妇人两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燕裴!”见他回来枝枝当即撇下妇人朝门口小跑而去。
燕裴见状,这一路上震惊,意外甚至是惊慌的心情在这一刻皆被抚平了。
“急什么。”他伸手稳着枝枝的胳膊,一边淡淡开口一边将目光落在妇人身上。
然而枝枝这会儿因被妇人讲的那些小时候的事情唬的一愣一愣的,晃着胳膊极为开心道:“燕裴,这是我姑姑,我有姑姑了!”
燕裴闻言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胸前仰着脸,就连眉梢都写着开心的小姑娘,很是配合地无奈应道:“我已经知道了。”
察觉到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了,坐在椅子上的妇人轻轻舒了口气,随后稳了稳心神站起身。
燕裴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后带着枝枝走向主座,等给她倒了杯梅花蜜,这才将视线又重新落回妇人身上。
“你说你是她的姑姑,有何证据?”
以他的能力,人就在身边,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查出她家人的下落,而如今这人却能准确无误自己找上门来,若说这中间没古怪,他是不信的。
听到这话,妇人隐于袖中的手紧紧握了握,随后开口:“她叫贺芸,七月二十的生辰,是我大哥的独女,也是我们贺家的二小姐。”
话落,许是怕被追问又紧接着说:“原本我大哥是想着赶在今年生辰前带她去京城见见世面,不曾想半路船出了意外,她不慎掉入江中。”说着暗自掐了自己一下,顿时眼眶带泪,声音哽咽:“你是不知道,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自从芸儿不见以后,他家里的事情都不管了一心只想找到芸儿,大嫂为此也大病了一场,之后精神一直不太好。”
她断断续续说了一大堆,原本心情已经平复差不多的枝枝在听到她最后那两句,想到是因为自己她那所谓的母亲才变成这样不由心情低落,眼眶也红了。
燕裴见状轻敲桌面的手微顿,他知道枝枝心里八成已经认下了这个亲人。
不过很快他眯了眯眼,直直看向妇人:“就这么一个女儿?那她口中的哥哥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几次枝枝昏迷,嘴里一直叫着“哥哥”,他听的是清清楚楚。
“呃......”许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妇人愣了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我儿子,我大哥和大嫂虽成婚比我早,但要孩子却在我之后,我那儿子只比芸儿大三岁,我们两家住得近,所以芸儿打小就和我儿子关系要好,小时候她们两人过家家,芸儿还说过以后要嫁给她这个哥哥呢。”
尽管知道妇人有问题,但听到这番话,燕裴目光还是暗了几分。
见他迟迟不说话,妇人想起被叮嘱过的话,一边将绣帕装模作样放在眼角一边又带着哭腔道:“我们全家为了找芸儿,这大半年来真是吃尽了苦,我大哥为此还摔断了腿,本来在家养伤,得知芸儿出现在这儿非要跟着我们一起来,眼下就在郊外的竹屋,倘若公子不信我的话可以随我去见见我大哥,正好也能让芸儿见见她爹。”
“我...爹....也来了吗?”枝枝愣愣发问。
“是啊,不止你爹,你那哥哥也来了,就在竹屋照顾你爹呢,芸儿你要随姑姑去见见他们吗?”
倘若对这个姑姑没有一丝熟悉感,那眼下听到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爹也来了,枝枝就算再觉得奇怪,心里也还是迫切想要去见一见的。
这么想着便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燕裴,我想去见一见。”
其实对这个所谓的“姑姑”,燕裴是一点都不信的,不仅不信他甚至还有很多话想要问她,比如怎么知道枝枝的生辰,怎么知道枝枝是落水的,又怎么知道枝枝在他府上,还有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八珍阁那日又是怎么回事?
可看着小姑娘眼里的期待,高兴,他知道这些话他不能问,起码现在不能问,因为小姑娘这会儿明显心里已经偏向这个妇人,已经信了她说的话。
他也知道,在枝枝心里其实一直都期望着能见到自己的家人,如果这个时候他拒绝了,小姑娘伤心不说,如果因此受了刺激那才是大事。
思此,燕裴沉思片刻,随后开口:“可以,我陪你去。”
听到这话儿,妇人眼里划过一抹算计,随后连连笑道:“好好好,一起去。”
——
那会儿在门前,燕裴原是要枝枝跟他一起,然而妇人说可以在路上多讲一些有关她和家里人的事情,于是枝枝犹豫再三后安抚了几句燕裴便和妇人同乘一辆马车了。
彼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大街上,枝枝她们马车在前,燕裴马车在后,尽管已经安排了不少人跟在枝枝那辆马车旁边,但燕裴总觉得心里不放心。
这么想着便撩开车帘看向旁边的白敛:“你去嘱咐冬青,提高警惕,还有让白薇待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话音刚落,他们正好走过一个巷口,枝枝车上的马夫冲着旁边点了点头,随后一鞭子落下马车提速飞快向前行驶,与此同时旁边突然涌出一堆流浪小孩,一时间马叫声,惊叫声,哭喊着纷纷响起。
等混乱过后白敛第一个发现枝枝不见了,除了枝枝那辆马车,不见的还有冬青,剩下的人都因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困在原地。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
燕裴直接从白敛手中抢过缰绳,很快骑着马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与此同时,满香阁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枝枝此刻躺在一张陈设极其艳丽的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昏睡中渐渐醒了过来。
“唔....姑姑....”她艰难撑开眼皮,蹙眉嘤咛出声,然而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应声。
枝枝缓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浑身酥软无力,她手撑额头回想了许久,脑子里才慢慢有些些许记忆。
她就记得自己坐在马车里和姑姑说话,然后慢慢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再醒来就是在这儿了。
这儿是哪儿啊?她抬头在屋内四处看了看,各种艳丽颜色的装饰,画着人儿的屏风,还有闻起来并不好闻的香味,怎么看都不像是竹屋。
枝枝心里忽然一阵害怕和惶然,就连背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姑姑?白薇?燕裴?”她惊慌出声,然而不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应答。
这下,枝枝就是反应再迟钝也已经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得先离开才是。
然而她刚慢慢从床上下来就听到一阵脚步声自屋外响起,且越来越近,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随即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进来了。
“呦,小美人儿这么快就醒了?”
见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枝枝紧张地扒着床柱:“你..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口口声声要嫁的哥哥呀。”
看着枝枝一脸惊慌失措,戚怀常不仅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反而双眼一亮,似乎很是兴奋。
其实他也是那日从八珍阁离开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枝枝就是当初在灵水寺见到的那个背影。
想到那日那婀娜身影,他这会儿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这么想着便慢慢向床边逼近。
因着迷香的关系,枝枝这会儿意识虽已清醒,但身子仍很疲乏,使不上一点劲儿,看着戚怀常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她心里已经恐惧到极点了。
“你不是我哥哥..你别过来!”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默念燕裴快来救她,然后向旁边软塌的方向移动,软塌后面是一小块空地,再往前就是一扇窗户。
她想去到窗户处。
看出她的意图,戚怀常饶有兴致眯了眯眼,他戚三少何时缺过女人?之所以愿意这般大费周章不过就是因为她既长得美又刚好是燕裴的人。
他知道燕裴手段狠,若不是有万全准备,他也不会这么快将人抓过来。
思此,他狞笑看着面前的人,然后在她想要跑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在了床上。
“小美人儿别急,现在不是你哥哥,待会就是了。”边说边慢慢低下头。
看着他低头在自己颈间轻嗅,枝枝惊叫着摇头挣扎,“不,你不是,你放开我,燕裴会来找我的,你快放开我!”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名字,戚怀常倒是抬头哼笑:“即便他再有本事,也断不会猜出我把你藏在这满香阁里。”
话落一只手覆在枝枝腰间,变态似的来回抚摸,甚至还喟叹了一身声。
枝枝这会儿已经害怕恐惧的哭出了声。
“你放.....开.....呜呜.....你放开我.....”
然而她越哭戚怀常好似越兴奋,就在他刚解开枝枝外裳的扣子,便听到一声声惨叫在屋外响起,随后“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听到动静,枝枝偏头看去,随后大喊:“燕裴救我!”
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而来,戚怀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用力拉了下来一脚踹向墙边。
“啊!”
随即一道阴狠冷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戚怀常,我看你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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