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昀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白肆和辰清显然对现代家居很不习惯,白肆挑剔地扫了一眼屋内陈设,最终只是抱着手臂倚在墙边,辰清则在屋里唯一一张旧椅子上坐了下来。
谢昀将越离放在床上,又给他喂了些温水,越离的状况稳定了许多,只是依旧有些虚弱。
安顿好越离,谢昀才转过身看向这两位身份神秘的客人。
他的目光在白肆和辰清之间扫过,最后落在白肆身上:“前辈,您刚才说阿离他……替你们守了八百年屋子?”
白肆狐狸眼斜睨着他:“怎么?心疼了?”
谢昀只是紧紧抿着唇,眼神执着地望着他。
白肆叹了口气,那副慵懒妖异的神色褪去了一些,露出几分正色:“前世的事,你自己知道多少?”
谢昀愣了一下,想起那些恢复的记忆片段,迟疑道:“我、我是谢长虞,羌戎的上将,后来与阿离归隐了。”
“归隐?”白肆嗤笑一声:“归隐就能了结一切因果吗?谢长虞,你前世为将,征战沙场,马踏山河,手上沾了多少鲜血,身上背了多少杀孽,你自己清楚吗?”
谢昀脸色微白。
“杀孽过重,煞气缠身,是会损及魂魄,影响轮回的。”辰清平静地补充道,他声音十分温和,说出的内容却让谢昀心底发寒:“你前世虽然得以善终,但那滔天的杀孽和煞气并未消散。它们随你魂魄一同转世,注定让你十世短命,且皆死于非命,不得善终。”
十世短命,不得好死。
“阿离他……”谢昀猛地看向床上昏睡的越离,心中逐渐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白肆叹息道:“他啊,傻得很。你们前世相守一世,到了奈何桥头,他本该忘却前尘,重入轮回,但他害怕会与你分别,不愿饮孟婆汤。”
“他寻了你一世又一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以各种方式在最好的年华横死。”辰清道:“他试过很多方法化解你魂魄上的煞气,但都失败了。他只是一缕孤魂,力量有限,改变不了天定的命数。”
“然后呢?”谢昀声音干涩。
“然后,他开始翻阅古籍,探访高人,甚至闯入一些禁地。”白肆道:“直到八百年前,他游荡到西域,遇见了我们。”
辰清接话道:“我们镇压着一处魔气源头,分身乏术。那魔气非同小可,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寻找更为稳妥、长久的镇压之法,却因职责所在无法离开。”
白肆看向床上昏睡的越离,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这小子看着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骨子里却执拗得很。他看出我们为魔气所困,竟提出愿意替我们看守,让我们得以脱身,去往三界各处寻找彻底镇压魔气的方法。”
谢昀心里闷痛得厉害。
八百年……在那不毛之地八百年,只为了换取一个渺茫的机会?只为了一缕飘渺的执念?
“条件是。”白肆的目光转向谢昀:“尽我们所能助你们重逢,并化解你那凶煞命格。”
辰清点了点头:“我们答应了,一则当时确实需要人手,二则他一片赤诚其情可悯,三则他一片真心确实触动了我们。”
“所以这八百年他就一直守在那个地方?一个人?”谢昀问。
“是。”白肆道:“那地方一年十个月都在刮沙子,他守着我们的屋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去查看阵眼,看看他。”
“直到几十年前,我们终于找到了替代的镇压之法。他得知后便立刻离开了西域,开始寻找你的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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