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莎下意识冲过去捂他吐毒的嘴。
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与发丝,连推带搡半挟持将人拖离了办公室。
正值办公高峰,工位上燃烧自己的牛马社畜,愣愣目送两道人影逃难般仓皇掠过。
电梯门一合上,她立刻甩开了他,绷着脸侧过身,恨不得离他八百米远。
这疯狗一回比一回能作。
圣斯白单肩支着轿壁,站没站相,半分悔改的心影不见,还特么有闲情替她理顺蓬乱的长发。
见人小脸皱巴巴,他捏了捏她敏感的耳根。
“错了。”
镜面不锈钢映照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唇畔毫无诚意的笑意。
不理。
两扇门滑开,蒂尔莎一秒不留地走人。
柏油路上车噪连连,十一月过境的冷空气卷着她的发,刺挠着咬尾人的颌颈。
蒂尔莎的眼珠随着空出租车转动,圣斯白的眼睛追着她走。
两人中间隔着三年躲躲藏藏的爱恨情仇、永远过不去的坎,只差一根火柴。
奈何无人敢先翻旧账。
尽管两部手机嗡嗡震麻,尽管理智拼命拉扯着该回去收拾烂摊子,尽管晚高峰的车流将去路封死。
就这么默契地、一意孤行地一路踏着暮色去了海鲜店。
寸土寸金的坐标,环境虽破,味道是真吊。
蒂尔莎点了一桌网上吹爆的招牌硬菜。
圣斯白讨好地戴手套替她剥各式带壳的海货。
两人临木窗,黄昏的风慢节奏吹着,吹动外墙上的渐变色爬山虎,吹动蒂尔莎的眼睫轻颤。
她贼好顺毛,只要吃爽吃美了,心情立马原地放晴。
肯把目光从满桌佳肴上移开,赏给只顾剥壳、不动筷的男人。
重逢至今,她第一次认真审视他。
一双她恨透了的凤眼多情地弯着,盛满了仿佛永不枯竭的痴迷。
总是不被她的恶语冷情打败。
“想起件事,你哥葬在哪了?”她奖励般投喂他一块丰腴的虾肉。
一年前圣西洲在狱中寻了死。
据说拿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颈动脉,血流了一滩,等狱警发现时,尸骨凉透了。
是熬不过牢狱的苦,又是为情殉了心。
无人知晓。
“圣家祠堂。”
圣葵黎亲自迎他回去的。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一炷香三叩首,敬告先人。
他当时跟着去了,耳听圣葵黎神神叨叨念“圣家血脉未绝,今日归宗。”
昔日显赫一时的圣家,如今只余她一支正统独脉。
怎么个“未绝”法?
蒂尔莎神色不变。归宗认祖是世家大族的规矩。
“今晚去你那凑合一宿。”
自己的窝暂时回不去,更不愿面对夜宗泽。二十二年的竹马,她真怕心一狠把人伤透了。
圣斯白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今晚会有所逾越。但不妨碍脑内上演十八禁,一帧比一帧限制级,全是不能播的骚操作。
公寓是他来京大做交换生时置办的,处处是烟江万晟的影子,生怕她不知道他有多念旧。
客厅墙上挂满了两人高中时代的黑历史,腻歪玩闹的抓拍、搞怪的大头贴,旧时光被完美封存。
蒂尔莎不意外,意外的是三年不见的雪狐给了她个大惊喜,一进门就热情扑了个满怀。
她上手掂了掂分量,脱口而出:“今年五岁了吧?沉了不少。”
雪狐照旧白白胖胖的一团。脑袋拱入她臂弯,拿湿鼻子蹭她手心,惹得她直发痒。
圣斯白见她又是揉又是捏的,酸溜溜且意有所指地控诉:“五周岁,三年前我们散伙的时候它才两岁,某人可是狠心得很,说扔就扔了。”
“……”
她不吃卖惨一套,顺水推舟:“那我明天把它接回我那。”
“想得倒美。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它喂成现在这副猪样,没功劳也有苦劳。想空手套白狼?你当我这儿是慈善机构?”
“……”
自从重逢,他总是用理直气壮的无赖逻辑,把她怼得哑口无言。
蒂尔莎没陪雪狐闹太久,有待翻译文件等着她处理。
圣斯白见状,十分有眼力见钻去了浴室。
等他擦着头发溜达出来,她正窝沙发角专心致志敲键盘。
他转身去了趟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依旧是她的专属口味。
“哟,这点倒是没变。”
蒂尔莎有意识地抬头,平板冷白的光切过她的侧颜,明暗分明。
看他搁下果碟,看他紧挨着自己落座,看他极有心机地不穿上衣露的胸膛,以及心口处以十八岁的她为原型的刺青。
**裸的勾引。
他讨好地递了块凤梨送她唇齿,眉眼吊着笑,试图用美色与水果双重诱惑:“是不是比他乖?”
汁液丰盈,入口清甜不酸,舌尖泛甜,心尖丝丝蜜意。
指尖缠上他颈间的吊坠链,不疾不徐将人拉向自己,回赠一份甜。
圣斯白乖顺地承着她的小动作。
半湿的发梢悬着晶莹水珠,啪嗒滴落他紧绷的腹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蒂尔莎顺着水痕的纹路一路下滑。
待他不自觉滚动喉结的一刻,立马急刹车。
好整以暇欣赏他隐忍不发的窘相,明明是在**,神情却摆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拿得死你”的狡黠。
被撩得七荤八素的人,眼梢潋滟**的薄红,看她的眼神挂了层幽怨的水雾。
蒂尔莎捏捏他红了一截的耳朵尖,他盯她时眼底的饿劲儿她照单全收,看着他快压不住火,她挺想再添把柴的。
可火候还没到。
她不能给,免得他顺杆爬,把她自己搭进去。
桌角的手机大煞风景地嗡嗡震,两人自离开公司至今刻,消息没断过,电话没停过。
蒂尔莎伸臂捞过,扫一眼屏幕,头皮发炸的程度。
六点一刻,华灯初上:
[怎么跟他走了?]
[不打算要我了?]
七点整:
[你只是把他当仇人,我懂的。]
[是我太敏感了。]
七点三刻:
[你不用回我消息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忙,要陪他。]
八点半:
[他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你回来,记得把外套脱在门外。]
“……”
夜宗泽工作时有多端方雅正,瞧见她与狗男人靠近时便有多面目全非。
温文尔雅的皮囊下会爬出个醋缸成精的阴湿的疯子。
比圣斯白明火执仗的无赖可怕千百倍。
也是她这三年无法与他把话说透、彻底斩断羁绊的真正原因。
圣斯白自然没漏看屏幕上的消息,目光滑过蒂尔莎紧绷的下颌线。得出个特逗的结论:“你怵他。”
“我都没让你怕,他算什么东西?”
这话她听不惯:“少瞎吃飞醋。”
他一字一顿咬字,语气酸味四溢:“他不也对你心怀不轨,也想给你当狗??”
“两码事。我能看透你的爱,那是明抢,是死皮赖脸的纠缠,除了讨吻就是变着法儿的占便宜。可他不一样,他守了我那么多年,生怕越界半步。”蒂尔莎直白迎上他的视线,语调平稳而清晰:“我一直只拿他当亲哥看待。”
“那未婚夫怎么回事?”他自诩了解他的妞,若真有实质性的婚约在身,她断不会放纵他一步步越界得逞。
“没骗你。要是毕业前我还没谈恋爱,我们就去登记。这期间,彼此自由。”
得了准信,圣斯白眉梢眼角开了花,贱滋滋地给自己贴金:“合着他才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爷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
“……”
蒂尔莎无语地泼冷水:“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你的名分?”
圣斯白完全不吃压力的,顽劣笑意在脸上漫开:“冰,你只能认我,你认命吧。”
舌尖轻舔过齿列,将字眼含得暧昧。
谁三谁正室无所谓,他不在乎名声难听,更不守男德女德。
只要手段够漂亮,猎物够诱人,哪怕站在道德的阴沟里,他照样能把第三者的位置坐得比谁都风光、都痛快。
太容易得到的他嫌没意思,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咬不动的,他越上瘾。
“……”
蒂尔莎上心不理下意不睬,全方位无死角的冷处理。
跟他交流完全废话来着,无效输出。
那晚圣斯白搂着人入睡的。有她的夜,夜夜是良宵。
虽没越界,却借着体温蹭来蹭去,占爽了小便宜。
蒂尔莎挺受用,享受着被完全占有的错觉。
但她始料未及的是,圣斯白把占有欲嚣张地甩到了夜宗泽的脸上。
明晃晃的宣战。
十一月七日,立冬,冷空气频繁南下,万物敛藏,天地间一片肃静。
作为地道的北方人,夜宗泽骨子里刻着立冬吃饺子的旧俗。
蒂尔莎陪着他沾染这份人间的烟火。
白天各自为王,下了班褪去一身锋芒,闲散荡在超市的货架间。
他知她馋海鲜,便将蟹肉的鲜、鱼籽的脆、鲜虾的甜与瑶柱干贝的醇,全安排了。
随着一只只白胖的元宝饺子扑通通下了锅,水汽氤氲间,她抽空点亮手机。
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
[去找你。]
圣斯白,十分钟前。
[?]
上周他回纽约了,她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上次她在公司把他带走的动静,顺着风刮进了她父母的耳朵。
二老虽不反对,言语间明显更中意夜宗泽这个金龟婿。
更要命的是,男人今夜就在她公寓。
上回的风波虽被他轻描淡写揭过,可若今晚两尊大佛再度碰上了面,她真不敢保证,夜宗泽会不会把新账旧账一股脑全算清楚,让圣斯白死得极有层次感。
对方秒回:[理由你自己现编,反正我人已经在路上了。]
万年不变的通知德行。
[开车?]
[直接地下车库碰头。]
[想吃漂亮饭很久了。]
连发三条消息过去,她人趿拉着拖鞋走去玄关,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朝厨房扬声:“哥,期刊社临时有急事,我先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
她第一次对夜宗泽撒拙劣的谎,下一秒被狠狠打脸。
指腹搭上门锁的同时,手机连着震动四下。
[我到了。]
[数到三,不开门我就自己进。]
[一。]
[二。]
她没看屏幕,反手拧开门,一道黑影裹着夜风强势覆盖了她。
没等她喘过气,他的吻先一步砸了下来。
圣斯白破门而入,一手熟稔钳她的后脑,一手将玫瑰花、冰雪球、小蛋糕往玄关柜处一丢,花瓣碎屑溅了一地。
逮着人不管不顾一顿狂亲。
他愈发娴熟拿捏她的MG,占便宜的技术更精进了。
后脑、侧颚均受一记力,唇瓣与他紧紧摩擦着。
懵了的蒂尔莎一秒回神。推不动,别怪她不讲武德。
膝盖一抬,毫不留情朝上狠狠一顶。
他侧了侧身,不躲不挡,反手提她的腰把人压向玄关柜。
蒂尔莎趁机偏头,唇瓣擦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开,气急道:“非得这么作死……”
一秒的时间,他一把将脸掰回,低头重新吻住。
夜宗泽听见玄关的动静,不明所以端着饺子盘从厨房走出来。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直直撞入视线。
眼球表面覆上一层骇人的阴翳,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到了极点。
脚步声太沉,存在感太强,圣斯白猛然发觉公寓还有一抹呼吸。
被他压着的蒂尔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她最不愿面对的光景,还是成了真。
圣斯白轻轻放开她,三步逼近男人。
四目相对,气压骤降。
身高相仿,视线齐平,谁也没压过谁。
圣斯白身形清隽偏瘦,衬衫下裹着一层结实流畅的薄肌,线条利落。
夜宗泽典型的宽肩窄腰,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衣料下贲张着极具爆发力的厚肌,充满压迫感。
到底是刀山火海滚出来的老江湖,一身浸透骨髓的老练,远非二十出头、刚出象牙塔的少年能比。
心比秤准,手比刀黑,最不该拿少年意气去碰他的老谋深算。
可圣斯白最不怕的就是敢惦记他妞的野狗。
眉眼压着少见的戾气,唇角却勾着笑,字字淬毒:“成天霸占着别人的女朋友,怎么,是当贼当出优越感了?”
“………”
蒂尔莎恨不得当场撕烂他惹祸的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背德偷欢
点击弹出菜单